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啥,還要攔?
一家人懵懵懂懂地跟著江河出了縣衙,感覺像是在夢中一般。
「爹,你剛才拿出來的那塊令牌到底是啥來頭?咋那狗官看到它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府衙門前,趙誠如夢初醒,滿心疑惑地低聲開口向江河詢問了一句。
旁邊其他幾人聞言,也全都豎起了耳朵,同樣對那塊令牌的來歷好奇不已。
江天、江澤多少猜出了些那枚令牌的出處。
之前他們跟著老爹可是宰過不少跟在他們後面的皇家密衛,從那些皇家密衛的屍體身上搜到一枚兩枚身份令牌,並不足為奇。
不過他們現在畢竟是在縣衙門口,有些話並不方便直言,所以哪怕他們心裡猜到了什麼,也很默契地沒有開口明言。
不知內情的花月嬌,心裡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整個人都快要貼到江河的身上來了,眼巴巴看著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與趙誠、沈謙、周懷仁等人不同,她之前可是曾有幸見識過這種紋路的令牌的,知道那是皇家密衛特有的身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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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男人手裡的這枚,明顯要比她之前見識過的那些更精緻更華麗、氣派,尤其是那隻龍首,傲然挺立,氣勢凌然,一看就知非同凡俗。
看到這枚龍首令,以及剛剛公堂之上那位吳縣令前倨而後恭的極致態度轉變,讓花月嬌不禁便想到了數日前,她剛剛遇到陸郎等人的那一天。
在她頭一次攻略失敗,準備混入浴堂開始第二次表演的時候,那王胖子突然帶人退出了她的隊伍,甚至還隱晦地提醒過她,說那隻肥羊已經被皇家密衛給盯上了,不能再動。
當時她還以為是王胖子膽小怕事,故意閒扯出來的藉口。
但經歷了今日之事後,花月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王胖子之所以會突然退出,怕也是看到了陸郎身上攜帶著的這枚身份令牌。
甚至,還有可能是陸郎主動亮出了這枚密衛令,嚇破了王胖子的狗膽。
江河沖他們輕擺了擺手,淡聲道:「這裡已成是非之地,不便久留。有什麼話,等咱們出城之後再說不遲。」
言罷,他直接抬腳登上了剛剛停放在衙門口的馬車。
趙誠、江天、江澤幾人見狀,也跟著上了各自乘坐的馬車,在門口一眾差役還有圍觀路人的注目下,緩緩駛離這片街區。
第二輛馬車的車廂里,花月嬌柔身貼在江河側旁坐下來,嘴巴湊到了江河的耳邊,壓低了聲線,撒嬌問道:
「夫君,方才那塊令牌,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妾身實在是好奇得緊,你就小聲告訴妾身嘛,妾身保證不跟任何人講!」
耳邊聽著這呢喃細語,鼻尖聞著這如蘭的香氣,江河不由心神微盪,右手不自覺地撫向了對方柔軟的腰肢,同時扭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小妖精,真是越來越會撩人了。
得虧現在是在馬車上,車廂里還有沈謙、妞妞幾人坐著,否則他非得揚鞭策馬,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妖精。
「街邊隨手撿來的,沒想到還挺好用。」
花月嬌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好氣地沖江河翻了個白眼兒。
「不想說就不想說嘛,何必拿這種荒誕的藉口來敷衍人家,不理你了!」
說著,她佯裝生氣地轉過身去,一副再也不想要理江河的架勢。
江河搖頭輕笑。
怎麼現在連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那令牌真的是他從路邊撿來的,只不過在他撿的時候,那個路邊正好躺著幾具皇家密衛的屍體罷了。
他這可不算是在騙人,最多也就是省略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環境訊息罷了。
他沒有刻意去哄花月嬌,而是順勢倚靠在車廂的內壁,閉目養神。
三輛馬車沿著承安縣的主街一路朝城南門駛去。
第一輛馬車上,江槐、趙穗、孫芳、羅靈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方才在公堂上的所見所聞。
一會兒罵秦三喜不是東西。
一會兒說那狗官是個黑心的,跟秦三喜狼狽為奸。
一會兒又把話題扯到了老爹拿出來的那塊令牌身上,紛紛猜測那塊令牌的來歷。
第三輛馬車上。
周懷仁抱著又睡著了的丫丫默聲不語,不過腦子裡卻把方才堂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東家這個人深不可測。
他以前只當東家是個有本事的藥商,出手闊綽,為人仗義,是個很不錯的商賈。
可方才在公堂上他看到了什麼?
東家只是隨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金色令牌,就能讓一個七品縣令當堂卑躬屈膝,直接改判自己剛剛做出的決斷,甚至還直接稱他們東家為「陸大人」!
這……哪裡是尋常藥商能有的排面兒?
東家的身份,必不似他表面上看來的那般簡單!
不過……這樣也挺好不是嗎?
東家的身份越尊貴,手中的底牌越多,他們祖孫倆以後跟在東家身邊,日子也能過得越安穩。
帶著孫女顛沛流離了這麼多年,周懷仁比任何時候都想要過上安穩祥和、不再受人欺凌的日子。
另一邊。
下堂之後的吳縣令,連身上的官服都沒來得及換,便直接帶著心腹王捕頭來到了承安縣衙後堂的側門外。
進入左邊的巷子裡,拐了幾道彎後進了一間不起眼的民宅。
此刻,公孫望正坐在民宅的堂屋裡悠然地喝著茶水,看到吳縣令二人進來,沒有起身相迎,只是隨意地把手中的茶碗放下,淡聲問了一句:
「怎麼樣,吳大人,已經把人給留下了吧?判了幾日,又罰了他們多少銀子?」
吳縣令跨進門檻的時候,臉上的惶恐與蒼白之色還沒有消退乾淨,肚子裡更是憋著一股遭人欺騙設計之後的無盡火氣。
現在聽到公孫望這般理所當然的問話,他心中的火氣更盛,可是卻不敢表現出來半點兒,面上依然一副恭敬遵從的模樣,低聲回稟道:
「公孫大人恕罪,下官……下官無能,並沒有將人留下來!」
「什麼?!」公孫望眉頭一皺,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向吳縣令質問道:「吳滿尊,你這是何意?!」
吳縣令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結巴回道:「公孫大人恕罪,不是下官不盡心,實在是……實在是您在事前可沒有跟下官說過,那陸辭淵的手裡竟然會有姬大統領的龍首令啊!」
「那可是京都總部姬大統領的身份令牌,下官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下官也不敢去難為構陷他們啊!」
「公孫大人,您若是想要讓下官去死,直接明言就是,又何必……非要這般折騰下官呢?」
吳縣令又不是傻子,自從見到陸辭淵亮出那塊龍首令後,他就已然知道自己是上了公孫望的惡當了。
只是懾於公孫望是他頂頭上司的身份,他一時間不敢表現出半分不滿罷了。
王捕頭見他們家大人突然跟公孫掌印提起了姬大統領與龍首令,直接就被嚇得縮起脖子,連忙退出去把房門掩上,不敢再多聽半句。
公孫望身形一震,眼中不由泛起一絲錯愕之色。
「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來,雙目如刀,直盯著吳縣令,一字一句地切聲向他問道:
「你說在那陸辭淵在公堂之上,直接亮出了姬大統領的龍首令?!」
這怎麼可能呢?
姬大統領怎麼可能會把龍首令交到一個名聲不顯的尋常商賈手中?
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吳縣令看公孫望這副反應,表面上雖然仍是畏縮著跪地不起,但心裡卻更來氣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這廝竟然還在這裡跟他裝蒜。
他就不信公孫望這位密衛所的掌印,會不知道那陸辭淵的身份有問題,會不知道對方手裡握著姬大統領的龍首令。
丫肯定就是故意的!
「公孫大人,下官句句屬實,可不敢有半點兒矇騙大人啊!」
「事此公堂之上的所有差役全都親眼所見,下官更是親眼看到那龍首印上的金色紋路,絕對不會有假!」
「您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問,下官但凡有一句謊話,任憑大人處置!」
「大人啊,下官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如何去攔一位手持龍首令的皇家密衛?」
「您就行行好,別再難為下官了好嗎?只要大人放過下官這次,下官以後定會唯大人馬首是瞻,做大人麾下一條最聽話的好狗……」
此時,公孫望哪有閒心聽對方在這裡拍馬屁表忠心,他直接開口打斷了吳縣令的絮叨之言,切聲問道:
「你確定那陸辭淵拿出來的是姬大統領的龍首令?可曾看清楚了?」
「那是自然!」吳縣令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定聲道:「本官雖然不才,可當年也曾在京都遊學過一段時日,對皇家密衛的官制及身份令牌亦多有了解,絕對不會看錯!」
「那陸辭淵手裡握著的肯定是龍首令不假!」
「公孫大人,他可是京都密衛所姬大統領的人,真的動不得啊……」
聽到這裡,公孫望眼中的神色變得越發深沉。
他在堂屋裡來回踱了兩圈,最後直接停在了吳縣令的跟前,沉聲說道:
「吳大人,今日的事,確實是本官有些思慮不周了。
實話告訴你,本官事先也並不知道他手裡會有龍首令,這是我疏忽,確實怪不得你。」
說著,公孫望低聲向吳縣令交待道:
「此事牽扯極大,你暫且不要聲張,你只需要知道,那陸辭淵的身份大有問題,他手中的那枚龍首令的來源也有些不清不楚。」
「現在本官需要你再次出面,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把他們留在承安縣內!」
吳縣令聞言,不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還要攔?
明知道對方手裡有姬大統領的龍首令,還要讓他去冒險攔截得罪,這不是在逼著他去送死麼?
虧得他以前把貪來的那點兒銀子整箱整箱地往公孫府送,結果事到臨頭,這個黑心的狗東西竟然推著他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