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就要實拍
第400章 就要實拍
洛杉磯東郊的特訓基地隱藏在一片偽裝成倉儲區的建築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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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天還沒全亮，亞歷克斯的車已經停在了鐵絲網大門外。
負責訓練的是前海豹突擊隊員馬庫斯·瑞恩，四十歲，光頭，脖子比頭粗。
他遞給亞歷克斯一份日程表，上面列著接下來一周的內容：近身格鬥、緊急駕駛、高空平衡、閉氣潛水、戰術射擊、爆破安全知識。
「你三十四歲。」
馬庫斯說得直接：「通常這個年齡的演員，我們建議用替身。但你的經紀人說你要親自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動作戲。」
「是全部，」
亞歷克斯糾正：「除了法律禁止的和保險公司拒保的，我都可以做。」
馬庫斯打量了他幾秒：「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先做體測。」
體測結果讓馬庫斯挑了下眉毛，身高185公分，體重95公斤，體脂率5.5%，靜止心率3
8—42次/分鐘。
柔韌性測試時，亞歷克斯輕鬆完成全劈叉。
握力測試右手145公斤，左右135公斤，這個數值強得可怕。
「你是人類？」馬庫斯目瞪口呆，這不是疑問句。
「經常鍛鍊，」
亞歷克斯簡單說：「加上身體天賦出色！」
「你的基礎太好了。」
馬庫斯收起表格：「但我們不教花架子。第一課先學馬伽術。核心原則是用最短時間、最小動作，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訓練館的地面鋪著厚墊。
馬庫斯的助手是個退役的特種部隊格鬥教官，出手快得看不清。
第一回合演示，亞歷克斯被摔出去三次。
「你的動作講究套路和美感。」
馬庫斯在他爬起來時說：「馬伽術只講究效率，忘掉所有漂亮的轉身和踢腿，記住：
戳眼、擊喉、踢襠、折關節。
目標不是打贏，是活下來。」
到第三天下午，亞歷克斯已經能在對抗中有效運用這些技術。
第四天增加難度，在完成五公里負重跑後，立即進行格鬥反應測試。
燈光隨機亮起，模擬攻擊方向，他要在0.3秒內做出正確防禦或反擊。
亞歷克斯完美的完成了測試。
「學習能力不錯。」
馬庫斯難得誇獎：「但你得習慣在極度疲勞時還能做出正確判斷。真實情況里，沒人等你喘勻了氣再打過來。」
第五天進行高空平衡訓練。
在一個離地四米、寬度只有二十厘米的模擬鋼樑上行走，同時下方有工作人員隨機晃動鋼樑基座。
亞歷克斯第一次走時掉了兩次，第三次走完全程。然後他要求增加難度，蒙眼走。
「沒必要。」馬庫斯說。
「如果戲裡需要在黑暗的通風管道里爬呢？」亞歷克斯反問。
馬庫斯看了他兩秒，遞過眼罩。
蒙眼走鋼樑，亞歷克斯掉了四次，第五次成功。
第六天下午，勞倫斯·菲什伯恩來參觀。
這位以《黑客帝國》墨菲斯一角聞名於世的老牌演員，在《碟中諜3》里飾演IMF部長。
他看到亞歷克斯正在進行閉氣潛水訓練，在水下保持靜止，同時解開一個複雜的繩結。
亞歷克斯浮出水面時，計時器停在4分37秒。
「不錯。」
菲什伯恩站在池邊說：「我年輕時候最多憋一分鐘。」
「那是年輕時候。」
亞歷克斯爬出泳池，用毛巾擦頭髮：「現在呢？」
「現在我只演需要穿西裝的角色。
「7
菲什伯恩笑了：「聽導演說你堅持要親自做大部分特技？」
「觀眾能看出來是不是替身。」
亞歷克斯說：「而且親自做，表演會更真實。」
「小心點。」
菲什伯恩收起笑容：「我們這行，太多人因為真實」進了醫院。記得《黑客帝國》
嗎？基努差點摔斷脖子。」
「我記得。」
亞歷克斯說：「但他還是親自做了很多動作。」
菲什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別讓我這個部長在電影裡接到你殉職的報告。」
「不會的，長官。」
派拉蒙影城的導演辦公室里，J.J.艾布拉姆斯正在白板上畫分鏡草圖。
這個以《迷失》成名的導演今年剛滿40歲，精力旺盛得像永遠充著電。
亞歷克斯走進來時，J.J.正和編劇討論一場追逐戲的邏輯漏洞。
「亞歷克斯。」
J.J.艾布拉姆斯轉身和他握手：「訓練怎麼樣？」
「能活下來。」
亞歷克斯坐下：「劇本我看了，這一部的伊森·亨特————更痛苦了。」
「是的。」
J.J.艾布拉姆斯在白板上寫下關鍵詞：孤獨、偏執、創傷後應激障礙。
「《碟2》結尾，他失去了整個小隊，雖然任務完成，但他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所以這一部開始時，他處於半退休狀態。不是不想幹了，是不敢再相信了。」
亞歷克斯點頭：「然後新任務迫使他重新出山，但這次他不再相信系統，只相信自己。
問題是————他也不完全相信自己了。」
「對！」
J.J.艾布拉姆斯眼睛亮了：「那種矛盾：我是最頂尖的特工，但我犯過的錯害死了隊友。我還能繼續做這個嗎？我該繼續做這個嗎？」
兩人討論了半小時角色心理，然後轉向動作場面。
「梵蒂岡圖書館那場戲。」
J.J.艾布拉姆斯調出概念圖：「我們需要你在不觸發紅外警報的情況下，穿過一個布滿隱形光束的房間。
動作指導設計了三十七個動作節點，每個節點都有精確到厘米的移動軌跡。」
「我可以做。」亞歷克斯說道。
J.J.艾布拉姆斯說笑道：「安全第一，如果有任何動作你覺得風險太高，我們改設計。」
「不用改。」
亞歷克斯很堅定：「但我想提個建議，爆炸場面。第三幕那場汽車爆炸，劇本寫的是CG特效。
但我諮詢了特效團隊，如果用物理特效，也就是真的炸一輛車，質感完全不同。
觀眾能看出來。」
J.J.艾布拉姆斯看向製片人，後者快速計算了一下：「超支的部分————能從其他地方省嗎？」
「我的特技替身預算可以減。」
亞歷克斯說：「那部分錢挪到特效上。」
「你確定？」
「我確定我不需要替身。」
J.J.艾布拉姆斯和製片人對視一眼，然後點頭：「那就物理特效。」
會議結束時，J.J.艾布拉姆斯送亞歷克斯到門口：「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你不是那種只關心自己戲份的明星。
你在為整部電影的質量考慮。」
「電影好了，所有人都好。」
亞歷克斯說：「電影砸了，就算我的戲份再精彩，也是砸了。」
梵蒂岡圖書館的布景在派拉蒙最大的攝影棚里，複製品精緻到令人驚嘆。
二十排高達六米的深色木製書架，穹頂壁畫是請義大利藝術家手繪的仿作，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
但看不見的是地面上方交錯的紅外光束，由幾十台雷射發射器模擬，任何物體穿過光束都會觸發警報。
動作指導卡洛斯·門多薩是個墨西哥人，在好萊塢做了二十五年特技設計。
他給亞歷克斯演示路徑：「從這裡開始，側滾翻，停在第二和第三光束之間。
然後貓步前進五步，匍匐爬過下方空隙，起身時要注意頭頂那道光束————」
整個流程走完需要兩分十七秒，包含三十七個動作節點。
亞歷克斯換了緊身訓練服，開始排練。第一次觸發了三次警報，但到後面越來越熟練。
到第十次，他可以零失誤了。
「休息十五分鐘。」卡洛斯說，「然後我們加快速度。」
實際拍攝時，速度要更快，電影裡的節奏會比排練時緊湊30%，這意味著每個動作的容錯時間更短。
第十五遍排練，亞歷克斯在做一個懸垂翻身動作時，突然撞倒了一個角，因為力氣很大，疼痛瞬間傳來。
他掛在模擬書架邊緣，冷汗瞬間冒出來。
「停！」卡洛斯喊道，「怎麼了？」
「撞倒了。」
亞歷克斯咬牙，慢慢把自己放下來。
醫生衝過來檢查：「今天不能再做了。」
「噴藥，固定，給我十分鐘。」
亞歷克斯說：「這個鏡頭今天必須拍完，不然整個布景的檔期要往後延。」
「亞歷克斯」，「照做。」
噴了止痛噴霧，綁上彈性固定帶，亞歷克斯活動了一下肩膀。疼痛還在，但可以忍受。
實拍開始。
攝影機從三個角度同時拍攝。亞歷克斯深呼吸，然後開始移動。
側滾翻精準停在兩道光束之間。
貓步前進—五步，步幅完全一致。
匍匐爬行腹部離地面只有十厘米。
懸垂翻身—
左肩疼痛傳來，但他動作沒變形，身體像鐘擺一樣划過弧形，雙腳穩穩落在預定位置0
剩下的二十三個動作，他全神貫注，疼痛變成了背景噪音。
最後一個動作完成，他按下道具按鈕，警報解除。鏡頭定格在他臉上，汗珠從下巴滴落。
「Cut！」J.J.艾布拉姆斯喊道卡洛斯走過來，拍了拍他沒受傷的右肩：「我合作過的演員里，你是最拼的之一。
「之一？」亞歷克斯笑了。
「另一個是湯姆·克魯斯。」卡洛斯老實說。
「那我要比他更拼一點。」
審訊室的布景陰冷壓抑，一盞孤燈懸在桌子中央，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坐在桌子對面。
這位剛憑藉《卡波特》拿下奧斯卡影帝的演員，以方法派演技著稱。
為了演好反派歐文·達維安，一個冷血、聰明、以折磨人為樂的軍火商，他減重了十五磅，讓臉頰凹陷，眼神更顯陰鷙。
這場戲是伊森·亨特被俘後的第一次審問。沒有刑具，沒有暴力，只有心理壓迫。
開拍前，霍夫曼沒和亞歷克斯說話，一直坐在角落裡，盯著劇本，嘴裡喃喃自語。
這是他的準備方式完全進入角色。
」Action！」
霍夫曼抬起眼睛。那一瞬間，亞歷克斯感覺到空氣變冷了。
「伊森·亨特。」
霍夫曼的聲音平緩，幾乎溫柔。
「我知道你的檔案。孤兒院長大，被IMF發掘，成為他們最鋒利的刀。
你潛入過CIA總部，阻止過生物泄露————」
亞歷克斯（伊森）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但細微處，吞咽的動作，頸動脈的跳動，眼皮的輕微顫抖，這些都在傳達警惕。
「但你從來沒救過自己人，對吧？」
霍夫曼身體前傾：「你的小隊，吉姆、克萊爾、傑克————他們都死了，而你活著。
每次都是你活著。」
霍夫曼即興發揮，相當的不錯。
亞歷克斯的呼吸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但他的眼神變了，從警惕變成了一種深切的痛苦，然後又強行壓下去。
「你想說什麼？」伊森的聲音沙啞。
「我想說，你是個災星。」
霍夫曼笑了，那種笑容讓人脊椎發涼。「每個靠近你的人都會死，你的隊友，你愛的女人————
下一個是誰？那個女特工？還是你在乎的那個老頭？」
長時間的沉默，鏡頭推近亞歷克斯的臉。
他臉上沒有大表情，但你能看到肌肉的細微抽動，看到眼球在輕微震顫，看到下唇被牙齒咬住又鬆開。
」Cut！」
霍夫曼立刻出戲，揉了揉臉，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然後他看向亞歷克斯：「你剛才————怎麼接住那段即興的？」
「你攻擊的是角色最痛的點。」亞歷克斯說，聲音還有點啞。
「伊森最深的恐懼不是自己死，是害死別人。所以你那麼說的時候，我只能————感受那種恐懼。」
霍夫曼點點頭：「你比我想像的更能接住戲。很多演員在即興攻擊時會懵掉。」
休息時間，J.J.艾布拉姆斯過來看回放。那段即興對話被保留了。
「這段會讓人心疼伊森。」
J.J.艾布拉姆斯說：「也讓最後的復仇更有力量。」
「霍夫曼是個天才，他能逼出你最好的狀態。」亞歷克斯誇讚道。
「你也是。」J.J.認真地說。
拍攝進行到第三周時，派拉蒙高層來探班。
雪莉·蘭辛和維亞康姆的一位副總裁低調出現在片場外圍，沒有打擾拍攝，只是觀看了一場街頭追逐戲的預演。
那場戲裡，亞歷克斯需要駕駛改裝過的寶馬，在街道上完成一系列高速甩尾和逆行。
預演結束後，雪莉在休息區找到了亞歷克斯。
「預算報告我看了。」
她開門見山：「實拍比例比原計劃高22%，全球取景增加了15%的運輸和保險成本。」
亞歷克斯擦著汗：「但你會得到一部最好的系列電影。」
雪莉臨走前又說了一件事：「迪士尼的羅伯特·艾格又聯繫我了。他真的很想和你談談。」
「等柏林部分的戲拍完。」亞歷克斯說，「我會見他。」
「小心點。」
雪莉提醒：「他這個人，比艾納斯還要狡猾。」
亞歷克斯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見他。」
飛往柏林的私人飛機上，亞歷克斯看著平板上的一張示意圖。
那是柏林波茨坦廣場附近的兩棟建築。一棟高120米，另一棟高98米。
劇本要求伊森·亨特從高的那棟樓頂跳向矮的那棟，距離12米，高度差22米。
特技團隊和安全專家已經勘察過現場。
方案是在樓頂架設隱藏的安全索，亞歷克斯身上會綁著鋼絲，但鏡頭角度會避開，會從威壓借力。
落點鋪設氣墊，周圍有安全網。
但即使如此，這還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危險的特技之一。
菲娜打來視頻電話，背景是她在洛杉磯的辦公室。
「我看了風險報告。」
她臉色嚴肅：「跳躍距離12米，相當於四層樓的高度差。雖然安全措施到位，但萬一」」
「沒有萬一。」
亞歷克斯說：「所有設備檢查三遍，風速監測實時進行，跳躍時機選在清晨無風時段。
而且我接受了六周的高空跳躍訓練。」
「你不算年輕了，亞歷克斯。」
「所以我更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他放緩語氣：「這是我的工作，菲娜。觀眾買票看《碟中諜》，就是想看伊森·亨特做不可能的事。
如果我做不到，這個系列就該結束了。」
菲娜沉默了一會兒：「莫妮卡蘇菲和仙妮亞她們都知道嗎？」
「知道，她們沒說反對，只說安全回來」。」
「那就安全回來。」
菲娜說：「你現在是好萊塢最值錢的資產之一，別把自己弄壞了。」
「不會的，有威壓和安全繩保護，劇組也會做好檢查工作。」亞歷克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