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臉頰微紅,被滋潤過


  見裴知珩神色平靜,目光沉斂,從頭到腳一塵不染,仿佛世間萬物皆擾不到他半分心神。

  身為最了解他的人,老夫人的心沉了又沉。

  她餘光掃過滿屋立著的丫鬟僕婦,「你們都出去!」

  眾人不敢多做逗留,斂聲屏息,接連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榮嬤嬤在她身旁伺候。

  裴知珩已經坐在他常坐的那把圈椅上,榮嬤嬤給他上了慣喝的君山銀針,杯中茶葉色如青竹,淡香絲絲縷縷,似有仙氣飄逸。

  謝如棠通紅著眼瞧他。

  結果坐在高位的男人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冷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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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即便她被婆母逼迫和族人借種,但只要她不改嫁,替沈淵守節一生,沈家全族便會以她為榮耀,若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她年老了之後,官府便會給她特此「節孝流芳」的匾額,給她立座貞潔牌坊。

  而生下來的那個「遺腹子」,也能給沈淵這一脈留後。

  結果如今裴知珩的一句話,便將她的算盤給毀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慶幸裴知珩出來認領衣物,她不必被沉塘,還是該哭自己從此名聲盡毀……

  謝如棠怒從心起,又心生悲哀,眼睛哭得腫得跟桃子,肌膚胭紅糜艷一片。

  她雙膝早已跪得發麻,身形輕輕一晃。

  榮嬤嬤驚呼:「少夫人!」

  謝如棠本就病體還未痊癒,竟承受不住這劇烈打擊,竟哭暈了過去。

  榮嬤嬤扶起暈迷過去的婦人,往屋外喊道:「快來人!少夫人哭暈了,快把她扶出去!」

  即便裴知珩出現替謝如棠說了話。

  老夫人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晦氣道:「便是暈倒了,也給我押去祠堂!等她醒了,繼續罰跪!」

  轉眼,昏迷的謝如棠就被嘴嚴的僕婦扶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了老夫人和裴知珩二人,面對面坐著。

  老夫人抬眼看沉默寡言的他。

  「元之,你是怎麼想的,當初我讓謝氏尋你借種,你沒有允,如今我讓沈書銘與她同房……」

  他怎麼反倒心生不悅?

  今日一波又一波的,她的心臟受不住,沒暈過去都是福氣!

  老夫人再度深吸一口氣:「你什麼時候和謝氏搞在一起的?」

  裴知珩還是閉口不言,姿態古板清正,看不出喜怒,一如幼時。

  「說吧,你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裴知珩容顏冷如寒玉,他抬手握住茶蓋,輕輕一撥,瓷盞便發出清越微響。

  他垂著眼神情淡然,聲音低沉微啞,「既然在沈夫人屋裡尋到孩兒的衣裳,不如便讓我兼祧元承一房。」

  「這樣,也不算虧待了謝氏。」

  他可以給謝如棠一個子嗣。

  老夫人怔住,炙熱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骨上。

  沈家早就沒落,如今通家裴府卻顯赫一時,因從小把裴知珩當親兒子養育的關係,故此沈老夫人才會對他打上如意算盤,沈淵去世得早,她便想讓兒媳謝如棠攀上裴知珩。

  這樣,謝如棠懷裡的「遺腹子」便有沈、裴兩府的血脈了。

  裴知珩會因這個孩子,往後官途青雲直上,定會提攜上沈家一族,沈家子弟都能受到蔭庇。

  原以為沒了希望,沒想到如今又帶來了轉機……

  老夫人眸光幽深地注視眼前男子,裴知珩忽然改口,莫非是心裡已經漸漸放下了太子妃?

  緩緩的,老夫人又皺起了眉。想起謝如棠那張嫵媚又柔的臉,心裡不悅地暗道,果然是個紅顏禍水的狐狸精,到處招惹男人,連最是清心寡欲的元之竟對這位已婚過的婦人動了這心思。

  可真讓謝如棠攀上裴知珩這般顯赫權臣,她心裡又不大樂意了,替自家兒子不值。

  老夫人氣得牙痒痒,她當初千不該萬不該讓謝如棠過門。

  可即便謝如棠真有這造化,老夫人也必須給謝如棠立足規矩,在沈府安分守己,斷不能叫她失了分寸。

  即便謝如棠侍奉著裴知珩,她的夫也只有她兒子沈淵一人。

  沈淵在祠堂的牌位便是天,終身重重壓著謝如棠這個兒媳。

  老夫人強忍著心頭的不悅,面色微微和緩下來,重新露出慈眉善目的笑,「你若早應下,後面哪還有這麼多事端,好,這樣也好,謝氏找你借種,你是元承心裡最信賴的人,我心裡更放心……」

  「既如此,便做這個決定。」

  「以後,元承的妻子便託付你照顧了,那個沈氏族人我會安排他離開。」

  裴知珩沒接話。

  他原本對謝如棠這婦人無感的,畢竟先前裴母給他安排過的那些通房,他一個都沒碰過,叫人遣送了回去。

  一直以來,他都唾棄那些書上唾棄那等被情慾驅使、關不住下半身的偽君子。

  結果在嘗過了謝如棠的味道後,碰到那具溫香軟玉,便蝕骨銷魂地難忘,原來他與世間凡人無異。

  何況他早已看光了謝如棠衣不蔽體活色生香的樣子,挑剔冷淡如他,並不反感她。

  以前沈淵還在世,他過來沈府時,便每每看見謝如棠臉頰微紅,玉軟花嬌的一幕,婦人端莊身子透著淡淡的繾綣,她春眸生波,被她夫君極好的滋潤過,男子無一看了不動容。

  便是裴知珩這般冷清端方的君子,也不由遠遠地多看了她一眼。

  但那個時候,謝如棠是沈淵的。她的眸中,只有她夫君一人。

  男人的心歷來是沉靜無波的,裴知珩黑眸宛若一潭井水,即便他此刻應下了答應照顧沈淵的遺孀,心緒也從未被人拂動過。

  他向來話少,幼時便是如此。

  老夫人早就習慣了,便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念著。

  兩人正在堂屋說著事。

  忽然院外便傳來了聲驚呼,一個青褐裙僕婦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連氣也沒喘勻。

  「老太太,不好了!夫人在祠堂醒了,鬧著要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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