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一切都聽陸大人的!
堂下頓時一陣譁然。
江天和江澤氣得心肝直顫,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跟堂上的狗官理論,卻被趙誠給死死拉住。
花月嬌站在江河身側,一張俏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然對於這種情況她早就有所預料,但是卻咋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狗官竟然連裝都懶得裝,就這般明目張胆地直接偏向秦三喜,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扣在了他們的身上。
其他人,如江槐、趙穗、孫芳、羅靈幾人,也全都氣得渾身直顫,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坐在堂上、人模狗樣的吳縣令,心裡直罵狗官。
周懷仁抱著他的孫女周南枝,站在人群最後,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意外與憤懣之色。
唯有江河與沈謙二人,依然還保持著一副泰然、淡漠之態,似對這種情況早就已然見怪不怪了。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他們對面的秦三喜,捂著斷腿跪坐在地上,嘴角不由抽動了兩下,像是在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同時又裝出一副誠惶誠恐、對縣尊老爺感恩戴德的樣子。
圍觀在縣衙門口的百姓雖然聽不清堂上具體說了什麼,但看到吳縣令對陸家那邊的人擺出來的那副橫眉冷對、咄咄逼人的架勢,也大概猜到了幾分。
「這是今年第幾次了?」
「真是作孽喲,這幫外地人咋就那麼傻呢,剛剛直接拿著錢離開縣城多好,咋就偏偏不信邪,非要來縣衙呢?」
「現在可好,攤上事兒了吧?這一下,沒有個幾千兩銀子怕是再難出來了!」
「……」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嘆息。
一幫外地人,就算是再厲害,又怎麼可能會斗得過盤桓在他們這裡十幾年,又跟那些狗官相互勾結、狼狽為奸的把棍呢?
江河站在堂下,突然輕笑了一聲,朗聲向堂上的吳縣令問道:
「吳大人判得倒是乾脆。不過,你確定要判我們杖三十、罰銀五千兩?」
此人怎的表現得如此淡定,莫不是他還有什麼倚仗?
吳縣令握著驚堂木的右手不由收緊了一絲,目光再度落到江河的臉上。
「你此言是為何意,莫不成是不服判決,還想要擾亂公堂、脅迫本官不成?」
一頂大帽子壓下來,周圍幾個當值的衙役甚至都摸向了自己腰間的佩刀,滿眼警惕地看著江河幾人。
江河沒有接話,而是輕笑著從懷裡摸出了那枚龍首令,高高舉起,讓堂上的吳縣令還有身前的那些衙役們都能看清楚。
「這……這是……」
吳縣令的視線落在令牌上,臉上的神色驟然變得蒼白了幾分,嘴唇不自覺地動了兩下,像是想要喚出龍首令的名字,卻又沒敢發出聲來。
堂下的幾名差役見識不足,並沒有認出這塊令牌的來歷,但是那位王捕頭卻是有些眼力的,在看清了那枚令牌的造型與紋絡後,連忙招呼著那幾個想要拔刀的衙役退了回去。
江河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悠然開口。
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整個堂上都安靜了下來。
「吳大人,既然你還堅持方才的判決,那就勞煩你先寫一道呈文,把方才的判詞原樣寫上,簽上你的大名,蓋上你的官印,送到京都密衛所去。」
「只要那邊有人批了你的呈報,別說杖三十,就算是杖三百我們都認,且無半句怨言!」
聞言,吳縣令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似乎陷入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與旋渦之中。
在他接到寧遠密衛所的指令之前,可是萬萬也沒有想到,公孫望等人想要讓他攔截的對象,竟然也是皇家密衛!
而且還特麼是手持龍首令,疑似姬大統領嫡系的皇家密衛!
特麼,這地方上的密衛所跟京都密衛起了齷齪,現在卻把他這個小小的承安縣令給卡在中間又算怎麼個事兒?
接下來他該如何去判?
是繼續幫著公孫望等人構陷陸辭淵等人,還是大開方便之門,儘快放這群活爹趕緊離開承安縣?
沉默了好幾息,吳縣令終於開口,不過聲音卻比方才低了不少。
「那什麼,此案……案情複雜,本官需再行核實。
今日且先退堂,陸先生一行人也暫回客棧等候,待到明日,本官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之後,再審不遲。」
最終,吳縣令選擇了一個兩邊都不得罪的拖延戰術,以案情複雜為由,暫時退堂罷審。
想要等退堂之後,跟公孫望幾人見面問清緣由,再來決定後面該怎麼審。
可江河卻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
吳縣令說完那句「退堂」之後,屁股已經離開了坐椅,身體也往後挪移了幾分,轉身準備離開。
可還沒等他邁出第二步,江河的聲音便從堂下傳了上來。
「吳大人,您這退堂的話說得早了些。案子都還沒有審完,你退什麼堂?」
吳縣令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窘迫,嘴角扯了兩下,想要維持住身上的那份官威,可聲音比方才虛了不少:
「陸先生,本官方才說了,此案案情複雜,需得再行核實……」
「複雜?」
江河往前邁了一步,手裡那枚龍首令也隨之搖晃了兩下,在公堂內略顯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暗沉色的金光。
「秦三喜當街訛詐,先索千兩,後加五千,最後更是持刀行兇,欲傷人命。
人證物證俱在,吳大人覺得哪裡複雜了?
是訛詐的金額算不清楚,還是那把匕首上的血看不明白?」
吳縣令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江河卻再度開口道:
「吳大人可要想清楚再回答陸某的問題。」
「莫要忘了,皇家密衛辦案,遇地方官府推諉拖延、審理不明者,密衛可行使擅專之權,將涉案人犯及地方官吏一併拿下徹查。」
「吳大人,你可要想想清楚,是想現在就把這樁案子審判清楚,還是讓陸某來越俎代庖替你來審?」
吳縣令猛地打了個寒戰,額頭上已經開始不自覺地往外冒汗。
他當然知道皇家密衛的擅專之權是什麼意思。
那玩意兒就是懸在所有地方官員頭頂上的一柄利劍,是聖上賜給皇家密衛懲戒貪官污吏的專制之權。
同時,也是他們這些地方官吏,之所以會對皇家密衛如此忌憚、畏懼的根源所在。
想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真要是被皇家密衛行使了擅專之權,給人當堂拿下,以後別說是烏紗帽了,就連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在兩說之間。
「陸先生……不,陸大人!」
吳縣令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腰身也彎得比方才低了一大截,帶著一種討好的乾澀,輕聲開口道:
「本官不是那個意思,本官只是……罷了,一切都聽陸大人的!既然陸大人覺得今日能審清,那本官這就重新開堂。」
事到如今,他已是騎虎難下,除了聽從這位陸大人的安排之外,也沒有別的路好走了。
至於公孫望事前的交待與叮囑,全都一邊兒去吧!
事前那幫混蛋可沒有告訴他,他這次要攔截的人竟會有這麼大的來頭!
他一邊說一邊又重新走回堂案後坐下來,屁股落椅的時候力道沒控制好,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啪!
他拿起驚堂木狠狠地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把心中所有的憋屈與不滿情緒,全都發泄到了堂下跪坐著的秦三喜身上。
「秦三喜!你好大的狗膽,剛剛竟然敢說謊矇騙本官!」
「本官再問你,原告說你當街訛詐,先索千兩後再加價五千,最後甚至還敢持刀傷人,是否屬實?!」
聽到縣尊老爺的這聲喝問,秦三喜嚇得一個哆嗦,面色煞白一片。
他又不傻,從江河剛剛亮出令牌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事態有些不對。
他雖然並不認得那枚令牌是什麼來路,但看到吳縣令、王捕頭剛剛在看到那枚令牌之後,全都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對那姓陸的變得無比客氣甚至畏懼。
尤其是剛剛,縣尊老爺竟然還低聲下氣地尊稱對方為「陸大人」,那腰身彎得都特麼快要貼到桌案上了。
如此,秦三喜就算是再蠢也已明白過來,對方的來頭怕是不小,吳縣令已然有些兜不住了。
此刻,面對吳縣令的當堂一問,他緩緩抬頭與吳縣令對視了一眼。
吳縣令陰晦地朝他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是在告訴他:
「認了吧,別把事鬧大了,不然咱們誰都不會好過。」
秦三喜在這行混了半輩子,最會看人臉色,當即便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聲音微顫著開口說道:
「小老兒……小老兒認罪。」
「是小老兒一時糊塗,訛詐了這位陸先生的家人,還……還拿刀傷了人、見了血。小老兒罪有應得,還請縣尊大老爺開恩!」
吳縣令聽到「認罪」這兩個字,心裡那塊石頭瞬時落了一半。
這個秦三喜果然是個識趣的。
有他這般配合,今日這案子算是徹底有了交待。
「很好!既然你已認罪,那本官就判你杖四十,罰銀三千兩,賠償陸氏商隊一應損失,另再收監半年,以儆效尤!」
宣判完後,他馬上站起身來,躬身朝著江河拱了一下手,臉上賠著笑探問道:
「陸大人,您看下官這樣判,可還公道?」
「您要是還有什麼不滿的,現在就可以提出來,下官馬上改!」
江河把龍首令收回懷裡,輕瞥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向身邊的家人招呼了一聲,帶著他們轉身朝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