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東郊探查，發現祭壇
上午九點整，林越和艾拉離開了安全據點。
他們選擇了一條偏僻的路線，穿行在貝克蘭德東郊的巷道里。這裡不是富人區，街道狹窄，房屋老舊，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污水混合的氣味。行人很少，偶爾有幾個裹著破舊外套的人匆匆走過，頭也不抬。
林越保持著女巫形態，但通過碎片共鳴維持著微弱的平衡感。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衝突被暫時壓制，像是兩條暴躁的野獸被關進了籠子——雖然仍在低吼，但至少不會互相撕咬。
艾拉走在他旁邊，時不時地觀察周圍。她今天穿了件深褐色的獵裝，腰間掛著左輪手槍和匕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獵人——只不過這個獵人要去的不是森林，而是比森林危險百倍的地方。
「說實話，」艾拉邊走邊說，「我到現在還是覺得……這個計劃有點瘋狂。」
「哪個部分？」林越問。
「所有部分。」艾拉掰著手指數，「兩個人闖進靈性紊亂的荒原，面對三支不知道來歷的隊伍，還要破解一個可能把人弄死的遠古陣法……最後還要從一群瘋子手裡搶第四塊碎片。」
她頓了頓，看向林越：「你覺得哪部分不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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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想了想：「出發前喝了杯咖啡。」
艾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吧，」她說，「至少咖啡是正常的。」
他們繼續前進。
半個小時後，他們離開了貝克蘭德的城區，踏上了通往黑霧荒原的小路。這裡的景象開始變化：樹木變得稀疏，葉片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綠色；地面上偶爾能看到奇怪的晶石，表面泛著微弱的靈性光芒；空氣里的靈性波動變得紊亂，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無數顆石子。
「注意，」林越低聲說，「我們已經進入外圍區域了。」
艾拉點頭，手按在了左輪手槍上。
又走了二十分鐘，他們終於看到了黑霧荒原的邊界。
那是一片……難以形容的景象。
黑色的霧氣在地面上滾動，像是活物一樣緩慢蠕動。霧氣的顏色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夾雜著詭異的紫色和暗紅色，像是某種病變的傷口。霧氣中偶爾會浮現出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是人形，時而是野獸，時而……根本不像這個世界該存在的東西。
更詭異的是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野獸的叫聲，而是……低語。無數個聲音混雜在一起，用聽不懂的語言呢喃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在耳邊訴說著什麼秘密。
「我去……」艾拉吸了口冷氣，「這地方……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糟了。」
「靈性紊亂在加劇。」林越說，「可能和祭壇有關。」
他從懷裡掏出靈性探測儀。儀器表面的刻度正在劇烈跳動，指針在紅色區域瘋狂擺動，發出嗡嗡的警報聲。
「靈性濃度……正常區域的五倍。」林越看了一眼數據，「而且還在波動。」
「能撐住嗎？」艾拉問。
林越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碎片共鳴在紊亂靈性的衝擊下有些波動，但整體還算穩定。陰影和火焰的力量在共鳴的調解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雖然隨時可能崩塌，但至少現在……還能堅持。
「問題不大。」他說，「但時間有限。」
艾拉點頭：「那就快點。」
兩人踏入黑霧。
瞬間，世界變了。
那些低語聲變得清晰——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直接湧入腦海的聲音。林越能聽到無數個聲音在說話，有的在哭訴，有的在咒罵，有的在祈禱，有的……在嘲笑。
「別聽。」艾拉說，「那些聲音會擾亂神智。」
「我知道。」林越咬緊牙關，集中精神。
影獵感知全開。
他能感覺到周圍靈性的流動——紊亂，混亂，像是無數條亂竄的蛇。但在這種混亂中，有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一絲平衡的靈性。
很微弱，幾乎被紊亂的靈性淹沒，但它確實存在。像是暴風雨中的一縷微光，雖然隨時可能熄滅，但此刻還在閃爍。
「這邊。」林越說，向著那個方向前進。
艾拉跟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黑霧中不時有東西閃過——有時是發光的眼睛，有時是模糊的輪廓，有時……只是幻覺。靈性紊亂帶來的扭曲現實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你會看到不存在的東西，聽到不該存在的聲音，甚至……感覺到不該存在的觸感。
林越曾經碰到過一個案例：一個非凡者在類似的區域待了三天，出來的時候以為自己是一棵樹，堅持要把腳埋進土裡。
他可不想變成樹。
所以必須儘快找到祭壇，收集數據，然後撤離。
他們沿著平衡靈性的指引前進。路很難走——地面上布滿奇怪的晶石和扭曲的植物，有些植物還會在靠近時突然抖動，像是要抓住路過的人。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
低語聲變得更加強烈。
林越能聽到一些……清晰的句子。
「他在看著你……」
「陰影中的眼睛……」
「平衡即將打破……」
「古老的存在正在甦醒……」
他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聲音趕出腦海。
「堅持住。」艾拉在他旁邊說，「就快到了。」
林越點頭。
他確實感覺到了——平衡靈性的波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某種呼喚。同時，懷裡的兩塊碎片也開始微微發熱，共鳴變得更加強烈。
它們在回應。
回應第三塊碎片。
又走了半個小時。
黑霧忽然變得稀薄。
他們走出霧氣的範圍，眼前是一片……廢墟。
那是一片極其古老的遺蹟。倒塌的石柱，破碎的雕像，斷裂的台階……所有東西都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苔蘚，像是經歷了無數個世紀的滄桑。空氣里的靈性紊亂在這裡減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而壓抑的氣息。
像是走進了某個神靈的墳墓。
林越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他說。
艾拉環顧四周：「祭壇在哪裡？」
「在那裡。」
林越指向遺蹟的中央。
那裡有一座……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五米，用黑色的石材建造。石料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筆畫扭曲，排列詭異，像是在訴說著某種無法理解的知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周圍的屏障。
一道淡藍色的靈性屏障，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將整個祭壇包裹在其中。屏障表面偶爾會浮現出銀色的光點，那些光點沿著符文的軌跡流動，像是某種……活著的陣法。
屏障散發著強烈的靈性波動——不是紊亂的那種，而是……秩序。一種古老的，精確的，不可撼動的秩序。
林越能感覺到，懷裡的碎片共鳴變得更加激烈。兩塊碎片同時在發熱，靈性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恐懼。
它們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第三塊碎片的存在。
就在祭壇裡面。
「就是它。」林越低聲說。
艾拉盯著祭壇，表情複雜。
「那個屏障……」她說，「看起來很危險。」
「非常危險。」林越點頭，「遠古平衡陣法……卡倫說得對，需要雙途徑靈性同時注入才能破解。而且……必須精確。」
他拿出靈性探測儀，開始收集數據。
儀器靠近屏障時，指針瘋狂擺動。屏幕上的數據快速刷新——靈性濃度、波動頻率、結構強度……
林越快速記錄。
「屏障的靈性結構……比預想的還要複雜。」他說，「有三層嵌套的靈性循環，每一層都需要單獨破解。而且……有反噬機制。如果注入的靈性不平衡，或者破解順序錯誤……」
「會怎樣？」艾拉問。
「屏障會吸收我們的靈性，然後……爆炸。」林越說，「威力足以殺死序列7。」
艾拉沉默了幾秒。
「那我們……」
「別擔心。」林越打斷她，「卡倫應該能推演出正確的破解方法。我們只需要收集足夠的數據，然後……等他消息。」
艾拉點頭，但表情依然凝重。
林越繼續收集數據。
他繞著祭壇走了一圈，用探測儀記錄屏障各個位置的靈性波動。同時，他也在感受——感受屏障的結構，感受那些符文的排列，感受……那種古老的氣息。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這個祭壇在看著他。
像是在等待。
等待著什麼。
或者……等待著什麼人。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低笑。
不是那些低語聲中的任何一個。
而是一個……清晰的笑聲。
低沉，古老，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惡意。
笑聲從祭壇的方向傳來。
林越猛地抬頭。
他看到了。
在屏障的內部，祭壇的中央，有一個……影子。
一個模糊的，扭曲的，不像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影子。
影子似乎在看著他。
然後，它笑了。
那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終於……」
「等到了……」
「你……」
林越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一種……深入靈魂的冰冷。
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存在，盯上了。
「林越？」艾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怎麼了？」
林越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他說，「只是……有點冷。」
他收起探測儀。
「數據收集得差不多了。」他說，「我們該撤了。」
艾拉點頭，但她的眼睛還在盯著祭壇。
「我剛才……」她低聲說，「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林越問。
「不知道。」艾拉搖頭，「像是……一個人影。但又不像人。它在……笑。」
林越沉默了幾秒。
「先離開這裡。」他說。
兩人轉身，準備撤離。
但就在他們踏出第一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聲音。
不是低語聲。
不是笑聲。
而是……碎裂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裂開。
林越猛地轉身。
他看到了。
屏障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淡藍色的光芒從裂痕中滲出，像是……血。
古老的，冰冷的，帶著惡意的……
血。
裂痕在擴大。
同時，祭壇上的符文……開始發光。
一種詭異的，不祥的，令人窒息的……
紅光。
像是……
像是有什麼東西……
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