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無名之地》首映
第348章 《無名之地》首映
五月底的洛杉磯，空氣里已經能聞到暑氣的味道。
但比天氣更熱的，是2003年暑期檔的戰火。
從五月第一周《魔戒3：王者歸來》以核爆級別的1.348億北美開畫點燃戰局開始，整個好萊塢就像被扔進了高壓鍋。
《X戰警2》，《黑客帝國2：重裝上陣》接連入場，每一部都是砸錢如流水、宣傳鋪天蓋地的A級製作，每一部都奔著全球五億以上的目標去。
在這種級別的巨獸廝殺中，中小成本電影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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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製作費三千萬美元的浪漫喜劇原定五月下旬上映，看到排片表後默默改檔到九月。
發行經理私下吐槽：「現在進五月檔，就像開著小板進航母編隊，浪都能把你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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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進場。
5月29日，周四傍晚，洛杉磯中國劇院前的紅毯又一次鋪開。劇院簡潔的黑色背景板，上面只有白色的片名—《無名之地》。
下午五點，第一批媒體已經架好機器。娛樂記者們互相交換著信息：「聽說試映會口碑很好？」
「動作場面炸裂，但據說很血腥，R級沒跑。」
「萊奧納多這次演反派？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個朋友看過試映會，說試映時有女觀眾看到萊奧出場就尖叫，看到一半開始哭。」
「因為太帥？」
「因為太他媽壞了。」
正說著，第一輛車到了。
彼得·傑克遜從車裡鑽出來，這個紐西蘭胖子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西裝，看起來像是從行李箱裡直接拽出來的。
他身後跟著伊利亞·伍德、肖恩·阿斯汀和比利·博伊德。三個霍比特人集體來給製片人捧場。
「彼得！這裡！」有記者喊。
傑克遜走過來，記者把話筒遞過去：「您今天是來支持亞歷克斯的嗎？
「當然。」
傑克遜咧嘴笑：「他當年支持我拍《魔戒》，現在我支持他拍《無名之地》，這叫禮尚往來。」
「您看過電影了嗎？」
「試映會看過。」傑克遜的表情認真起來，「我得說，亞歷克斯是個被演戲耽誤的導演。
這部片子————很硬核，不是那種討好所有人的類型，但如果你喜歡紮實的動作戲和真實的角色，你會愛上它。」
「和《魔戒》比呢？」
「完全不一樣。」
傑克遜擺手：「《魔戒》是史詩，是群像。《無名之地》是匕首，是聚焦。
非要比較的話，《魔戒》像是交響樂，這部像是重金屬獨奏，短、狠、准。」
陸續又有車到。
大衛·芬奇來了，他和亞歷克斯合作過《七宗罪》，此時剛完成《戰慄空間》不久，正籌備新片。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來了，老爺子穿了一身灰色西裝，走路依然帶風。
連史蒂文·史匹柏都出現了，這位剛拍完《少數派報告》的大導演一下車就被長槍短炮圍住。
「我只是來學習。」
史匹柏對記者說：「亞歷克斯總能在類型片裡找到新角度，這值得所有導演看看。」
六點整，主創車隊抵達。
第一輛車門打開，亞歷克斯·肖恩走出來。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襯衫、黑色西裝褲、沒打領帶。
但簡單反而凸顯了那股精悍的氣質。
和《魔戒》首映時那個笑容滿面的製片人不同，此刻的他更像電影裡那個隱居的特工，眼神里有種收斂的銳利。
艾瑪·羅伯茨穿了一件淡藍色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緊張和興奮。她走到亞歷克斯身邊。
閃光燈瞬間炸成一片白光。
兩人走上紅毯，速度不快。
亞歷克斯在幾個熟悉的媒體區域停下來簡短回答。
「艾瑪！看這裡！」
女孩轉頭，露出一個練習過但依然真誠的笑容。亞歷克斯低聲說：「放鬆，就像我們在片場那樣。」
「片場沒這麼多人。」
「把他們都當成群眾演員。」
艾瑪笑了，這次自然很多。
紅毯走到一半時，一個記者大聲問：「肖恩先生，您說這部影片不適合青少年觀看，但今天卻帶艾瑪來走紅毯，這是否矛盾？」
亞歷克斯停下腳步：「艾瑪在電影裡演了一個在黑暗環境裡努力保持光明的孩子。
她本人知道電影和現實的區別，也知道藝術表達和現實行為的界限。
至於其他孩子————家長應該根據預告片和評級自己做判斷，這是他們的責任，不是我的。」
回答得很直接，沒有討好。
接著又有記者問萊奧納多為什麼沒一起走紅毯。
「他在裡面等著了。」
亞歷克斯說：「他說今天想以觀眾的身份看電影，而不是明星。」
走完紅毯進入劇院前廳，喧鬧稍微平息。
這裡已經擠滿了提前入場的嘉賓，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低聲的交談匯成嗡嗡的背景音。
亞歷克斯剛拿起一杯水，就有人拍他肩膀。
「恭喜。」
大衛·埃里森站在他身後。
這位甲骨文創始人之子、天空之舞製片公司的老闆穿了一身昂貴但略顯不合身的西裝，手裡端著的香檳幾乎沒動。
「謝謝你能來。」亞歷克斯和他碰了碰杯。
大衛·埃里森說道：「不客氣，我還要感謝你，否則我沒那麼容易在好萊塢站穩腳跟。」
兩人正聊著，又一個人走過來。
麥可·奧維茨，他和亞歷克斯握了握手，又對埃里森點頭致意。
「奧維茨先生。」亞歷克斯說。
「叫我麥可就行。」
奧維茨看了眼周圍，壓低聲音：「有個消息，你應該知道。」
亞歷克斯示意他說。
「索尼娛樂在接觸德克薩斯太平洋資本，想聯合發起槓桿收購。」
奧維茨的聲音幾乎聽不見：「目標，是米高梅聯美影業。」
亞歷克斯眉頭微動。
米高梅是好萊塢黃金時代的象徵，如今卻負債纍纍。
這家公司手裡握著007系列、《粉紅豹》、以及龐大的老片庫，但連續多年的經營不善讓它成了巨頭公司墊底的存在。
「消息可靠？」亞歷克斯問。
「我在索尼娛樂內部的老關係。」
奧維茨說：「索尼想擴大電影業務，但自己從頭建廠牌太慢，收購是捷徑。
德克薩斯太平洋那邊有金融操作的經驗，兩家聯手，成功率不低。」
「報價呢？」
「還沒到那一步，但初步估值在45億到50億之間，預計是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奧維茨頓了頓：「如果你想入場，現在還不晚。
燈塔影業加上福爾圖娜的投資能力，足夠你成為第三方競購者。」
亞歷克斯思考了幾秒，搖頭：「米高梅的包袱太重，工會問題、老舊製片廠改造————
買下來容易，救活難。
索尼有日本總部的資金支持，可以慢慢輸血。」
話雖如此，但亞歷克斯卻記下來，打算讓投資人大衛·艾弗森去接觸接觸。
三人又聊了幾句，觀影即將開始，人群開始往放映廳移動。
亞歷克斯找到艾瑪，牽著她走進主影廳。
燈光已經暗下來，兩人坐在第一排預留的位置他左邊是艾瑪，右邊是空位。開映前最後一刻，有人坐了下來。
「借個位置。」
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低聲說，他戴了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你怎麼坐這兒？」亞歷克斯問。
「我想看看他們看到我出場時的表情。」
萊奧說：「特別是那些舉著我海報進來的女觀眾。」
燈光全暗，銀幕亮起。
《無名之地》的第一個鏡頭就很冷：雨夜，唐人街的某條後巷，垃圾桶被打翻，流浪貓竄過。
然後才是主角大衛出現，亞歷克斯飾演的這個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穿著舊夾克，手裡提著便利店塑膠袋。
沒有台詞，只有眼神。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刻意維持的麻木，像為了防止自己想起什麼而主動封存了情緒。
前十分鐘節奏很慢。
展現大衛的日常生活：在當鋪工作，整理那些別人拿來抵押的舊物；回公寓，做飯，吃飯，睡覺。
唯一的亮色是隔壁的小女孩艾莉，艾瑪·羅伯茨演的這個角色會在陽台上對他揮手，會在他下班時等在樓梯口，會問他一些天真的問題。
「你為什麼總是一個人？」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你有家人嗎？」
大衛從不回答，只是偶爾會給她一顆糖，或者在她母親晚歸時讓她在自己公寓裡做作業。
這種克制的互動反而讓兩人的關係顯得真實，不是刻意的溫情，而是兩個孤獨的人在不打擾對方的前提下，給予的一點微弱陪伴。
然後轉折來了，艾莉的母親捲入毒品交易。
一個晚上，幾個男人衝進公寓，帶走了母親和艾莉。
大衛在自家貓眼裡看到了全過程，他本可以不管。他隱姓埋名住在這裡，就是為了遠離這種麻煩。
但他站在門後，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三秒。
三秒後，他打開門。
第一個動作戲就在這裡，沒有炫技的打鬥，而是簡潔、兇狠、高效的制服。
大衛用廚房裡的擀麵杖敲暈了留守的一個人，用對方身上的鑰匙開了隔壁門，找到艾莉留下的日記本。
裡面有一頁畫著他，旁邊寫著「我的朋友大衛」。
電影到這裡才過去二十分鐘，但影廳里已經沒人說話了。
萊奧納多飾演的反派邁克出場，這個角色和萊奧以往的任何形象都不同。
金色背頭，花襯衫，脖子上有紋身，笑起來露出鑲鑽的牙。
邁克第一次露面是在一個泳池裡，他抱著幾個模特在享受，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但是下一場戲，他飾演的邁克和加里·奧德曼飾演的道格把那個一個人給分屍，然後囑咐手下把器官摘了。
那些抱著「來看精靈王子」心態的女觀眾，此刻眼睛瞪得老大。
銀幕上這個油膩、殘忍、享受暴力的男人，真的是萊奧納多·迪卡普里奧？
亞歷克斯用餘光掃視觀眾。
他看到有人皺眉，有人身體前傾，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好跡象，這說明角色立住了。
影片的節奏已經快到讓人喘不過氣。
大衛找到了艾莉的母親，她以及被人摘了器官放在汽車後備箱李，但艾莉還在道格和邁克手裡。
大衛根據有限線索追蹤到邁克的一個據點，那裡關著被綁架的兒童。第一次正面衝突爆發亞歷克斯要求所有的打鬥都基於現實格鬥術，沒有飛檐走壁，沒有以一敵百的誇張。
大衛會受傷，會疲憊，會使用環境裡的一切當武器：滅火器、鋼管、碎玻璃。
當他把一個打手的頭撞向水泥牆時，音效和畫面配合得讓幾個觀眾驚呼出聲。
「太真實了。」後排有人小聲說。
真實正是亞歷克斯要的。
前世他看過太多動作片，主角挨了十幾拳還能瀟灑反擊，這在他看來很假。
《孤膽特工》原版之所以震撼，就是因為那種拳拳到肉的痛感。他要把這種感覺復刻出來，甚至加強。
萊奧納多的形象可以說被盡數毀掉，不復精靈王子的風采。他也在製毒工廠內被大衛折磨，然後被煤氣爆炸給炸成了粉碎。
相信這部電影上映後，萊奧納多的粉絲要走一大半。不過看他本人津津有味的樣子，好像不是很在乎。
亞歷克斯和連傑·李的幾場格鬥戲非常的精彩，尤其是廁所隔間內狹窄的空間，兩人貢獻的精彩格鬥戲讓動作片影迷大呼過癮。
加里·奧德曼飾演的大反派道格讓人恨得牙痒痒，阿倫·艾克哈特飾演的警探表現也不錯。
更出彩的是艾瑪·羅伯茨，女孩在影片的表現非常出色，她飾演的艾莉堅強又讓人心疼。
最後的大戰是大衛一個人獨戰整個黑幫，道格因為弟弟的死亡而瘋狂，讓人把艾莉的眼睛給挖下來。
鏡頭沒給到畫面，但已經有觀眾發誓如果艾莉的眼睛真的被挖掉，他就去打亞歷克斯一拳。
「你打得過他嗎？」
「我不管，打不過也要打！」
之後血腥的戰鬥讓不少女觀眾都閉上了眼睛，而他和連傑·李貢獻的最後打戲更是精彩，堪稱動作片教科書級別的。
影片的最後，大衛在地下車庫找到了艾莉。
讓觀眾鬆了口氣的是，艾莉完好無損，原來是連傑·李飾演的反派打手看不下去，把器官醫生給做掉了。
大衛看到的道格手裡的眼睛，其實是器官醫生的。
雖然大衛滅了整個黑幫，救出了艾莉，但畢竟也殺了這麼多人。阿倫·艾克哈特飾演的警探帶著警察趕到，逮捕了大衛。
車子行駛在路上，警探問大衛：「做這一切值得嗎？」
大衛握著艾莉的小手：「我曾經失去了整個世界，但現在，我能感受到我的呼吸。」
警探聽完沉默，他開車停到一個路邊：「我去買包煙————」
而等他買煙回來的時候，車裡的大衛和艾莉已經不見了蹤影，影片就此結束。
字幕升起，影廳的燈沒有馬上亮起，給了觀眾十秒鐘的黑暗時間。
然後掌聲響起，持續的、有力的掌聲。
前排的業內人士最先站起來彼得·傑克遜、大衛·芬奇、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接著是整個影廳。
亞歷克斯站起來，轉身對觀眾鞠躬。艾瑪也站起來，學著鞠躬。
萊奧納多壓低了帽檐，但在亞歷克斯推了他一把後，他還是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張此刻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媒體區的記者們瘋狂按快門，這張照片明天會出現在所有娛樂版：精靈王子萊戈拉斯和變態黑幫邁克，是同一個人。
映後派對在劇院旁邊的酒店宴會廳舉行。這次氣氛和《魔戒》首映後的狂歡不同，更多是低聲的、認真的討論。
「萊奧的轉型太成功了。」
一個製片人對同伴說：「這下沒人會把他定型為美少年了。」
同伴點頭：「但他可能會掉一批女粉。」
「會漲更多男粉，而且真正的演員需要這種突破。」
萊奧納多本人被媒體團團圍住。他今天難得地耐心，幾乎回答了所有問題。
「為什麼接這個角色？」
「因為我想演點不一樣的東西，萊戈拉斯很好，但不能演一輩子。」
「反派演起來難嗎？」
「難的是找到那種享受作惡」的狀態。邁克不是精神病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且樂在其中。
這比單純的瘋狂更難演。」
「和亞歷克斯合作的感覺？」
「他是少數既懂表演又懂導演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喊停，什麼時候該再來一條。
而且他從不敷衍，如果一場打戲看起來假，他會讓我們重拍，哪怕已經拍了二十遍。
「」
另一邊，艾瑪·羅伯茨被幾個青少年雜誌的記者圍著。她回答得很得體，完全不像十三歲的孩子。
「和肖恩先生演戲很輕鬆，因為他會讓你覺得那就是真的。片場所有人都很保護我，暴力場面都是用替身和借位拍的。」
「電影裡的艾莉很堅強，這是你想傳遞的信息嗎？」
「我覺得艾莉的堅強不是天生的，是被環境逼出來的。但她沒有變壞，這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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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斯在派對里走了一圈，和所有重要來賓打了招呼，然後溜到露台上。
夜晚的洛杉磯燈火璀璨，遠處能看見好萊塢山的標誌。
布倫南·泰勒跟了出來，遞給他一杯水。
「初步反饋非常好。」
布倫南說：「媒體的反應也比預期熱烈，他們本來以為這只是一部普通的動作片。」
「因為它不是普通的動作片。」
亞歷克斯喝了口水：「它是關於一個人為了守護一點微小善意，願意重新變成怪物的故事。」
「深奧。」
「簡單點說：觀眾喜歡看好人被逼到絕境然後反擊，但前提是逼」的過程要真實。」
亞歷克斯看向遠處：「《無名之地》的真實感會變成它的口碑。」
「預售數據不錯，首周末五千萬應該沒問題。關鍵是次周跌幅」」
「別想那麼遠。」
亞歷克斯打斷他：「電影已經拍完了，宣傳已經做了，剩下的交給觀眾。我們現在要想的是下一步。」
「《哈利波特3》？」
「還有漫威。」
亞歷克斯說：「凱文·費奇昨天又給我打電話，說鋼鐵俠的劇本第二稿出來了，問我要不要看。」
「你真的要演托尼·斯塔克？」
「還沒決定。」
亞歷克斯頓了頓：「但我在想————如果我要開啟一個電影宇宙，那第一部必須足夠特別。
特別到十年後人們回頭看，會說就是從這兒開始的」。」
露台門被推開，艾瑪探出頭來：「肖恩先生，有記者想同時採訪我們三個。」
「萊奧呢？」
「已經在採訪區了。」
亞歷克斯把水杯放在欄杆上，對布倫南說：「和福克斯那邊保持接觸，時刻關注票房情況。」
然後他跟著艾瑪走回宴會廳。
裡面燈火通明，香檳還在流淌，人們還在談論剛才的電影。而在宴會廳外的洛杉磯夜色里，《無名之地》的海報已經貼滿了街頭。
海報上，亞歷克斯的背影站在雨夜中，手裡提著一個超市塑膠袋。
文案只有一句：「有些人為過去而活，有些人為現在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