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敲定決策，深夜探訪廢棄書店

  第25章 敲定決策，深夜探訪廢棄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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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平民窟一片死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嘴。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只有偶爾從雲縫中漏出的幾縷慘白光線，勉強照亮坑坑窪窪的街道。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在黑暗中低語。

  林越和艾拉一前一後，沿著暗巷悄無聲息地前進。

  影獵感知全開，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擴散開來，籠罩著周圍百米範圍。林越的精神高度集中，就像在玩一場高難度的潛行遊戲——只是這個遊戲沒有存檔，沒有重來，失敗就意味著死亡。

  他能「看」到遠處酒館裡還有幾個醉漢在吵鬧，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他能「看」到屋頂上有幾隻夜鳥在棲息，警惕地觀察著下方；他能「看」到巷口有個乞丐蜷縮在破布里睡覺，鼾聲像拉風箱一樣響。

  一切……暫時正常。

  沒有異常的靈性波動——這意味著附近沒有非凡者在活動，至少沒有全力施展能力的非凡者。

  沒有巡邏的值夜者——這是好事，但也讓人不安。值夜者通常會在午夜後巡查一遍，如果他們現在不在，要麼是已經巡查過了，要麼是……今晚有什麼特殊情況。

  也沒有黑鴉幫的眼線——這可能是因為這一帶不是黑鴉幫的重點區域，也可能是因為黑鴉幫最近損失慘重，暫時收縮了勢力範圍。

  兩人沿著暗巷走了大概十分鐘。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艾拉緊緊跟在林越身後，保持在三步以內的距離。這是林越的要求——「不要離我三步遠」。她知道這是為了保護她，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林越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但她心裡還是有些緊張。

  這半個月來，她已經習慣了平民窟的生活——白天幫林越處理雜事，打探消息，晚上在閣樓里警戒。雖然日子清苦，但至少……安全。

  而現在，他們主動踏入了危險區域。

  目的地是東邊的廢棄書店。

  路程不遠，直線距離可能只有一公里左右。但要穿過好幾條魚龍混雜的巷子——這些巷子平時就是犯罪活動的溫床，搶劫、鬥毆、甚至殺人都是家常便飯。

  還要經過黑鴉幫的一個小據點——那是一家地下賭場，據說每天都有輸紅眼的賭徒被扔出來，死在街頭無人收屍。

  還要經過極光會的活動區域——雖然極光會最近和黑鴉幫打得不可開交，但他們對陌生人的警惕性更高，一旦被發現，可能直接被當作間諜處理。

  還要經過值夜者的巡查路線——雖然剛才沒感知到值夜者的存在，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出現？

  ——危險重重。

  但……必須去。

  因為林越需要突破瓶頸。

  這半個月來，艾拉能感覺到林越的焦躁——他的影獵感知卡在了一個尷尬的水平，能發現普通目標，但分辨不出細節，感知不到隱藏的敵人。這種狀態，在面對越來越複雜的局勢時，顯然不夠用。

  而她打探到的關於學者的消息，可能是唯一的契機。

  所以……哪怕有風險，也要試一試。

  兩人繞過一棟塌了一半的破屋。

  破屋裡曾經住過一家人，但現在只剩下一堆燒焦的木頭和幾件破碎的家具。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焦糊味，混合著屍體的腐臭——顯然，這裡發生過火災，而且……死了人。

  林越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到破屋的角落裡，有幾具已經腐爛的屍體，被倒塌的房梁壓在下面。從骨骼大小判斷，應該是兩個成年人，還有……一個孩子。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沒說什麼，繼續前進。

  穿過破屋後面的小巷，他們來到一條死胡同前。

  胡同口，有一棵枯樹。

  那棵樹顯然已經死了很久了——樹幹乾裂，樹皮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木質。枝條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在夜色里像一隻張牙舞爪的鬼影，扭曲地指向天空。

  ——就是這裡了。

  林越停下腳步。

  影獵感知仔細掃描著胡同里的每一寸空間。

  胡同大概有二十米深，兩側是破敗的磚牆，牆頭上長滿了雜草。胡同盡頭，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那就是廢棄書店。

  書店的門半開著，在黑暗中像一張微微張開的嘴，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書店裡一片漆黑，沒有一絲燈光。窗戶上的玻璃已經碎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窗框，像空洞的眼窩。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點詭異。

  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區域，一棟廢棄的建築通常會被流浪漢、癮君子、或者犯罪分子占據。但這家書店……似乎完全沒有被使用的痕跡。

  至少從表面看是這樣。

  但影獵感知捕捉到了異常。

  從書店的深處，傳來……輕微的呼吸聲。還有……微弱的靈性波動。那波動很奇特——不是單純的刺客途徑或獵人途徑，而是……多種特性的混合體，像是經過人工改造過的靈性結構。

  ——就是這裡了。

  林越回頭看了艾拉一眼。

  「你……在外面等我。」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如果半小時後我沒出來，你就走。走得越遠越好，別回頭。」

  這是他第一次對艾拉說「別回頭」。

  這意味著……如果出事，他不會指望艾拉來救他。相反，他希望艾拉能活下去。

  艾拉愣了一下。

  然後，她搖頭。

  「不。」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跟你一起。」

  「……」

  林越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艾拉的想法——如果她一個人在外面等，萬一書店裡有埋伏，她可能被前後夾擊。而且……如果林越出事，她一個人在平民窟也很難活下去。

  但……

  「裡面很危險。」林越說，「我不知道那個學者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忙。說不定……是個陷阱。」

  「我知道。」艾拉點頭，「但……這波不虧。」

  她學著林越的口頭禪說了一句，雖然語氣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明確——不管結果如何，總比坐以待斃強。

  林越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點頭。

  「好。」他說，「但跟緊，不要離我三步遠。如果情況不對，我會喊『跑』，你就立刻往外沖，不要管我。明白？」

  「明白。」

  林越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步踏出，融入陰影。

  他的身體仿佛溶解在黑暗裡，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這是刺客途徑的「陰影隱匿」，配合獵人途徑的環境適應能力，讓他在這種環境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艾拉緊跟在後。

  她不會陰影隱匿，只能儘量放輕腳步，沿著林越走過的路線前進。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書店。

  書店裡，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偶爾漏進的幾縷月光，勉強照亮內部的景象。

  這裡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書架倒在地上，書籍散落一地，有些已經被蟲蛀得千瘡百孔，有些被水泡得發霉變形。地面上積了厚厚的灰塵，上面有老鼠爬過的痕跡，還有……幾處模糊的腳印。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灰塵的霉味、紙張腐爛的微甜、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甜氣息，像是……血的味道。

  林越皺眉。

  他用影獵感知仔細探查著周圍的環境。

  書店不大，大概五十平米左右。前半部分是售書區，後半部分隔出了一個簡易的「閱覽區」——現在那裡只剩下一張破桌子和幾把缺腿的椅子。

  但……感知告訴他，書店深處還有空間。

  他沿著倒塌的書架往裡走。

  艾拉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障礙物。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已經滲出冷汗，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穿過大堂，來到一個狹窄的過道。

  過道盡頭，是一扇緊閉的木門。

  門上，用紅色的顏料——或者……是血？——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那符號像是扭曲的蜘蛛網，又像是某種古代文字，散發著微弱的靈性波動。

  林越停下腳步。

  他能感知到，那股奇特的靈性波動……就是從門後面傳來的。

  而且……他聽到了。

  從門縫裡，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還有……低語聲。

  像是在……念誦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

  抬手。

  輕輕敲門。

  「咚。」

  「咚。」

  「咚。」

  三聲。

  清脆。

  緩慢。

  在寂靜的黑暗裡，這三聲敲門聲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打破了某種沉睡的禁忌。

  然後……

  門裡，傳來沙啞的聲音。

  那聲音很奇特，像是金屬摩擦玻璃，又像是老舊的齒輪在轉動，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誰？」

  林越沉默了片刻。

  然後，開口。

  聲音平靜。

  「拜訪者。」

  他說。

  「想尋求……知識的幫助。」

  門裡，也沉默了。

  幾秒後。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進來吧。」

  「但……做好心理準備。」

  「知識的代價……往往超出想像。」

  「咔嚓——」

  門，緩緩打開了。

  裡面，一片漆黑。

  像是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林越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步踏出。

  走進……黑暗之中。

  艾拉緊跟在後。

  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發出……沉重的聲響。

  像是……某種終結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