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聯盟的威脅
第347章 聯盟的威脅。
獵影教會總部的會議室里，氣氛比窗外的霧還要凝重。煤氣燈在桌面上投下昏黃的光圈，每個人的臉都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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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邊坐著五個人。林越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艾拉和卡倫，右手邊是莉婭，以及一個剛通過隱秘通道趕來的不速之客——休·迪爾查。。
審判小姐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騎士盔甲，而是一套深灰色便裝，長發簡單束在腦後。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那抹銳利如舊，像藏在鞘里的劍。
「情報來自『星星』。」休將一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紙張邊緣有輕微的燒灼痕跡，「倫納德在追蹤極光會殘餘勢力時，意外截獲了魔女教派與暗影兄弟會、鏽鐵幫的密信往來。內容很明確：三方達成臨時同盟，計劃在七十二小時後，對獵影教會總部發起聯合突襲。」
艾拉抓起最上面那封信。羊皮紙很厚，邊緣不規則，像是匆忙撕下來的。字跡是用暗紅色墨水書寫的，在光線照射下微微反光，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像是乾涸的血。
「條件很優厚。」她快速掃過內容，眉頭越皺越緊，「魔女教派承諾，事成之後，暗影兄弟會可以接管我們在東區的所有據點，鏽鐵幫則能得到我們庫存的一半靈性材料。另外」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林越。
「她們還提到了『高位存在』的庇護。」。
「高位存在？」卡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序列4的半神？還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不清楚。」休搖頭，手指在密信上點了點，「密信里只用代稱『陰影中的火焰』。但倫納德從極光會俘虜口中挖出過類似的情報——魔女教派在某些極端隱秘的儀式中，會嘗試溝通某個與『原初魔女』有關的次級存在。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聯盟的威脅級別，恐怕得重新評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煤氣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以及窗外遠處傳來的、被霧氣模糊了的汽笛聲。
莉婭一直沒說話。
她低頭坐在那裡，手指間擺弄著三張塔羅牌。牌面朝上，從左到右依次是：逆位的「惡魔」、正位的「戰車」，以及一張牌面完全空白的卡牌。
空白牌在塔羅體系里沒有固定含義。有時代表未知，有時代表無法預測的變數，有時代表占卜者自身也無法理解的真相。
「占卜結果很矛盾。」莉婭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霧氣里，「『惡魔』逆位，意味著聯盟內部存在背叛與分裂的可能；『戰車』正位，提示主動出擊會有優勢。但那張空白牌……」
她抬起眼，淡褐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清澈。
「它一直在變化。我嘗試了三次占卜，三次的牌面都不一樣。第一次是火焰，第二次是鎖鏈，第三次是眼睛。」。
「眼睛？」艾拉警覺地坐直身體。
「很多眼睛。」莉婭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牌背，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藏在陰影里，安靜地注視著一切。我不確定它們屬於誰，也不確定它們在等待什麼。」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休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越身上。審判小姐在等待，等待這位「影獵者」的反應。
林越靠在椅背上，姿勢看起來很放鬆，但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噠、噠、噠。聲音不大，但在絕對安靜的環境裡，每個音節都清晰得讓人心悸。
「問題不大。」他忽然說。
休挑了挑眉：「你確定？三方聯合，加上可能的高位存在介入」。
「聯合是聯合，但『聯合』不等於『團結』。」林越打斷她，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像刀鋒划過的痕跡，「魔女教派想要的是報復和資源；暗影兄弟會覬覦的是地盤；鏽鐵幫眼裡只有靈性材料。三個目標不同、訴求各異的勢力湊在一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長桌邊的每個人。那目光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種讓休熟悉的、屬於獵人的銳利。
「——破綻比他們的兵力加起來還多。」。
卡倫推了推眼鏡，接話道：「從情報分析的角度，我同意首領的判斷。密信中提到『臨時同盟』，說明這個聯盟的根基很淺。三方之間沒有長期的信任基礎，指揮體系必然混亂。而且」
他抽出一張數據記錄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分析筆記。
「根據現有情報，暗影兄弟會的首領『影刃』是個極度謹慎的保守派。他三年前還只是個碼頭走私的小頭目，因為不願意繳納保護費差點被沉海，是首領順手救了他。他加入聯盟更多是出於對獵影教會擴張速度的恐懼，而不是真正的敵意。」
卡倫頓了頓，翻到下一頁。
「鏽鐵幫則是典型的利益驅動型組織。他們的首領『老鏽釘』以前是鐵匠，後來靠倒賣非凡材料發家。這種人眼裡只有成本和收益，只要價碼合適，立場隨時可以轉變。」
艾拉的眼神亮了起來：「所以我們可以分化他們？」。
「不是『可以』，是『必須』。」林越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戰略地圖前。
地圖很大，幾乎占據了整面牆。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和細線標註著三方勢力的據點分布、兵力配置，以及可能的行進路線。紅色代表魔女教派，藍色代表暗影兄弟會，綠色代表鏽鐵幫。三條顏色的箭頭從不同方向匯聚，最終指向地圖中央——獵影教會總部的位置。
林越的手指點在暗影兄弟會總部的位置，那裡用藍色標記畫了個圈。
「影刃欠我一條命。」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也因此，他對我有種複雜的敬畏。這種敬畏里混雜著感激、恐懼，以及……不甘。」
他轉身，看向艾拉。
「只要我們展示出足夠強的實力，再給他一個台階下，他大概率會選擇觀望。甚至……倒戈。」。
「那鏽鐵幫呢？」。
「更簡單。」卡倫接話，「商人最在乎的是成本和收益。如果我們能讓他意識到，與獵影教會為敵的成本遠高於收益，甚至提供一份更優厚的『合作邀約』」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莉婭忽然又抽出一張牌。這次是正位的「魔術師」。
「主動創造機會。」她輕聲解釋牌義，指尖在牌面上摩挲，「利用信息差、心理博弈，以及恰到好處的威懾。魔術師不是戰士，他不靠蠻力取勝。他靠的是——」
「——對規則的了解和運用。」林越接話，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說得對。」。
他走回座位，但沒有坐下。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艾拉到卡倫，再到莉婭，最後落在休身上。
「艾拉。」他說，「你帶精銳小隊，負責對鏽鐵幫的物資倉庫進行『威懾性打擊』。記住，只毀物資，不殺人。打完之後，留一封我的親筆信。信的內容我會稍後給你。」
艾拉點頭：「明白。」。
「卡倫。」林越轉向研究員，「繼續分析詛咒樣本，同時準備一套針對痛苦魔女能力的反制方案。我需要知道她的弱點，以及如何讓她的『痛苦』反噬自身。給你二十四小時。」
卡倫推了推眼鏡：「時間有點緊，但可以。」。
「莉婭。」林越看向占卜家，「保持占卜監控，重點關注聯盟內部的溝通頻率和情緒變化。任何異常，立刻匯報。另外，嘗試追蹤那些『眼睛』的來源——如果它們存在。」
莉婭輕輕點頭，手指收攏塔羅牌。
最後，林越看向休。
「休，麻煩你轉告倫納德，繼續盯著極光會那邊。我懷疑魔女教派與他們的接觸不止表面這些。另外」。
他頓了頓。
「幫我向『愚者』先生帶一句話：獵影教會會處理好這件事，不會讓『陰影中的火焰』燒到不該燒的地方。」。
休注視他幾秒，然後點頭：「我會帶到。另外，『愚者』先生讓我轉達一句話。」。
林越挑眉：「什麼話？」。
「『陰影中的火焰，未必來自魔女。』」。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林越咀嚼著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思索。幾秒後，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但有種讓休熟悉的東西——屬於獵人的，在陷阱邊緣遊走的冷靜。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