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逐漸動了情


  但裴知珩便是婚前荒唐,世上多的是男人這樣,在外招惹桃花,有過一段風流韻事,也是情理之中,裴玄南自然也不會跟裴母說,也會替他掩護。

  裴玄南沒有多問,命僕人將盒藥膏取來給他。

  他只是詫異,原本以為裴知珩性格孤僻冷清,從來不沾女色,一心沉浸在公務上,沒想到如今竟鐵樹開花。

  裴玄南忽然有些好奇那女子是誰了。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讓裴知珩破戒。

  元之難道真的放下了太子妃?

  ……

  澄心畫鋪臨著街,外面的街道行人往來如梭,車馬絡繹,市井煙火的叫賣聲不斷。

  謝如棠居於二樓雅室,窗欞半敞,市井喧囂被隔去大半,只剩一片安和清靜,書案上鋪開張細絹,她凝神落筆,不多時便繪了一幅《簪花仕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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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時間還充裕,她又畫了幅《青綠山水圖》,這幅沈淵曾經畫過,是在翠梧院貼著身子手把手教的她,故此謝如棠爛熟於心,與他的筆跡如出一轍,幾可亂真。

  看著這幅畫,謝如棠微微恍惚,竟眼角酸澀,收拾好情緒她便交給了楊掌柜。

  楊掌柜將畫卷妥善放進鋪著軟錦的木匣之中,「小人這便命人妥善收好,或是擇日掛在鋪面,或是留給相熟的主顧。」

  謝如棠點點頭,楊掌柜跟著沈淵多年,有他辦事管著畫鋪,她很放心。

  她不再久留,趁著傍晚之前匆匆回了沈府。

  沈老夫人命榮嬤嬤過來,監督她是否有煎藥喝,想來老夫人也是著急了,恨不得她快些有孕。

  謝如棠先去沐浴,回來再喝藥。

  剛沐浴出來,紅藥剛好得了二爺的命令前來翠梧院送物件。

  得知裴二爺要給翠梧院的謝如棠送的是盒別有用處的藥膏後,紅藥的手顫抖,險些打翻在地。

  沈夫人為何要用到這個?

  她如今的身份,怎麼可能用到這個?她哪裡用得上!翠梧院哪來的男人?

  便是行事冷靜妥帖的紅藥,也被嚇到了,她很快就猜到,自家爺怕是和沈夫人有了苟合。

  紅藥為心中的這個猜想而驚愕失色,怪不得先前竹蘭對沈夫人不敬,二爺為何會處置得這般絕情陰狠了。

  原來,沈夫人攀上了二爺的高枝!

  紅藥過來時,謝如棠正在妝檯前擦拭頭髮。

  燭光打落在女人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盈盈生光,她脖頸修長,一頭保養到極致的烏髮微濕地垂落在胸前,顯得謝如棠愈發纖纖弱質,是位世間再不可多得的美人。

  尤其是那張弧度微豐的唇,不點而紅。

  謝如棠看到紅藥假裝無事發生的神色,心裡便猜到男人的這個丫鬟怕是什麼都知道了,手指不禁蜷縮了一下。

  但已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羞恥矯情的。裴知珩繼續借居在沈家的這段時日,她八成還要和他的丫鬟繼續打交道。

  於是謝如棠讓錦月去接過物件,「辛苦紅藥姑娘了。」

  又讓錦月親自送她出去。

  謝如棠獨自坐在那打開錦盒,才發現竟是藥膏,她看了上面寫的字「行房敷用」後,頓時羞紅了臉,她慌忙將其放下,如燙手山芋般不願再碰。

  謝如棠回想著今日在裴府門口遇到蘇窈的畫面,還有顧芷霏在園中走路時跟她說的話。

  那蘇窈姑娘便是裴知珩的未婚妻。

  那她又算得上什麼呢?

  謝如棠自己也是個閨秀,她會琴棋書畫,也有自己的傲骨,自然不會不懂得和裴知珩的關係意味著什麼。

  但凡她將自己代入到蘇窈的境地,她必然唾棄著自己。

  蘇窈是以後的裴夫人,是男人的正妻,但凡是個正經端莊點的女人,必得厭惡在外頭勾搭自己郎君、不三不四的女人。

  謝如棠攥緊了袖子,有些難以呼吸。

  等裴知珩和蘇窈成親了,萬一她以後被蘇窈抓到,蘇窈豈不是恨得將她打個半死,到時她再說自己是因攤上了個橫行霸道的婆母,誰會相信?

  謝如棠指尖一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臉色微微泛白。

  若她是蘇窈,定會恨她入骨,恨她用身體勾走了男人的魂。

  直到戌時四刻,沈家後院沒什麼人時,雲邊月光也慘澹,裴知珩這才前來翠梧院。

  過來時,便見謝如棠獨自一人坐在榻邊,她長發已經擦乾了,一頭烏髮如堆雲疊霧,柔柔散垂肩頭,不像白日在宅院裡梳起髮髻簪釵,深夜裡則是多了幾分慵懶柔婉。

  男人過來時,便是見到了這樣的一幕。

  夜裡安靜,謝如棠都沒聽到他的腳步聲,直到男人從身後靠近過來伸手錮住她細腰,將她攬在懷裡時她才發覺。

  低啞微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股壓迫感。

  「在做什麼。」

  直到靠近,裴知珩這才發現她手裡正端著藥碗,正在喝藥,黑黝黝的液體透著濃濃的苦澀味。

  見他過來,謝如棠臉頰又浮現雲彩一般的霞色,清晰地倒映進他幽黑如潭的眼底。

  她有些支支吾吾,柔荑揪緊了白色裙擺,像朵小白花。

  裴知珩很快意識到了她在喝什麼東西,回府便看見她在喝著助孕藥。

  男人怔了片刻,回神後眸底更是幽深一片,他喉結微動,慢慢地看著她那朱紅的唇瓣將剩下的那些藥汁一點點地喝乾淨。

  她行房之前服用,才能快點懷孕。

  謝如棠喝完放下藥碗,這時她唇邊還殘留著一點藥汁,裴知珩見到了,乾燥微涼的指腹靠近過來替她拭去,還惡劣地加深了一點力道,揉著她的紅唇。

  婦人並不知,她喝那碗助孕藥於他而言便是一種赤裸裸的勾引。

  替她擦去後,在燈光昏暗的閨房裡裴知珩撫摸著她的臉蛋,便想俯下身吻她。不可否認,碰過了她後,他有些食髓知味,每夜只想早些過來。

  誰知謝如棠卻想到了今日見到蘇窈的一幕,瞳孔驚恐地微縮,便開始掙扎了起來。

  壓在她上方的身影驟然停下。

  裴知珩衣袍帶著不可侵犯的冷意,那張臉更是平靜沉穩,他收回了手,劍眉深深擰著,「是不是今日顧芷霏在裴府里與你說了什麼。」

  謝如棠身體微僵,不知道該怎麼應,他一針見血,知道她在胡思亂想。

  但跟她想像中的反應完全不一樣,裴知珩聲音淡淡,墨眸鎖定著她細弱的身影,「和蘇窈的婚事,我會在你懷孕後再定親。」

  故此,她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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