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墓園尋草，收穫與疑慮

  林越轉身就走。

  黑市的燈光在背後越來越遠，那股混雜著霉味、汗味和亂七八糟靈性波動的空氣也漸漸淡了。

  他貼著牆根，獵人的感知全開，確認沒人跟蹤，才稍微鬆了口氣。

  「這波赫市探路，算是摸石頭過河摸到一半。」林越邊走邊想，「陰影草……墓園。」

  他看了眼西邊。

  老頭說墓園在西邊，過兩個街區，看到破圍牆就是。

  但現在太晚了。

  天已經黑透了，墓園那種地方，晚上去純屬找死。

  「先苟一波，明天再說。」

  林越回到廢棄倉庫，在破麻袋堆上坐下，掏出那包灰綠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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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甲蓋大小的一撮，摻水喝。

  他舔了舔嘴唇，從旁邊找了個破瓦罐，去外面臭水溝邊上舀了點還算乾淨的水。

  粉末倒進去，攪拌幾下，水變成渾濁的灰綠色。

  「喝了不會直接躺板板吧？」林越盯著瓦罐，心裡有點打鼓。

  但腦袋裡那兩股勁兒又開始撞了。

  陰冷的刺客特性，狂暴的獵人特性，像兩個冤家對頭，在他身體裡你一拳我一腳。

  「媽的，拼了。」

  林越端起瓦罐，一口氣灌下去。

  味道很奇怪，有點苦，有點澀，還有股土腥味。

  喝下去幾秒鐘，沒什麼感覺。

  「該不會是假貨吧……」林越剛冒出這個念頭，肚子裡突然一暖。

  那股暖意順著肚子往上爬，慢慢爬到腦袋裡。

  正在打架的兩股力量，突然頓了一下。

  然後，它們打架的勁兒，好像……小了那麼一點點。

  雖然還是撞，但沒之前那麼凶了。

  「臥槽，真有用！」林越眼睛一亮。

  他試著調動刺客的力量，陰冷的感覺順著脊椎往上爬。

  再調動獵人的力量，狂暴的勁兒在血液里流動。

  兩股力量同時運轉。

  腦袋還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就像從「疼得想撞牆」變成了「還能忍」。

  「這波不虧。」林越鬆了口氣，「三個銅板，買了個緩衝劑。」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老頭說了，陰影草只能緩解，不能根治。

  真想解決「打架」的問題，得找更厲害的東西。

  「調和劑……錢。」林越躺下來，看著屋頂的破洞，「又是錢。」

  他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明天得去墓園。

  ---

  第二天下午，天陰著。

  林越從倉庫出來，獵人的感知掃了一圈，確認值夜者沒在附近。

  他朝著西邊走。

  兩個街區不遠，但他走得很小心。

  刺客的陰影隱匿一直開著，讓他像道模糊的影子，在巷子裡穿行。

  偶爾有路人經過，都沒注意到他。

  「這隱匿效果，比昨天強了點。」林越心裡琢磨，「看來陰影草確實有用。」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一片破圍牆。

  圍牆很高，但塌了好幾處，磚頭散了一地。

  圍牆裡面，是一片……墓園。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墓碑東倒西歪，有些已經碎了，上面爬滿了青苔。

  空氣里有股味道。

  不是臭水溝的臭味，也不是垃圾堆的腐臭味。

  是一種……更陰冷，更沉重的味道。

  死氣。

  林越站在圍牆缺口處，獵人的感知掃進去。

  墓園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雜草叢生，墓碑林立，有些墓碑後面還堆著小土包，應該是老墳。

  靈性波動很弱，但確實有。

  不是活人的靈性，是……收屍人途徑那種陰冷、沉寂的靈性殘留。

  「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林越深吸一口氣，「但來都來了。」

  他踏進墓園。

  腳下的雜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沒什麼聲音。

  獵人的感知全開，半徑五十米內，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刺客的陰影隱匿也開到最大，讓他整個人融進周圍昏暗的光線里。

  他走得很慢。

  眼睛掃過每一處草叢，每一塊墓碑。

  陰影草長什麼樣，老頭沒說。

  但既然是吸收死氣和陰影靈性才能活的東西，應該……長在陰影重的地方？

  林越朝著墓園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陰冷的氣息越重。

  墓碑也越破舊，有些連字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個石墩子。

  雜草里偶爾能看到白骨，不知道是人骨還是動物骨頭。

  「這地方，晚上來真得躺板板。」林越心裡嘀咕。

  他走到一處角落。

  這裡墓碑比較少，雜草也沒那麼密。

  但陰影很重。

  旁邊有棵枯死的老樹，枝椏光禿禿的，投下一大片影子。

  影子下面，長著幾株……奇怪的草。

  草葉是深灰色的，邊緣有點發黑，在陰影里幾乎看不清楚。

  但林越的獵人感知掃過去，能感覺到微弱的靈性波動。

  陰冷，沉寂，跟墓園的氣息很像。

  「找到了。」林越眼睛一亮。

  他蹲下來，伸手去摘。

  手指剛碰到草葉——

  腳下的地面突然一軟。

  「嗯？」

  林越心頭一凜，獵人的本能讓他瞬間往後跳。

  噗！

  他剛才蹲的地方，泥土炸開。

  一隻……蟲子鑽了出來。

  那蟲子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身體是暗紅色的，表面覆蓋著黏糊糊的液體，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它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個圓形的口器，裡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尖牙。

  「食屍蟲！」林越腦子裡閃過《詭秘之主》里的描述。

  序列9，收屍人途徑的低級怪物，以屍體為食，攻擊性強。

  食屍蟲的口器張開，一股腥臭的黏液噴向林越。

  林越想都沒想，刺客的陰影力量瞬間爆發。

  他身下的影子像活過來一樣，猛地竄起，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陰影屏障。

  嗤——

  黏液噴在陰影屏障上，發出腐蝕的聲音。

  屏障晃了晃，差點散掉。

  「臥槽，這玩意兒還會遠程攻擊？」林越罵了一句，身體已經動起來。

  獵人的戰鬥本能接管了身體。

  他側身，躲開食屍蟲第二次黏液噴射，同時右手握拳，狂暴的力量在拳頭上凝聚。

  食屍蟲扭動著身體，朝他撲過來。

  口器張大，尖牙閃著寒光。

  林越不退反進。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像箭一樣衝出去，在食屍蟲撲到面前的瞬間，身體一矮，從它身下鑽過去。

  同時，右拳狠狠砸在食屍蟲的側面。

  砰！

  暗紅色的甲殼裂開一道縫。

  食屍蟲發出一聲尖嘯，身體劇烈扭動，尾巴橫掃過來。

  林越早有準備。

  刺客的陰影力量再次涌動，他腳下的影子突然伸長，像繩索一樣纏住食屍蟲的尾巴。

  食屍蟲的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林越撲上去，雙拳齊出，獵人的狂暴力量全部爆發。

  砰砰砰砰！

  連續四拳，全部砸在食屍蟲頭部的甲殼上。

  甲殼徹底碎裂。

  食屍蟲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林越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心臟跳得很快。

  剛才那幾拳，幾乎用光了他全部的獵人力量。

  腦袋裡兩股力量又開始撞，疼得他眼前發黑。

  「草，打個小怪都這麼費勁。」林越揉了揉太陽穴，「這要是碰上序列8，不得直接GG？」

  他蹲下來，檢查食屍蟲的屍體。

  沒有靈性。

  這種低序列怪物，殺了也沒用。

  但至少驗證了一件事：雙途徑配合，實戰確實有用。

  陰影束縛控制，獵人爆發輸出。

  一波帶走。

  林越不再耽擱，轉身回到那幾株陰影草旁邊，快速把它們摘下來，塞進懷裡。

  一共五株。

  夠用一段時間了。

  他站起來，獵人的感知掃過周圍。

  墓園深處，那股陰冷的氣息好像……更重了。

  「這地方不能待了。」林越心裡發毛。

  剛才食屍蟲的動靜，說不定會引來別的東西。

  他轉身，朝著圍牆缺口快步走去。

  腳步很輕，但速度很快。

  刺客的陰影隱匿一直開著，讓他像道影子一樣在墓園裡穿行。

  幾分鐘後，他翻過破圍牆，回到外面的巷子。

  陽光照在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才慢慢散去。

  林越靠在牆上，長長出了口氣。

  「這波……算是收穫與疑慮並存。」

  陰影草拿到了，雙途徑配合也驗證了。

  但墓園裡那股更深的陰冷氣息，讓他心裡有點不安。

  「收屍人途徑的怪物……這地方，該不會有什麼大傢伙吧？」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去，試試陰影草的效果。

  林越轉身，朝著廢棄倉庫的方向走。

  懷裡的陰影草散發著微弱的陰冷氣息，跟腦袋裡兩股力量的撞擊感形成某種微妙的平衡。

  「先苟住，發育一波再說。」

  他加快腳步，消失在巷子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