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當初也是這麼伺候你夫君的?
問完這句話,她見到男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她不知緣故。
裴知珩甚至都沒招手:「過來替我更衣。」
謝如棠:?
他在說什麼?
裴知珩鳳眼眯著,眼尾有一股沉澱閱歷的成熟風流,她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威嚴,他是個比她還要年長的男人。
「你如今的身份是我的貼身丫鬟,否則如何掩人耳目回府,繼續當你的沈夫人?」
他眼中嘲諷明顯。
謝如棠抿緊唇。
他戴著玉扳指的長指搭在膝上,不緊不慢敲了幾下,似在等待。
裴知珩睨了她一眼:「不願意?」
「那就滾,自己想辦法從京郊回去。」
秦王已在安陽起兵,他這次為了救她,不知誤了多少事,哪曾想,謝如棠這點微弱的好處都不給他。
裴知珩臉上笑得很冷,尤其是那雙眼沒有溫度,叫她頭皮發麻。
但凡是個識趣的婦人,都知道要討好他,順著他的毛,給他一點溫存。
哪知謝如棠像個木頭!
謝如棠:……
她被他嚇白了唇。
沒想到他起床氣這麼大,大早上,到底是誰招惹他了?
只覺莫名其妙,她窘迫地去揉著衣角,「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只是忌憚他。害怕他又對自己做出什麼事情來……
現在裴知珩在她心裡,比老虎、狼這種猛獸還要的可怕,仿佛隨時隨地都會張開血肉淋漓的大口,將她生吞,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那便過來。」
裴知珩撂下這句話,合上眼,不再言語,猶如一尊神明。清骨梅胎,玉潤金清。
窗牖開著,今日太陽正艷,落在他眉心的一抹晴光,就此驚艷了整個歲月,叫人呼吸微窒。
他就坐在那,身影頎長。
她過去只給沈淵更衣過。
謝如棠猶豫許久,這才像只烏龜似的,慢吞吞的,慢吞吞地朝他靠近。
她如今還要借他的能力,才能回到沈府,她忍!
裴知珩掌權多年,本就陰晴不定。
謝如棠從衣架上取下衣衫,難以為情咬了下紅唇,「二爺,你起身一下。」
裴知珩配合著。
結果他方從床沿上起身,謝如棠驟然心臟狂跳。
他身量高她許多,胸膛肌肉強壯結實,一起身,那高大沉重的陰影便鋪天蓋地籠罩著她,顯得她小鳥依人。
她更不自在了,努力忽視他身上過分肆虐的雄性荷爾蒙。
謝如棠按著過去的記憶,替他更衣。
她低頭穿衣時,原本一言不發的裴知珩卻倏地睜開了眼,肆無忌憚地注視著她漂亮的臉蛋,她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眼皮底下,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很少見她穿這樣嬌嫩的粉色。
衣裳是府里三等丫鬟才有的式樣,繡著海棠暗紋,衣袖略短了一些,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腰肢被腰帶束住,顯得不盈一握。
青絲挽成雙丫髻,兩枚小髻圓潤地伏在耳側,發尾垂著輕盈的紅絲帶,正隨著風輕輕飄蕩。
裴知珩極力忍住想將這根絲帶握在掌心的衝動,面上依然不冷不淡的。
往日她的容色被素衣素裙壓得淡了幾分,清冷得像孤傲白梅。
今日的粉色,才是她這個芳齡該穿的。
見她此刻終於學乖順了,裴知珩這才沒那麼慪氣。
「……二爺,請你抬手。」
「勞煩你動一下。」
「……」
裴知珩瞥她一眼,這才紆尊降貴,跟皇帝大爺似的,謝如棠在心裡罵娘。
她眼睫垂得低低的,目光專注地落在眼前的墨色衣袖,給他更衣,不得已只能貼著他的身子。
於是眼觀鼻鼻觀心,屏住呼吸,逼迫自己不再亂想。
可越是這樣,越是覺得這片刻的接觸變得漫長而難熬。
她垂下眼帘,又將他那條玉帶拿起來。腰帶沉甸甸的,觸手生涼,玉扣上微微的浮雕紋路硌著她的指腹。
看著她系腰帶熟稔的動作,手很巧。
「你當初也是這麼伺候你夫君的?」
頭頂傳來冰冷聲音,有點鬼氣。
什麼?
謝如棠怔怔掀起眼帘。
裴知珩的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不禁在想,她以前和沈淵也是這般恩愛麼,夫唱婦隨,舉案齊眉。
若她夫君沒死,她在府里後院定是位賢妻良母,兩人恩愛地長相廝守。
婦人的手指從他腰間繞過時,他分明感覺到隔著衣料傳來的那一陣極輕微的溫熱。
他呼吸不知何時變得淺了一些。
念及此,裴知珩眼眸驟然一冷,用力將她推開。
她果然是個俗媚的妖精!
他回京後,定要找個大夫瞧瞧。
他定是心裡有病,才會惦記上有夫之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