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幕後主使,趙德昌!
孫成海的後背緊緊抵著身後那塊山石,兩隻手撐著地面,指尖摳進碎石縫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江河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看著他,雖然沒有動手,也沒有進行進一步的刑訊逼供。
但那種漠視一切,一副隨時都能要了他小命的冷冽眼神,還有江河故意釋放出來的大宗師級別的武道威壓,全都死死壓在了他的身上。
孫成海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座萬丈高山給牢牢罩住了,一陣心驚膽戰與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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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姓陸的究竟有多厲害,孫成海方才在山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二當家孫二虎,還有那十幾個兄弟,只是一個照面,就全都死在了這個人手裡。
還有他後來支使出去的那一百多名兄弟,甚至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撐住,就全都成了陸家人的刀下亡魂。
現在……輪到他!
「我……我說!我全都說!只求陸爺你能高抬貴手,放兄弟我一條生路!」
孫成海終於還是沒能扛住這種無聲的壓迫,心理防線瞬時崩塌。
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又急又啞,像是憋了許久的氣一下子全都宣洩了出來。
「是趙德昌!」
「寧遠趙家的家主趙德昌!是他在午時突然傳訊過來,讓我派人在半道上截殺你們的!」
「陸爺,俗話說了,冤有頭、債有主,真正想要你們陸氏一門性命的人是那趙德昌,小人只是聽命行事罷了,您要報仇,應該去找趙德昌!」
「至於我,不過就是趙德昌手中的一枚小小棋子罷了,不如……不如就把我當成是一個無關緊要、無傷大雅的響屁,給放了吧?」
孫成海把姿態放得極低,一臉討好與乞求地看著江河。
江河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淡聲開口道:
「趙德昌是怎麼跟你聯繫的,可有明確的信件或是明證?」
孫成海咽了一口唾沫,顫聲交待道:
「就在今日午時偏後,未時不到的那段時間,趙德昌派人從靖安城給我送來了一封密信。
信上的內容不多,只有寥寥數句,主要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對你們陸家人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你們的所有信息,都是那個送信的人,好像是叫趙春生,對,就是趙春生說給我聽的!」
「包括你們乘坐的馬車樣式,具體人數目,每個人的主要樣貌特徵,還有你們出發的時辰和大概路過棲鳳山的時間。」
「他還說你們是從川南郡那邊逃難過來的藥商,身上帶著不少值錢的東西,其中有幾株藥材被趙家主給看上了,結果你們卻不願賣,這才被趙家主給惦記上了。」
「他過來的時候直接帶來了五百兩銀子,說那只是定金,待事成之後,還會再送來五百兩!」
「一千兩銀子的買賣,我們自然不會拒絕。只是那姓趙的也沒告訴我們,這次要打劫的對象全都是武道實力不俗的練家子啊!」
「要是早知道陸爺您還有您的家人這般厲害,我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來招惹你們啊……」
這個時候,孫成海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他就知道這一千兩銀子沒那麼好賺!
趙德昌還有趙春生那兩個王八蛋,根本就沒有摸清這陸家人的底細,就讓他貿然帶人前來殺人滅口,簡直就是在把他們往死路上推!
現在可好,他手下的百十號兄弟全都死了,就連他此刻也成了對方的俘虜,隨時都有可能死在對方手裡。
趙春生?
不就是上午還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趙家人麼?
江河眉頭微挑,繼續開口向孫成海問道:
「趙德昌寫的那張密信呢?」
「燒了!」
孫成海如實回道:
「那老狐狸精明得很,每次派人送信過來,都會監視著我看完信後,直接把信紙燒掉,免得這些親筆信日後成為別人對付他的把柄。」
江河微點了點頭,再問道:
「你跟趙德昌是什麼關係?為何要替趙家做這些亡命的買賣?」
孫成海頓了一下,苦笑一聲道:
「我……以前也算得上是半個趙家人吧。」
「二十幾年前,我曾娶過一個趙家女為妻,只是那女人命薄,在為我生兒子的時候直接難產死了。」
「十幾年前,我兒子五歲的時候,趙德昌突然派人找上了我,說是他給我提供銀子、兵器和糧食,讓我在棲鳳上落草為寇,專門在這條道上幫他截殺那些跟他有仇有怨、他又不好直接動手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想做這種掉腦袋的買賣,但是我兒子當時已經被他給控制在了手裡,我若是敢不聽話,不但我活不了,我兒子也一樣沒有活路。」
「就這樣,我被迫成了這棲鳳山上的大當家,拿著趙德昌給我的那些財物,在這裡招攬上了一批亡命之徒,專門打劫從這裡路過的商旅路人。」
「這十幾年來,經我的手幫趙德昌除掉的仇人,沒有三百也有兩百。
這其中,有的是跟他爭地盤的商業對手,有的是跟他有仇的鄉紳,還有幾個是他們趙家旁支里不聽話的族人。
每回動手之前,他都會派人送來密信,信上寫明對方的身份、隨行人數和出行時辰,讓我在半道上動手。
事成之後,他會再送來一筆銀子當酬勞,有時也會在城裡直接給我兒子置辦上一份產業,讓他過得更好。」
聽完孫成海這番話,江河沉默了片刻,淡聲問道:
「除了趙德昌讓你們劫殺的那些人外,你們應該還劫殺過不少無辜的路人吧?」
想起方才偏房裡那些沒穿衣服的女人,還有她們身上被欺辱後的淤痕,以及躺在床底下那兩具赤條條的屍體。
想起那些被關在木屋裡瘦得脫了相,同樣遍體鱗傷的那幾個男丁。
江河眼中的冷意更甚。
這些人的債,不管是不是趙德昌所指使,但歸根結底,親自動手行兇作惡的人,都是孫成海和他的那幫手下。
聽到江河的這個問題,孫成海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神也隨之變得有些慌亂起來。
「我……我那也是身不由己,手下的兄弟不聽話,有時也會背著我到山下打劫一些落了單的富商及路人……我我……」
孫成海還想開口為自己狡辯,不過說著說著,他自己也漸漸變得底氣不足起來。
山寨裡面還有那麼多被關起來的女人和肉票,他作為大當家的怎麼可能脫得了干係?
現在他若是敢說謊,稍後那些肉票與花票一出來,跟他當面一對質,他豈不是會死得更慘?
「你兒子現在在哪?」
見孫成海自己都說不下去了,江河又開口詢問了一句。
啊?
孫成海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對方會問他這個問題。
他猶豫了幾息才開口回答道:
「就……就在靖安城裡,趙德昌給他置了一處宅子,還給他娶了一房媳婦,讓他在城裡做點小買賣,得以平安度日。」
「我每隔幾個月才能下山見他一面,每次見面都只能遠遠地看上一眼,連話都跟他沒說過一句。」
「這些年,他一直都以為我已經死了,並不知道我在棲鳳山做的那些事情。」
說到這裡,孫成海突然跪趴在地上,不斷地沖江河磕頭乞求道:
「陸爺,我知道我不是個東西,這些年做過的惡事死八百回都不嫌多,可我兒子他是無辜的!」
「我求你了,你要怎麼對我,我都受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能不能不要去尋我兒子的麻煩,我做過的這些事情,他真的是半點兒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