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大白,謝如棠又羞又燥


  本來謝如棠變賣嫁妝已經叫老夫人氣涌如山了,如今又來這麼一茬,老夫人險些沒被氣過去。

  沈淵剛走不過二月,謝如棠便不甘深閨寂寞偷了漢子?

  如今還在府里被捉姦到了?

  信息量太大,老夫人看向榮嬤嬤:「把我的藥給我端過來。」

  榮嬤嬤也大吃一驚,折回屋裡去把藥拿來。

  老夫人灌了半碗,在圈椅上好半晌才緩過氣。

  她瞥向了葉晚玉,「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不是不知道,葉晚玉看不慣謝如棠,掌家這半年時常剋扣著謝如棠的用度,但老夫人卻睜隻眼閉隻眼。

  葉晚玉眼角眉梢帶著勝利者的嘲諷,「那沈書銘說了,說這衣裳不是他的。兒媳當初就說,謝氏這面相一看就是個禍水,賣弄風情的狐媚子!先前還私傳帕子給侍衛……」

  「若不是她蓄意勾搭,不然大伯兄謙謙君子,品性溫潤而澤,又如何會娶這謝氏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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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這野男人外袍的名貴布料,想來謝氏是娘家兄長出了事,才病急亂投醫,什麼路子都敢試,保不齊是外頭哪位年紀大的官老爺被她瞧見了,便去勾引,真真是下賤!」

  葉晚玉目露鄙夷,越想越興奮,說不定那老頭連孫女都有了,謝如棠真是自甘墮落。

  「兒媳再說句不好聽的,謝氏生得這般嫵媚招搖,說不定跟府里幾個侍衛亂搞在了一起也不一定……大伯兄生前說不定就是被謝氏給矇騙了!」

  老夫人額浮青筋,看向地上的婦人。

  「賤婦,說!與你私通的姦夫是誰!」

  謝如棠萬萬沒想到葉晚玉竟這麼歹毒,當眾往她身上潑下這等污名,極盡蕩婦羞辱,一時羞憤地咬破了唇,舌間嘗到絲腥甜。

  她何曾想過,自己不過是生得靡麗了些也成了罪名,平白招來這般構陷詆毀。

  謝如棠心如鼓捶,張了張唇,卻什麼都沒說,只顧著低聲啜泣,沒說那外袍是二爺的。

  裴知珩不過是享受他們之間的曖昧氛圍,偶爾喜歡她的身子,卻遲遲沒有下一步舉動。

  更何況,他如今正與蘇家千金在議親事。

  與他而言,她不過是嫁過人的人婦,性子嫻靜溫婉,有閨秀賢名,是從未嘗試過的新類型,裴知珩對她不過是有征服欲,僅此而已。

  他並喜歡她,只是需要她的身體。

  裴知珩什麼身份?

  沈、裴兩府最金尊玉貴的存在,裴府又是清正門第,他豈是她一曾事夫主的寡婦能玷污的?

  一旦事情泄露出去,兩家的長輩都不會再讓她處在這個世上,那樣她的後果只會更慘。

  故此謝如棠死死咬著紅唇,沒把二爺的名諱給說出來,那是她提都不能提的存在,是禁忌。

  眼見謝如棠閉口不答,葉晚玉便以為她是承認了,「好啊,到現在阿嫂還在護著那個姦夫。」

  她急忙落井下石,「母親,阿嫂在府里苟合通姦,傷風敗俗,實在愧對大伯兄的在天之靈!依兒媳之見,不如趁此事尚未外泄,便將謝氏拖出去沉塘,或是亂棍打死,方能保全沈家的臉面!」

  去年謝如棠剛嫁入沈府,八抬大轎,自此之後,沈淵便開始獨寵謝如棠,不納妾室,只願與謝如棠一生一世一雙人。沈淵雖身份高貴,卻肯為謝如棠簪花描眉,細細呵護,無人不艷羨。

  反觀葉晚玉的丈夫沈文,不僅有四房妾室,一月還只歇在她房中兩次。

  這讓葉晚玉如何不記恨?

  更讓她嫌怨的是,沈淵將謝如棠寵得不諳世事,臉蛋被滋潤得嬌嫩如水,仿佛從未嫁過人。

  許是這樁家醜太過驚人,老夫人合上眼,手裡不住地轉著佛珠,不知在想些什麼,屋內一片死寂。

  畢竟,謝如棠說到底是元承生前最愛的女人。元承留下的那封遺書里,還託付她這個老母好好照顧他的遺孀……

  葉晚玉見她決斷不下:「婆母切勿心腸慈悲,待謝氏通姦的醜事傳揚出去,滿城笑話咱們沈家門戶不清,到那時再想挽回便什麼都晚了!留著謝氏一日,便是留著一樁禍事。」

  老夫人威嚴的目光在謝如棠身上來回掃視,已然動了殺心,「本以為你守節持家,尚能守得住婦德,原來竟藏著狐媚心腸,這般醜事若是傳揚出去,沈家滿門都要被旁人戳著脊梁骨笑話!」

  「來人,拔了她的髮釵。」

  一聲令下,滿屋僕婦嚇得靜若寒蟬。

  很快有嬤嬤上前,動作粗糲又蠻橫,當眾拔掉了謝如棠的玉釵,婦人烏黑如雲的青絲驟然散亂垂落肩頭,失了往日端莊得體的模樣。

  於世家婦人而言,髮髻散亂、當眾摘去釵簪,便是折損尊嚴的莫大羞辱。

  謝如棠肩頭細顫。

  葉晚玉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她被沉塘,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世家婦的端莊,「兒媳這就去請族老前來。」

  說完,便風風火火出了正屋。

  謝如棠羞辱又難堪,那張臉細眉如月,梨花帶雨,婦人不顧顏面屈膝哀求,試圖抓住最後一絲希望,「母親明鑑,兒媳清清白白,從未做過半分對不住元郎的事……」

  「母親,求你繼續讓兒媳給元郎守著,算兒媳求你了……」

  老夫人卻沒有動容,她聽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來人,將這賤婦帶到祠堂。」

  她連再多看一眼大媳婦都不願,只覺晦氣,家門不幸。

  就在謝如棠要被拖拽出去。

  恰在這時候,廊外便遠遠望見一道青竹般挺拔的身影走入堂屋,衣袂垂落如雲。

  一道幽冷疏遠的目光剛看過來,冷得嚇人。

  跪在地上的謝如棠又是一顫,如芒在背。這段日子,裴知珩待自己冷淡了許多,兩人幾乎再無交集。

  眾人尚未回神。

  一身公服未褪的裴知珩便踏入了堂屋,身上的壓迫感沉凝如山,儀態端方清和。

  榮嬤嬤對老夫人低聲道:「二爺過來了。」

  老夫人也沒想到裴知珩這時會過來,連忙撐著扶手起身,對著他緩和臉色,露出慈祥的笑,「元之,你怎麼過來了,這時候不是該在大理寺當差?」

  裴知珩:「我方才回府,便聽聞壽安堂鬧出的風波。」

  玄色官袍襯得他眉眼冷峭,「老夫人口中的那位姦夫,是我。」

  老夫人面上那點笑意不由僵住。

  「什、什麼?」

  是她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了?

  裴知珩眉頭緊鎖,以為她沒聽清,又重新道了一句,「翠梧院搜出的衣物,是我的。」

  謝如棠亦是渾身一震,猛地抬眸望向他。

  她豈會料到裴知珩竟會當眾認領他的外袍!

  他竟就這般,當著滿屋子僕婦、當著老夫人的面,將這般話坦然說了出口。

  這不是將她這個寡婦往風口浪尖上推麼!

  她本就是守著亡夫名節度日,終身到下葬前都與個「貞」字捆綁在一起,世人因她守貞讚頌她是個節婦,可這「貞」字卻如吃人的惡鬼,亦能壓死她,逼死她。

  他說了出來,往後讓她怎麼活,怎麼在沈府里如何自處?今後又有什麼臉面立足!便是千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謝如棠又羞又燥,眼眶頃刻便紅透。她氣得指尖顫抖,貝齒咬住那殷紅的舌,此刻恨不得一頭撞在柱上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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