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順利脫身，線索中斷
沙灘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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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濛濛的天空下，海浪一遍遍沖刷著沙礫，發出單調的嘩啦聲。林越坐在濕沙上，看著其他幾個人——艾拉在檢查長弓的損壞程度，莎倫在包紮手臂的傷口，卡倫在擺弄那個已經徹底報廢的靈性探測儀，烏鴉在舔自己爪子上的血。
所有人都活著。
所有人都在一起。
傳送成功了。
雖然過程驚險，雖然坐標偏移，雖然……第四塊碎片沒了。
但至少，他們逃出來了。
「這是哪？」艾拉抬頭，環顧四周。沙灘很長，兩邊望不到頭。背後是茂密的樹林，前面是無盡的海。沒有燈塔，沒有建築，連條路都沒有。
「不知道。」莉婭說——她臉色蒼白得像紙，剛才的緊急傳送消耗了她大量靈性，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傳送陣被干擾了……坐標偏移很嚴重。可能……偏離原定地點上百公里。」
「上百公里？」莎倫皺眉，「那還在拜亞姆附近嗎？」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卡倫說，「我需要定位。」
「怎麼定位？」
「看星星。」卡倫說，「但現在天還沒黑。」
「那就等天黑？」
「等不了。」林越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子，「極光會肯定會追過來。他們擅長追蹤靈性痕跡，傳送陣的殘留波動會像燈塔一樣顯眼。」
「那怎麼辦？」
「先離開這裡。」林越說，「找個隱蔽的地方，恢復靈性，然後……再想辦法。」
幾個人點頭。
他們沿著沙灘走，找了條小路鑽進樹林。樹林很密，樹冠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地面鋪滿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走了大概半小時，找到一個小山洞。
洞口不大，但裡面空間還可以，能容納五六個人。山洞深處有滴水聲，空氣潮濕但還能忍受。
「暫時在這裡休整。」林越說，「艾拉，莎倫，你們警戒。卡倫，檢查一下周圍有沒有異常靈性波動。莉婭，你休息，儘快恢復。」
「那你呢？」
「我……」林越靠坐在洞壁，「我也需要恢復。」
其實他狀態最差。
靈性徹底枯竭，經脈像被燒過的電纜，稍微動一下都疼。而且第四塊碎片毀了，四色循環平衡被打破，體內三種神性碎片開始躁動——生命與死亡互相衝突，循環神性試圖調和但力量不夠。
像三頭野獸在籠子裡打架。
但林越沒表現出來。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山洞裡很安靜，只有滴水聲和呼吸聲。艾拉和莎倫輪流在洞口警戒，卡倫在洞口布置了幾個簡易的靈性警報，莉婭靠坐在角落，臉色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
林越的恢復……很慢。
因為靈性枯竭得太徹底。像一口乾涸的井，需要等地下水慢慢滲出來。而且沒有外源性靈性補充，只能靠身體自己產生。
三個小時後，他勉強恢復了一成靈性。
夠用了。
至少能走路，能打架——雖然打不了高級別的。
他睜開眼睛。
其他人都在看他。
「怎麼樣？」艾拉問。
「沒事。」林越說，「你們呢？」
「我還好。」艾拉說，「弓壞了，但還能用。」
「我沒事。」莎倫說，「皮外傷。」
「我布置了警報。」卡倫說，「暫時安全。」
莉婭搖頭，「我的靈性恢復很慢……至少需要一天。」
「一天就一天。」林越說，「現在，討論一下下一步。」
「下一步……」卡倫嘆氣，「碎片沒了，線索斷了，我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下一步……能去哪？」
「回貝克蘭德。」林越說。
「怎麼回？」
「先弄清楚我們在哪。」林越看向卡倫，「你有辦法嗎？」
「有。」卡倫從懷裡掏出一個指南針——普通的指南針，不是靈性道具。「看方向。現在指針指向北……但我們不知道這裡的北是不是真正的北。」
「為什麼？」
「因為磁場可能被干擾。」卡倫說，「非凡力量會影響磁場。不過……可以試試看植物。」
「植物？」
「看樹葉的疏密。」卡倫說，「通常南面樹葉更茂密，因為陽光充足。但現在天陰，看不清。」
「那就等天晴？」
「等不了。」林越說，「我有另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問路。」
「問誰？」
「問……」林越看向洞口，「當地人。」
話音剛落，洞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艾拉或莎倫——她們在洞裡。是外面來的腳步聲。
很輕，很小心。
但確實有人。
艾拉立刻舉弓，莎倫握刀，卡倫站起來，莉婭也睜開眼睛。
林越擺手，示意別動。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
樹林裡，有個人影。
是個小孩。
大概十歲左右，穿著破舊的衣服，赤著腳，手裡拎著個竹籃。籃子裡裝著一些蘑菇和野菜。
小孩看到山洞裡有人，嚇了一跳，轉身想跑。
「等等。」林越用因蒂斯語說——不確定這裡用什麼語言，先試試通用的。
小孩停下，回頭看他，眼神警惕。
「我們沒有惡意。」林越說，「只是……迷路了。」
小孩不說話。
「這裡是哪？」林越問，「最近的城鎮在哪？」
小孩猶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東邊。「那邊……有村子。」
「村子叫什麼？」
「灰石村。」
「灰石村……」林越看向卡倫，「聽說過嗎？」
卡倫搖頭。「沒聽過。可能是小村莊，地圖上不標的那種。」
「距離拜亞姆多遠？」
小孩聽到「拜亞姆」，眼神變了變。「拜亞姆……很遠。要走三天。」
三天。
還好。
至少還在拜亞姆地區。
「謝謝你。」林越從懷裡掏出一枚銀幣——他身上只剩幾枚零錢，大部分財物都在之前的戰鬥中丟了。「這個給你。」
小孩接過銀幣，眼睛亮了亮。「你們……是冒險者？」
「算是。」
「那……」小孩想了想，「要不要去我家？我爺爺……可能能幫你們。」
「你爺爺？」
「他是村裡的長老。」小孩說，「知道很多事情。」
林越看向其他人。
艾拉點頭，莎倫點頭，卡倫也點頭。
「好。」林越說，「帶路。」
小孩轉身，帶著他們走進樹林。
路上，林越問小孩的名字。
「我叫托姆。」小孩說，「我爺爺叫老約翰。」
「托姆，最近村子附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異常？」
「比如……陌生人，奇怪的光，或者……戰鬥的聲音。」
托姆想了想。「前天晚上……有光。」
「什麼光？」
「金色的光。」托姆說，「從海邊傳來的。很亮，像閃電。」
金色光。
應該是第四塊碎片爆炸的光芒。
「然後呢？」
「然後……沒了。」托姆說，「爺爺說不要去看，很危險。」
林越沉默。
看來，他們傳送的地點離燈塔不算太遠——至少還在可視距離內。
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他們沒被傳到天涯海角。
壞事是……極光會很可能已經追過來了。
走了大概半小時，出了樹林，前面出現一個小村莊。
確實很小，大概就二三十戶人家。房子都是用灰色石頭壘的，屋頂蓋著茅草。村口有口水井，幾個婦女在打水。
托姆帶他們走進村子，來到一棟稍大一點的石屋前。
「爺爺！」托姆喊，「有客人！」
門開了。
一個老人走出來。
很老，至少七十歲，頭髮全白，臉上皺紋像刀刻。但眼睛很亮，不像普通村民。
他看了林越幾人一眼，眼神停在林越手裡的三塊碎片上——雖然碎片藏在懷裡，但靈性波動瞞不過敏銳的人。
「進來吧。」老人說，「外面不安全。」
幾個人進屋。
屋裡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壁爐。壁爐里燒著柴火，屋裡很暖和。
老人讓托姆去倒水，然後坐下，看著林越。
「你們是從燈塔那邊來的？」
林越點頭。
「殺了極光會的人？」
「是。」
「搶了碎片？」
「搶了，但……又毀了。」
老人沉默。
然後，嘆氣。
「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我們知道。」林越說，「所以需要幫助。」
「我能幫你們什麼？」
「告訴我們，最近有沒有其他陌生人出現？」林越說，「尤其是……尋找碎片的人。」
老人思考。
「有。」他說，「三天前，有一隊人經過村子。穿著黑袍，不是極光會的風格。他們問路……也是問燈塔的位置。」
「黑袍？」卡倫皺眉，「什麼特徵？」
「領頭的……是個女人。」老人說，「很年輕，但眼神很冷。她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羅盤指針一直指著燈塔方向。」
女人。
羅盤。
林越心裡一動。
「他們現在在哪？」
「不知道。」老人搖頭，「他們離開村子後，就沒再回來。但……」
「但什麼？」
「但他們留下了一個人。」老人說，「在村子裡監視。」
「誰？」
「村尾的鐵匠。」老人說，「以前不是鐵匠，是半個月前才來的。自稱逃難，但我們都不信。」
林越看向卡倫。
卡倫點頭。
極光會……已經在村子裡布了眼線。
而且，可能不止一個。
「謝謝。」林越站起來，「我們得走了。」
「去哪？」
「不能連累你們。」林越說，「極光會很快會來。你們……最好也準備撤離。」
老人沉默。
然後，也站起來。
「我有個建議。」
「說。」
「往北走。」老人說，「翻過灰石山，那邊有個小鎮，叫白港。白港有蒸汽教會的教堂……他們和極光會是死對頭。」
蒸汽教會。
確實。
「謝謝。」
林越幾人離開石屋，準備出村。
但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了……一群人。
穿著深紫色長袍。
極光會。
至少十五個。
為首的兩個，靈壓強大——序列7。
他們堵在村口，看著林越。
「找到你們了。」一個序列7微笑，「這次……看你們往哪跑。」
林越握緊手裡的碎片。
還能打。
只是……又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