第9章 謝如棠柔軟肌膚被燙傷
謝如棠今早過來壽安堂時,妯娌葉晚玉也在場。
這沈府除了嫡出一脈的沈淵,還有一房庶出,是沈老爺子與程姨娘所生之子,名喚沈文,其妻葉氏葉晚玉便是謝如棠的妯娌。
程姨娘死得早,沈爺沈文自小被抱到老夫人膝下養著,久而久之,便視若親子,也從未苛待過二房。
而老夫人膝下還有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兒,名喚沈筱筱,也就是謝如棠的小姑子,性格驕縱,平日被寵得無法無天,使喚謝如棠也是常事。
妯娌葉晚玉自從半年前給沈府生下個金孫後,從此揚眉吐氣,如今謝如棠又守寡,沈文年前剛升官至兵馬司副指揮,葉氏便開始頻繁對著她落井下石。
謝如棠進屋時,便見一滿頭珠翠的婦人正在陪伴老夫人。
葉晚玉身上穿的是沈文上次赴外省公幹帶回來的杭綢,高髻如雲,戴著點翠嵌珠簪釵,手上是一對金玉鐲。
伺候婆婆時。
原本今日該是葉晚玉伺候老夫人進食。
葉晚玉捧著羹湯,卻笑著推脫道,「嫂嫂,我實在拿不準這湯的溫度,怕一口下去燙著婆母。這事平素都是嫂嫂經手的,最熟悉婆母的口味和習慣,不如還是讓嫂嫂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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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棠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葉晚玉轉頭去對著老夫人軟聲撒嬌,「母親,您知道的,嘉哥兒實在太調皮了,我整日抱著他,這手呀,可酸得連碗都端不穩了……」
「嫂嫂到底是清閒,不像我整日被孩子纏著,手酸成這樣,也沒個人心疼。」
語氣明顯的埋怨。
原本照顧公婆是謝如棠和她兩人的分內之事,可葉晚玉自從生下沈府唯一的男丁後,便開始偷懶,經常找各種各樣的藉口,推辭著不肯干。
午後該她陪老夫人說話,她卻說要去給嘉哥兒裁新衣。
傍晚該她掌燈,她又說頭痛犯了,早早便回了屋。
把事情都扔給她一人。
過了一會,謝如棠只是微笑,主動伸手接過,「我來吧。」
她沒有生下沈淵的孩子,如今又守著寡,在沈府寄人籬下,她順從一些,不事事計較,反倒好過,否則葉晚玉更會想盡辦法挖苦她。
老夫人戴著珊瑚珠抹額,不咸不淡地看了謝如棠一眼,「既如此,便你來。」
葉晚玉得逞後,順勢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不動了。
以前沈淵還在的時候,把謝如棠嬌寵成什麼樣了,那時候沈文跟她感情沒有那麼好,她只能每日羨慕地看著謝如棠有那樣疼愛她的夫君。
哪能想到,如今風水輪流轉,葉晚玉露出笑。
謝如棠低頭舀起一勺銀耳紅棗羹,輕輕吹了幾口,把握好溫度後,才將玉勺穩穩地送到婆母嘴邊。
老夫人張開嘴,緩緩咽下那口羹湯。「謝氏,你不要覺得委屈。若你懷了淵兒的孩子,這些瑣事交給丫鬟來做便是,哪裡用得著你費心勞神,可惜,是你肚子不爭氣。」
謝如棠握著玉勺的手一頓,沒有回嘴。
葉晚玉坐在交椅上,手端茶盞,指甲染著紅艷的丹蔻,順勢柔軟地開口。
「還是嫂子事事都照料得妥帖周全。不像我,自打進了沈府,夫君素來疼惜我,半點粗活都捨不得叫我沾手。方才我還擔心粥湯滾燙,怕失了分寸燙著母親,以後我還得多跟著嫂子學習呢。」
謝如棠聽著,微微一笑敷衍過去,只是指尖卻發白了。
就在她伺候婆母用了半碗後。
大團菊花紋門帘外,卻傳來了動靜。
聽僕婦說,才知道是二爺從宮裡回來了。
謝如棠僵住身子,在僕婦收拾碗筷的時候,她便悄然往後退了幾步,在葉晚玉起身迎接時,躲在了葉晚玉身後。
她沒想到他這會兒會過來。
轉眼,裴知珩便步入了花廳。
他換了身鴉青常服,墨綢泛著淺淡冰紋,此時褪去了升堂時的凌厲,清貴而疏離。
葉晚玉一改倨傲,捧著笑臉,不敢任何怠慢:「二爺來了!」
「二爺用過膳了沒?要不要嘗嘗廚房做的銀耳紅棗羹,清甜潤口,妾身這便讓人盛一碗來給二爺嘗嘗……」
如今她的夫君能不能升任兵馬司指揮,需仰仗著裴知珩。裴知珩根基深厚,在六部人脈眾多,憑著他一句話,自家夫君的升職便有著落了。
裴知珩負手邁入屋,卻是下意識朝角落裡掃去。
於是,便看到了躲在僕婦們身後的謝如棠。
她在府里向來打扮得素淨,今日卻更為簡單。
一身煙籠白裙,性子溫吞如潺潺流水,鬢邊只簪了一支銀簪。
謝如棠在那安靜垂著眼,烏髮下的細白脖頸若隱若現,既弱又憐,只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注意到。
今日穿的,倒是保守了。
裴知珩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將自己裹得嚴絲合縫的,反倒讓她增添了幾分純欲。
謝如棠蹙眉,指尖微凝。
但好在,裴知珩淡淡掃了她一眼,便冰冷收回餘光,他上前幾步,來到老夫人跟前說話。
葉晚玉怎會放過這個在他跟前露臉的機會?
於是也湊上前,她向來是個八面玲瓏的,沒過多久,老夫人便被她逗得展了顏,笑得合不攏嘴。
「母親可聽說了?二爺自升任大理寺卿後,真是威名遠揚,滿城都在傳,說是聖上在金鑾殿上連著誇了好幾回,連咱們沈府,也跟著沾了光呢。」
裴知珩靠在座椅上,只是清潤一笑。
謝如棠在屋裡依然沒什麼存在感。沈府讓她有個容身之處,她已是非常知足。
更何況裴知珩在這裡,她坐立難安。
不到一刻鐘後,葉晚玉便要起身告辭,奶嬤嬤剛抱著嘉哥兒過來,說是嘉哥兒在院子裡哭喊著要母親,葉晚玉的心頓時軟了下去,忙抱著孩子離開。
嘉哥兒生得玉雪一團,鼻樑小巧挺秀,一雙瞳子漆黑透亮,十分可愛,就連謝如棠看著,也忍不住心生親近,喜歡。
正巧,剛下衙的沈文過來接葉晚玉。
他一身文人長袍,斯文儒雅。
看著他們夫妻三人回院、和樂融融的背影。
謝如棠觸景生情,那張燈下柔美的臉漸漸寂寞下去,一層淡淡的悲傷籠罩著她。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裴知珩冷冷地看在眼底。
許久,謝如棠才從情緒里走出來。她本想也跟著離開的,可她還要伺候婆母飯後喝藥。
謝如棠瞥了一眼屋裡的男人。
裴知珩似乎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謝如棠那道如月細眉,又輕輕蹙了一下。
丫鬟已經把中藥給煮好了。
謝如棠放下手中的帕子,伸手接過藥碗,熱意透過薄薄的粗瓷傳來。
老夫人正倚在引枕上,半闔著眼。
而後側身坐在榻邊,舀了一勺,「母親,可以喝藥了。」
她細心吹了吹,確保是溫的後,這才送到老夫人嘴邊。
結果老夫人嘴唇剛碰了碰勺沿,臉色便沉了下去。
她猛地揚手。
「謝氏,這藥這麼燙,你安的什麼心,是存心想燙著我麼!」
這一推搡,導致謝如棠手中那碗滾燙的中藥全都灑在了她的胸口處。
那層荔枝白的肌膚,頓時被燙紅一片,謝如棠疼得抽氣,臉色都煞白。
身子猝不及防被推得後退半步,大半碗湯藥晃灑在素色錦裙上。
謝如棠忙將帕子探進衣領里,想要吸走水分,卻忽略了婆母屋中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她臉頰微紅,連忙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