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方魂盤與神域丹
「啥？」工作人員像是沒聽清似的愣在原地，眼睛疑惑著轉頭看向馬管事。
周遭原本還在議論殘印值不值的聲音，也跟著齊刷刷停了。
前排後排幾十道目光「唰」地全聚了過來，先是茫然，等回過神，整個拍賣場跟開了鍋似的，嗡嗡的議論聲瞬間炸了。
「十方魂石盤？那是什麼東西？」後排幾個煉皮境淬體境的小宗門修士滿臉驚愕，互相戳著胳膊打聽。
旁邊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修士，一臉激動手都有點抖：「你們小輩沒聽過也正常，那是昌興號最高等的貴賓信物，憑著盤子能先取貨後記帳，透支額度據說還沒有上限，關鍵不是光有錢就能拿到的。」
「啥意思？有錢還不行？」
「當然不行。」
中年修士對一旁的同門弟子壓低聲音解釋道：「得是宗門底蘊夠深、輩分夠高、實力夠強的人物，昌興號經過層層審批和多方探究才會確定是否給他。」
「整個天權大陸有這資格的滿打滿算也就百來號人，咱們大乾一境，能有兩三個就頂天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齊齊倒抽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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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玉姬的眼神就全變了。
原本只當她是個有點來歷的宗門前輩，敢跟血御宗叫板已經夠出格了，沒想到連昌興號的十方魂石盤都將其記載在冊，這是妥妥的隱世大人物啊。
陳昭榮在一旁暗暗咂舌，再次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後怕。
前排席位上，柳展白原本靠在椅背上，臉上還帶著點沒爭到殘引的不快。
聽見「十方魂石盤」五個字，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扶手，眼神里的傲氣散了大半，只剩凝重和深深羨慕。
他在宗門裡聽師叔祖提過一次，說整個血御地蛇宗，也就創宗的二長老老祖有資格入昌興號的十方名錄，但也只是候補名錄。
眼前這個女人，年紀看著不大，竟然能有這等身份？
無相宗的王師兄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茶水晃了晃都沒察覺。
他眉頭微蹙，仔細打量著玉姬的側臉，在腦子裡搜遍了天權大陸有名的女強者，也沒對上哪個玉華真君的名號。
無相宗情報網遍布大乾，竟從沒聽過這號人物，實在蹊蹺。
不遠處的諸葛武直也停下了搖扇子的動作，摺扇輕輕敲在掌心，饒有興致地往這邊望了一眼。
他嘴角勾著點笑，也不知在想什麼，只是看玉姬的眼神，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和敬重。
後台的林副掌柜幾乎是跑著出來的。
剛才還一副閒散模樣，此刻臉上半點笑意都沒了，只剩鄭重和絲絲慌張。
他親自捧著個烏木托盤，盤裡放著個巴掌大的灰白石盤，石盤邊緣刻著十條深淺不一的紋路，看著不起眼，卻隱隱透著溫潤的玉光。
「真君恕罪，下面人不懂規矩，驚擾您了。」林副掌柜走到近前，雙手把石盤遞過去，態度恭恭敬敬。
玉姬微微頷首，也沒多說什麼，伸出指尖按在石盤中央。
淡青色的靈光順著十條紋路慢慢遊走一圈，不過幾息功夫，四萬五千武魂石的帳目便穩穩記在了上面。
石盤表面閃過一道微光，隨即恢復如常。
「帳目已錄，您隨時可以結清。」林副掌柜收回石盤，又躬身行了一禮，才帶著夥計退了下去。
全程玉姬都坐在原位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只是隨手付了幾個銅板的茶錢。
等人走了，李景才湊過來：「仙子牛逼啊，仙子真特麼有錢，仙子別忘記我啊！」
玉姬白了他一眼，「我從你眼中看到了無恥。」
李景毫無在意，「無恥表明我對追求心中事物有極高的耐心。"
「現在我不僅看到無恥，還看到了噁心。」
李景往她身邊挪了挪，「犯噁心了嘛，沒事的，待會兒我多帶仙子大人出去透透氣，保證跟班做到位。」
「不過是百年前存的一點名分，算不得什麼。」玉姬隨口應著，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剛拿到手的殘引，指腹順著紋路慢慢划過，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懷念，也有悵然。
李景識趣地沒再多問。
他也算看出來了，這位玉華真君的過去，絕對比她嘴上說的要厚重得多。
百年前能讓昌興號奉為上賓，又跟千機門、血御宗都有牽扯，絕不是普通人物。
場中的議論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息下去。
可經過十方魂石盤這麼一出，所有人的心氣都被提了起來。
前面九件拍品一件比一件硬，連貴賓信物都炸出來了，那最後一件壓軸的東西，得金貴成什麼樣？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回高台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馬管事站在台中央，看著底下眾人的神情，心裡也有數。
他沒急著掀紅綢，先笑著拱了拱手：「諸位稍安勿躁，前面九件並不算稀奇，但按老規矩最後一件稀罕點，也算我們針對千機門檢查摸索得到的一件靈品丹藥。」
「按分析估計都到靈品中上等級，非常罕見！」
這話不算誇張，可從馬管事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底下有人忍不住催：「馬管事就別賣關子了，趕緊亮出來吧！」
「就是！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寶貝，能比石陰水結晶還金貴。」
馬管事笑了笑，也不再拖沓，他雙手扶住托盤上的深紅錦緞，緩緩往下一掀。
錦緞滑落的瞬間，一股清醇又厚重的丹香順著風飄了出來。
不是那種刺鼻的濃香，是淡淡的、像山澗清泉似的藥香，可一吸入肺里，渾身經脈都像是被溫水泡過似的，說不出的舒展。
前排幾個淬體境圓滿的修士只吸了一口，原本運轉滯澀的功法都順暢了幾分，臉上紛紛露出驚色。
玉盒正中，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深青色丹藥。
丹身圓潤飽滿，表面繞著九道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天然長上去的一般。
丹藥周圍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燭光一晃，光暈流轉，看著就透著股不凡的氣息。
「第十件，本次拍賣會壓軸——鍛筋神域丹。」
馬管事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不少，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靈階上品丹藥，拔骨巔峰修士服下，能憑空添四成突破鍛筋境的把握。
若是鍛筋境初期修士用，可淬鍊全身筋脈，滌盪陳年舊傷暗疾，穩固體魄根基。
最難得的是此丹由千機門丹師古法煉製，無半分丹毒殘留，服之全無後患。」
「四成概率？！」
台下有人失聲喊了出來，聲音都變調了。
修煉一途，越往上越難。淬體到拔骨，還能靠堆資源、熬年月磨上去；
可拔骨到鍛筋，那是脫胎換骨的一道坎。
多少修士卡在拔骨巔峰十年、二十年，熬到氣血衰敗，終其一生都摸不到鍛筋境的門檻。
四成突破概率，幾乎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鍛筋境。對卡在瓶頸的人來說，這不是丹藥，是第二條命。
更別說還能滌盪暗傷。很多修士年輕時搏命歷練、強行沖關，落下一身隱疾，到老了修為倒退，日夜受病痛折磨。能根除暗傷的丹藥，比突破境界的還稀罕。
「千機門的丹……」有老修士顫巍巍站起身，盯著台上的丹藥，眼睛都直了，「難怪……難怪藥效這麼猛。
千機門的丹道造詣，當年可是冠絕大乾的。」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嘛。自從千機門被滅，神域丹的丹方早就失傳了。這枚估計是當年戰亂里流出來的存貨，吃一顆少一顆，以後再想見可就難了。」
人群里又是一陣騷動。稀缺性一擺出來，丹藥的價值又往上翻了一截。
「底價八萬武魂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千。」
馬管事話音剛落，競價聲立刻就響了。
「九萬！」
開口的是個灰袍中年，是南邊三流宗門鐵劍門的長老。
他卡在拔骨巔峰快十二年了，氣血一年不如一年，再突破不了，這輩子就到頭了。
這枚丹藥，他是拼了老命也要爭一爭。
「十萬。」
無相宗的王硯緊跟著舉牌，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無相宗有位執法長老卡在鍛筋境初期多年，當年跟人死戰落下一身暗傷，修為逐年下滑。
宗門這次派他來，核心任務就是拍下這枚神域丹，志在必得。
柳展白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此次下山，師叔祖特意交代過，若遇上鍛筋級的丹藥，務必拿下。宗門裡好幾位長輩都有舊傷，這丹藥用處極大。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十一萬。」
「十二萬。」
諸葛武直搖著摺扇，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喊的不是十二萬武魂石，而是十二枚銅板。
眾人紛紛側目。諸葛家果然是世家底蘊，花錢跟流水似的，眼皮都不眨一下。
價格一路往上跳，轉眼就衝到了十四萬。
鐵劍門的老長老臉都漲紅了，咬著牙又加了五千：「十四萬五！」
可他話音剛落，二樓東側的雅間裡傳出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十五萬。」
這聲音一出，全場都靜了靜。沒人知道雅間裡坐的是誰，可一開口就加五千，底氣十足，顯然也是衝著丹藥來的。
老長老身子晃了晃，頹然坐回椅子上。十五萬，已經超出他全部積蓄了。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徹底放棄了。
台下的普通修士早就看傻了。十幾萬武魂石，別說見，很多人連想都不敢想。有人低聲咋舌：「我的娘啊，一顆丹藥賣十幾萬？這哪是吃藥，這是吞錢啊。」
旁邊人撇撇嘴：「你懂什麼。真到了那個境界，別說是十幾萬，就算砸鍋賣鐵也得買。修為上去了，多少錢賺不回來？」
李景坐在席位上，也看得心驚肉跳。
他胳膊碰了碰玉姬，小聲道：「十幾萬買顆丸子？瘋了吧？有這錢買多少礦石功法不行？」
「你懂什麼。」
玉姬淡淡掃了台上一眼，「這還算是便宜的。真要是有鍛筋境巔峰的老怪在場，為了消暗傷、沖瓶頸，二十萬都打不住。
千機門的神域丹丹品比尋常鍛筋丹高兩個檔次，藥性溫和不傷根基，本來就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李景咂咂嘴，沒再說話。他以前在礦場裡，一枚聚氣散都稀罕得不行，現在看著十幾萬的丹藥，只覺得自己以前的日子，跟井底之蛙沒兩樣。
競價還在繼續。
「十六萬。」王硯的聲音已經沒那麼平穩了，指尖微微收緊。這個價格，已經接近宗門給他的底線。
「十七萬。」柳展白咬著牙又加了一萬，額角已經見了汗。
他帶的武魂石也不多了，再加下去，回去沒法跟師叔祖交代。
諸葛武直抬了抬眼，摺扇「啪」地合上，慢悠悠吐出三個字：「十九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十九萬，這已經遠超鍛筋丹的常規市價了。
柳展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跟身邊師弟低聲商量了幾句，最終重重靠回椅背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顯然是放棄了。
王硯也沉默了許久，手指捏著號牌反覆摩挲，最終還是緩緩放了下來。
無相宗的額度，到十七萬就是頂了，再爭就不合規矩了。
「二十萬。」
諸葛武直再加一萬，語氣依舊平淡，卻徹底封死了其他人的念想。
二樓雅間裡沉寂了許久，那蒼老的聲音再沒響起，顯然也放棄了。
馬管事環視全場，高聲問了三遍：「二十萬！還有加價的沒有？」
全場寂靜，無人應答。
「二十萬一次！二十萬兩次！二十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咚」的一聲，迴蕩在洞窟里。
鍛筋神域丹，最終以二十萬武魂石的天價，落入諸葛武直手中。
全場唏噓聲一片。
有人羨慕諸葛家財力雄厚，有人感慨丹藥珍貴，也有人搖頭說不值。
可誰心裡都清楚，修行路上，有時候差的就是這一枚丹藥的機緣。
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
十件拍品盡數拍完，林副掌柜再次走上高台。
他摺扇輕搖，笑著沖眾人拱了拱手：「今日拍賣會到此圓滿結束，按咱們昌興號的老規矩，明日卯時，千機礦脈內圍入口正式開啟，為期三天，裡面藥材、礦石、古修遺澤各憑機緣，只是礦脈深處異獸禁制不少，生死自負。諸位今夜好生休整，祝大家明日都能滿載而歸。」
話音落下，人群三三兩兩地起身離場，嘴裡還在念叨著今天的見聞。
一會兒說玉華真君的十方魂石盤，一會兒說二十萬的鍛筋神域丹，今天這場拍賣會，足夠他們回去跟宗門弟子聊上半年。
李景和玉姬也隨著人流往外走。李景回頭望了一眼高台，心裡還沒完全平復下來。今天見的寶貝、聽的秘聞，比他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
「明天進礦脈，你打算往哪邊走？」他邊走邊問。
玉姬指尖還捏著那方殘引，聞言抬眼望了望礦脈深處黑沉沉的方向，眼神深邃：「往最裡面走。千機門的東西，不該就這麼散落在外。」
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柳展白正盯著他們的背影，手指緩緩收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旁邊師弟湊過來，壓低聲音：「師兄，那殘引……就這麼讓他們拿走了？師叔祖那邊……」
「急什麼。」柳展白冷笑一聲，拂袖轉身，「礦脈里地形複雜，亂得很。明天進去，有的是機會。是我的東西，終究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