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在府里庇護她
說完,裴知珩便收回了眼神,繼續用硃筆寫下判詞。
謝如棠微微一怔,這都已經過了辰時,結果他還沒用膳,竟在等她。
錦月這時進屋過來輕手輕腳地撩開了床帳,看見她身上布滿的遍體紅痕時,沒忍住紅了臉。
接著便替她更衣,梳妝打扮,而謝如棠的神色始終淡淡的。
坐在銅鏡前,因為裴知珩在她屋裡,錦月便想替她塗點口脂,再戴些首飾,可卻被謝如棠通通拒絕了。
她用著梳篦梳著自己胸前的長髮,「這樣就好。」
她只想簡簡單單的。
即便裴知珩人在翠梧院,她也不想打扮自己來討好男人的歡心,女為悅己者容,可她對裴知珩全然沒那心思,何況她心裡始終對沈淵有愧,故此能敷衍便敷衍,不願在此多費心思。
謝如棠只讓丫鬟給她綰了個婦人髮髻,也沒戴耳環,便過去用膳。
這是第一次裴知珩同桌用膳,謝如棠心裡難免有些緊張,畢竟處在同一屋檐下,昨夜裴知珩的興致很高,結束之後半夜又要了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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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已經擺放了幾碟精緻菜色。
早膳素來清淡,謝如棠在府里的用度時常被葉晚玉暗暗剋扣,故此也沒什麼名貴食材。
翠梧院用的是玉碗銀勺,桌上擺著糯米藕,銀絲卷,酒釀鴨,雞絲火腿粥,還有一碗乳酪,都是些家常菜。
本以為裴知珩在裴府日日享用海味山珍,面對這般尋常吃食定少不得要蹙起眉頭。
然而他久在大理寺坐堂,哪裡有那麼多講究,早已習慣粗食簡膳,男人此時已經執起玉筷,吃得迅速又利落,舉止間又透著清貴,絲毫沒有權貴子弟的驕矜挑剔。
再者像裴知珩這樣持重的人,最忌沉溺口腹之歡。
於他而言,進食不過是果腹罷了,白天好繼續處理如山的公事。
可謝如棠卻沒有他那樣的好胃口,她今日又是腰肢酸脹難耐,氣得她在心中咬牙切齒,她能感覺到裴知珩似乎是上癮了,昨夜變著法子來折磨她。
裴知珩將一碗雞湯推到了她面前,「喝湯,補補。」
謝如棠輕咬唇瓣,「是。」
很快,裴知珩吃飽後,瞧著她似乎沒什麼胃口。
他輕輕擱下玉筷,「屋裡還有什麼缺的?」
謝如棠微怔,下意識:「沒有。」
她只是希望他救出謝淮,沒想著他再幫襯她別的,因為越多照拂她一婦人,越會牽扯更多,讓關係變得更複雜。
裴知珩擰了眉,「你不必客氣。」
畢竟他得到她的身子,終究是她吃虧。
「前回太后宮裡賞賜裴府的那批珠飾和綾羅錦緞,我回頭吩咐紅藥暗自送過來,往後若在沈家有什麼難處,只管來尋我。」
謝如棠捏緊筷子,若不是為了得知亡夫留下的那間澄心畫鋪,說不定一年後她便改嫁了,何必任由婆母搓圓捏扁,又逼著去服侍二爺。
謝如棠心裡是不喜自己和裴知珩這段關係的,可是沒辦法,她只得表現得很享受。
裴知珩照拂她,她也要變現得楚楚可憐求他庇護的樣子。
因為她知道,男人都喜歡這樣,尤其是權勢熏天的男人。
可她又何嘗不知,裴知珩肯在沈家照拂她,不過是他這會心情好,就像跟寵只貓兒一樣對待她,故此謝如棠心裡不會感到多受寵若驚,男人不過是喜歡掌控她的感覺罷了。
她若是表現得崇拜他,便會迎來更多他的憐惜和照拂。
謝如棠垂下眼帘,「那妾身謝過二爺了,二爺是個體貼的。」
裴知珩看著她擰眉,太瘦了,也不知她怎麼長的,胸前是對沉甸甸的梨子,其他地方又孱弱得像細柳,風都能將她吹倒。
裴知珩夾了一塊酒釀鴨放在她碗裡。
「多吃一點。」
謝如棠乖乖地吃著。
用完膳後,裴知珩沒有再久留,便離開了她的翠梧院。
走之前,門前他俊朗的身影停頓了一下。
他側過臉,嗓音不帶任何曖昧,仿佛是公事公辦,來她院裡當成了件需要處理的公務。
「往後入夜,我都是亥時一刻這個時辰來。」
謝如棠心臟怦怦跳動,耳根帶著熱意。
他說這話,無外乎是讓她往後在這個時辰準備好,這樣才能方便了他。
裴知珩走後,白天紅藥果然暗暗將東西送了過來,不愧是他身邊的大丫鬟,紅藥是個謹慎的,用塊布蓋住了寶匣,尋了個四下無人的機會送過來。
送到她這裡,謝如棠打開一看,皆是些名貴珠料和布匹。
匣子裡的珍珠竟有拇指大小,顆顆飽滿瑩潤,還有寶相花紋的貢緞織錦,月華紋的金紗提花緞,更有緙絲,坊間常有一寸緙絲一寸金的說法,這些綢緞在屋裡光華流轉,叫人挪不開眼。
裴知珩是個出手闊綽的主。
紅藥向她行禮:「二爺命奴婢送的東西送到了,奴婢便先行告退。」
知道謝如棠的翠梧院伙食不好,常常被剋扣著用度,男人便動用了他裴二爺的權力,暗地裡命小廚房給她改善膳食。
今晚的飯桌上便有鮑魚、水晶鵝和金齏玉膾等她平日都吃不到的膳食,別說是謝如棠這兒少見,就連老夫人的壽安堂也不是日日都吃得這般好的。
謝如棠沉默了半日,便將男人給的賞賜收了起來,既然是裴知珩給她的,她不要白不要。
若是日後手頭拮据,遭遇窘境,還能將這些賞賜拿去典當變賣,想來裴知珩也是這個意思,他送的東西她更不可能公然穿戴出去招搖。
……
過了乞巧節,天氣逐漸轉涼,沈老夫人便讓府里女眷一同前往青隱山的道安寺禮佛進香,需在寺中留宿一夜。
一則是焚香祈願,護佑沈家闔府平安順遂,二來為沈淵超度亡魂,老夫人篤定輪迴轉世之說。
聽到這個消息,謝如棠鬆了口氣,若裴知珩再像這兩日這般頻繁歇在她院裡,她的身子怕是消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