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藥膏塗了嗎?


  謝如棠垂在膝上的細白手指蜷了一下。

  裴知珩慧眼看穿了她的內心想法,知道她的顧慮,並提出了解決措施。謝如棠心裡明白的,自己該感恩的,如今蘇窈和他並不是定親關係,那麼自己和他的露水姻緣便不會牽扯到蘇窈。

  她也不必在心中譴責自己。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裴知珩位極人臣,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已是她意料之外,她原以為自己只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結果男人卻願意照顧她的情緒。

  謝如棠想,若自己識相的話,便該低眼帘,垂著那截細頸,而後再溫柔小意地主動俯視他更衣,讓他歇在她熏滿玫瑰香的床榻上。

  可謝如棠唇角勉強地牽了牽,明明道理都明白,可她卻無法做到這般。

  裴知珩的遷就,更像是施捨。

  高高在上。

  謝如棠自認為,自己跟男人的外室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他借住在沈家,正好方便了他,他想來便來,想走就走。

  想來想去,謝如棠只得假裝柔順地福禮下去,平平地道了一聲,「謝過二爺。」

  裴知珩並未發現她的情緒,在他眼裡,謝如棠始終都是柔弱懂事的,這樣才會引起他的憐惜。

  她剛謝恩,裴知珩伸手便將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和自己同坐在一張檀木圈椅上,而他則圈住她,男人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柔荑,即便他姿態放鬆地坐在她的閨房,依然有著震懾的氣場。

  他的寒涼氣息吹拂在她的頭頂,「你今日在堂嫂屋裡都做了什麼。」

  謝如棠還是有些不習慣和他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他的手冰冷又寬大,讓她無時無刻都倍感煎熬。

  偏生裴知珩生來便含著金湯匙,他喜歡征服女人帶來成就感,謝如棠是個大家閨秀,又會畫畫富有才華,儘管她內心充滿孤傲和鄙夷,可她卻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

  謝如棠便故作嬌怯怯地道:「阿嫂主動請教我女紅,我便教了她那雙面繡的技法,席間又聽她絮叨了兩府的閒聞瑣事,阿嫂是個平易近人的人。」

  裴知珩嗯了一聲。顧氏自嫁入裴府,便一直安分守己,也是裴母身邊的得力媳婦,他倒是沒有排斥她和顧芷霏接觸。

  「堂嫂素來是個好的,既然你入了她的眼,說明她看中你溫順的性子,往後你與她好生相處,日後在兩府,她自會少不了要關照你幾分。」

  裴知珩又去輕撫她的長髮,「她請教你雙面繡,無非是想著在母親和其他妯娌面前博得個巧宗兒,掙幾分高門媳婦的體面。你便認真地教她,教得她能拿出去長臉,這樣堂嫂便欠你一個人情。」

  謝如棠心裡詫異,沒想到他會跟她講這些,還特意跟她說了顧芷霏平日的喜怒。

  原以為他高冷疏離,是個沉默寡言的,沒想到在私下他卻覺得妥帖靠譜,竟讓她萌生了往後依靠他的心思。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打消掉了。

  裴知珩靠近了她的脖頸,眼瞼薄白得像雪,「怎麼這麼香,身上抹了什麼?」

  謝如棠怔住,臉頰不自在,偏過臉避開了他弧度銳利的下頜,解釋道:「妾身沐浴後塗了些茉莉香膏,用來擦身子。」

  「以後別塗了。」

  謝如棠心臟莫名一刺。

  裴知珩低下來看她的朱唇:「我更喜歡你什麼都不塗。」

  這些花瓣製作成的香膏,味道太重、太嗆。她身上本就自帶一股體香,幽淡繾綣,或許連她都不知道,裴知珩喉結滾動幾下。

  正當裴知珩的薄唇要靠近過來吻她時,謝如棠睫毛顫抖地合上眼眸,結果男人話鋒一轉,「這高門宅院之中處處是人情往來,多結幾分善緣,堂嫂在母親那兒相當得臉看重,你要懂得借人情為自己鋪路,投其所好。」

  「堂嫂也偶爾會來沈家,老夫人平日信她的話,若她在老夫人跟前誇你一句,也比你親自到壽安堂請十次安要來得有用。」

  謝如棠睜開了眸,便看到他那雙冷厲慣了的長眸流露出了絲揶揄的笑意,裡頭依舊是她一眼望不盡的幽邃,沒有任何慾念。

  她瞬間紅了臉,居然是她想歪了,「二爺教導的是,妾身明白了。」

  裴知珩依然說著裴府的事,揉著她的細腰將她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讓她聽著自己有力的心跳聲,「往後在沈家有困難,你便讓你的丫鬟來簌雪居尋紅藥,她會跟你丫鬟接應。」

  謝如棠低低說了聲是。

  明明知道他過來無非是想要得到溫存,她也知道接下來他們要發生什麼事,可男人和她偏偏都要佯裝不知,進屋先是一番細水潺潺般的寒暄一下,潤物無聲,可這樣的前期等待尤為難熬,謝如棠掌心已經全是緊張的濡汗。

  裴知珩外表依然是端方君子,與平時沒什麼兩樣。

  「藥膏塗了嗎?」他平靜地問。

  謝如棠指尖一顫,「妾身塗了的。」

  他吻她的時候,謝如棠只好環抱過他的脖頸,尋找一個支撐點。

  最後,謝如棠感覺到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掌逐漸往上,最後手指來到了她的衣襟前,依然解不開。

  謝如棠只好道:「二爺,我來吧……」

  她解開了自己衣襟的扣子,讓他今夜歇在翠梧院。

  床帳被放了下來,謝如棠的手從被窩裡鑽出來時,卻被裴知珩扣著手腕抓回去,在被褥上十指相扣。

  今夜,謝如棠也沒跟他提太子妃那根芙蓉玉簪的事,獨自憋在心裡。

  ……

  翌日天色初晴,謝如棠醒來時,意外發現男人居然天亮之後,仍沒離開翠梧院。

  按照往常他半夜便先行離開了,從不把她當一回事。

  謝如棠醒來時,便見裴知珩已經換上了身儒雅的月色長衫,正坐在書案前翻看著題本,乃是大理寺上奏皇帝的公文,他正閒情雅致地瀏覽著上面的奏詞。

  見到清晨薄薄日光下的那道如竹身影,謝如棠在床榻上明顯沒反應過來,有些恍惚。

  裴知珩看過來,「醒了?」

  謝如棠情不自禁紅了臉蛋。

  按禮,二爺歇在她這,她應該服侍他更衣的才是,結果她因為昨晚被他旺盛的精力折騰得太過疲憊,導致裴知珩都起床了,而她還躺在床榻上睡著懶覺。

  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定要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沒規矩,怎麼能讓他自己更衣,這些侍候人的事都得是她這個婦人親力親為。

  裴知珩聲音極淡,「既然起床了,便一起用早膳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