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事了拂衣去,因果不沾身
為了防止有人發現密室內原本存著的財物被洗劫一空,江河刻意把趙吉川、趙吉安等人的屍體收進物品欄內,轉移到了外面的廳堂之中。
最後,當他走出密室的時候,還一把摧毀了進出密室的機關暗扣,徹底將石門鎖死,確保不會有人能在外面發現這間密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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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面的大火已經蔓延到了密室所在的這片廳堂之中,江河掃了一眼趙吉川等人的屍體,確定再無不妥之後,便抽身離去。
只待外面的火勢侵入此地,便可將這些屍體還有屋內存留著的各種痕跡一併焚毀,更不會有人發現下面的地下密室了。
做完這一切後,江河穿過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朝前院正廳方向走去。
隨著火勢的不斷蔓延,整個趙家百分之八十的房屋基本上都已經被大火籠罩,但獨立於前院的這間正廳,卻依然安然無恙地矗立在那裡。
趙德昌、孫威與周成等人的屍體,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他走到正廳前的台階下面,從物品欄里取出孫成海的屍體,將其擺放在趙德昌與其兩名宗師級的護衛跟前,佯裝成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
然後,又把那張孫成海親筆所寫、按了十個血手印的認罪書展開,壓在孫成海的胸口。
為了混淆視聽,他還在上面壓了一枚特意從趙德昌身上搜出來的玉印,作為信物。
如此一來,待官府的差役或是皇家密衛所的人趕來之後,第一時間便能注意到這幾人的屍體,並看到被捂在孫成海胸前的這張認罪書。
依著那些官差的尿性,為了圖省事,能儘快結案,他們肯定懶得再去詳細調查,直接就將此案歸結為狗咬狗的內鬥。
甚至,還會趁著趙家被滅門,府內一片混亂的當口,大肆搜刮一遍府內的余財,吃一波絕戶。
而這,正是江河願意看到的,也是他為何在偽裝成孫成海的樣子,這般肆無忌憚、大搖大擺地殺進趙府的原因所在。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跟他們陸家人的身份扯上半點兒關係。
從頭到尾,他們都只是被趙家及棲鳳山匪謀害的對象,是受害者一方。
而且,昨天晚上他們一夜都在棲鳳山腳下的那片山谷之中歇息,咋可能再折返百餘里路,殺回靖安城滅了趙氏滿門?
這一切都是孫成海這個棲鳳山的大當家所為,他們就是因為分贓不均在狗咬狗,最後直接同歸於盡。
「快快快!郡守大人有令,一定不能讓那惡匪逃走了!」
「真是反了天了,區區一個棲鳳山匪,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殺入城內,放火傷人,這是半點兒也沒有把咱們城衛軍給放在眼裡啊!」
「郡守大人有令,凡能擒拿或是擊殺匪徒者,擢升三級,賞銀百兩!」
「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一會兒你們誰也別跟老子搶啊!」
「……」
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和叫嚷聲從遠處傳來,江河期待已久的郡守府差役和守城的官兵,終於結隊趕來。
與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幾個身形氣息都遠勝於常人的皇家密衛。
只是這些密衛並不似那些差役及大頭兵一般張牙舞爪、乍乍呼呼。
他們隱藏於暗處,後發而先至,比那些差役與守衛提前一步,到達了趙氏府宅。
而此時,江河已經飛身而起,如一片細羽,隨風盤旋飄蕩,緩緩滑落遠去。
「全都死了!」
「此人竟還真是孫成海那廝!」
「看樣子,似乎是與趙德昌身邊的這兩護衛拼殺過後重傷而亡。」
人雖遠去,但江河的耳邊依然能清晰聽到那幾名皇家密衛站在孫成海及趙德昌等人的屍體旁所說的那些話語。
「不過……有些奇怪啊。」
「孫成海既然死在了這前廳大堂,那趙府後宅的大火還有那麼多死人是誰搞出來的?」
「難道這孫成海還有其他同夥?之前前去府衙報案的趙家家丁可沒提過啊。」
「咦,這孫成海的胸前放著的是什麼?」
「認罪書……」
聽到這裡,江河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一切都在照著他所預料的節奏往前發展行進著。
有了那份認罪書,孫成海與趙德昌之間的那些腌臢勾當必然會公之於眾。
裡面更有孫成海必殺趙德昌、趙德昌也想要滅口孫成海的充分依據。
如此,雙方火拼、兩敗俱傷,最後同歸於盡,自然也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只是這後面的事情,就跟他沒啥關係了。
江河飛身離開靖安城,如來時一樣,將流雲身法運轉到極致,用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便重新回到棲鳳山腳下的那片山谷之中。
此時,江天正坐在還未燃盡的篝火的旁邊打著瞌睡,聽到谷外傳來的腳步聲,瞬時警醒起來。
在猛然抬頭向外觀望的同時,右手也習慣性地摸向了腰間的獵刀。
待看清來人竟是老爹時,手指才從刀柄上鬆開,緊張的神色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爹,咋去了這麼久?可是遇到什麼情況了?」
江河走到篝火旁邊坐下來,伸手烤了烤火,神情自然地淡聲說道:
「沒什麼情況,就是在附近轉了一圈,順便打了兩隻野兔回來。」
說著,江河伸手摸向腰後,將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兩隻肥嘟嘟的野兔取了出來。
江天見狀不由輕點了點頭,倒是一點兒也不懷疑老爹打獵的手藝,他把剛剛抽出的獵刀重新插回刀鞘,忍不住伸手打了一個哈欠。
江河看了他一眼,交待道:「行了,你先去睡吧,後半夜由我來守就夠了。」
「正好我趁著這個時間把這兩隻兔子收拾一下,放在火上烤起來,等明早你們醒來了,正好就可以吃了。」
江天猶豫了一下,想要留下來幫忙,不過在江河的再三催促下,還是乖乖地鑽進車廂里裹著毯子躺下了。
只是片刻間,車廂里便傳來他響亮的呼嚕聲,把原本正在熟睡中的老三和老四都給吵得翻了兩下身。
江河聽到這些動靜,不由搖頭輕笑。
篝火里的柴不多了,他又順手往裡面添了幾根,火苗重新躥起來,把他半邊臉照得一片通紅。
他取出一把隨身攜帶的短刀,一邊剝著兔子皮,一邊把今天夜裡發生在靖安城內的每一件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趙德昌的屍體、孫成海的認罪書、那間密室里的金銀珠寶,還有那些被他放倒的趙家嫡系。
每一處細節都安排妥當了,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隱患。
就算那些皇家密衛事後細查,也只能查到孫成海和趙德昌之間狗咬狗的內鬥,跟他們陸家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至於棲鳳山上的那片匪窩,也早就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
等到明日官府或是密衛所的有人順著孫成海的線索一路尋到這裡,他們一家人早就已經駕上馬車重新上路了。
一夜地話。
天光將亮的時候,江河已經把兩隻野兔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篝火的餘燼上滋滋作響,香味飄得整個山谷都是。
江天第一個從車廂里鑽出身來,揉著眼睛、循著香味走到篝火旁邊,看到架子上那兩隻烤得金黃的兔子,肚子立刻咕嚕叫了一聲。
江河撕了一條後腿遞過去,江天雙手接過馬上就啃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口中含混不清地說著「好吃」。
在江天之後,車廂里的其他人也陸續醒了。
江沫兒、月月、妞妞、江嫻、江濤等一群孩子聞到肉香,一個個從車廂里探出腦袋來。
江槐和趙穗給他們穿好了衣服,把孩子們領下馬車,一齊圍到了篝火旁,吞著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那兩隻烤得金燦燦的兔子。
江河取出一隻木盤,將烤好的兔子從篝火上取下,小塊小塊的拆分開來,然後交給江槐與趙穗,讓她們分給孩子們吃。
兩隻兔子,自然是不夠眼前這二十幾人分的,所以都是先緊著小孩子吃。
等孩子們吃飽了,江河又變戲法似地從身後的包裹里取出了幾斤醬牛肉、兩隻燒鴨和十幾張宣麵餅。
放在火上隨便加熱了一下,便開始招呼著幾個大人肆意吃喝起來。
早飯吃完,眾人收拾東西重新上車。
趙誠、江天和江澤把馬車趕到官道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車軸和韁繩,確認沒有問題後,三輛馬車正式啟程。
江河依然坐在第二輛馬車上,花月嬌半倚在他的身上,把身前的車簾掀開一半,讓晨光毫無阻礙地照射進來,驅散車廂內的寒氣與潮氣。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官道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
有挑擔子的貨郎,有推著獨輪車的農戶,有騎著毛驢趕路的婦人,偶爾還有一隊商隊從旁邊超過,馬蹄聲和銅鈴聲混在一起,丁丁當當的,甚是悅耳。
不出意外的話,前面應該會很熱鬧,不是有集市開鑼,就是有城鎮在此匯聚。
又往前走了大約一個刻鐘的時間,官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茶攤和歇腳棚,遠處更是有一座規模不小的縣城顯現在眼前。
有商販在路邊支著攤子賣包子和熱湯,攤位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客人,吃喝閒談,吹牛打屁,熱鬧至極。
他們一家人已經吃過早餐,沒有必要在此地過多停留。
只是在路過這些攤位的時候,江河偶然聽到了有人在議論昨晚趙家被滅門之事。
「什麼?」
「趙家被滅門了?哪個趙家?」
「還能是哪個趙家,當然是寧遠第一世家的那個趙家了!」
「聽說昨天晚上半夜裡被仇家給尋上了門,一家六十餘口人,全都死絕了,就連趙氏的祖宅都被人一把火給燒了精光,老慘了!」
「不對不對,我聽說直接死了一百多口人,趙氏的嫡系子嗣全沒了,宅子也燒了大半。」
「今天一早郡守府的差役就封了趙家所在的那條街,連皇家密衛所的人都去了,陣勢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