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晚宴上的恩賜,甦醒的桔梗


  第76章 晚宴上的恩賜,甦醒的桔梗

  新春的晚宴,在琉璃神社的山門前鋪展開來。

  

  神社被數以千計的紙燈籠照亮,從山腳的石階到本殿的檐角,暖色的光連成綿延的星河。

  為了避免人員聚集與往來不便的壓力,兩年前就由雨師白露為主,開發了大範圍的水鏡術。

  此刻,在神社的上方,兩道虛空投影正懸浮在夜空中,像兩面被月光托舉的巨鏡。

  左側映出善見京的燈火。

  廣場中央搭起了舞台,每當有表演時,水鏡就會人為的聚焦,讓歡快的笑聲被夜風裹著送上高空,傳遍神社與羅生京。

  右側是羅生京的宴席。

  宴席鋪展得更開、更野。

  城門口的空地上架起了數十座巨大的篝火,妖怪們圍坐成圈,流出中央的表演場地。

  雷獸一族充滿視覺大片的電火表演,妖狐族惟妙惟肖的變換之術,超凡的力量與善見京淳樸的歌舞,可謂你方唱罷我登台。

  妖怪版電視投影,將兩座城市的熱鬧同時呈現在神社上空,每一幀都被纖毫畢現地映照。

  將東國新春的光與熱,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月光之下。

  以及鋪展到東國五千人以上,被官方組織起來的城池。

  浩浩蕩蕩,前無古人!

  與此同時,神社中庭的宴席步入了高潮。

  長案沿著中庭兩側一字排開,席位上的賓客佩戴著【天象】與【凝氣】的日、月肩章。

  這些人都是犬夜叉的嫡系部隊,東國真正的高層。

  高台上,犬夜叉居於主位,一手擱在案沿,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頭,姿態鬆弛。

  那雙眼眸在燈火與月光的交錯中亮著,像一頭半闔著眼、卻將整片庭院都納入視野的獸王。

  下首坐著東國公開情報中,唯一的【化神天尊】,權柄之重,堪稱二把手的殺生丸。

  他眸子半垂著,既不看向高台,也不看向庭院,就跟手裡的酒較勁一他不允許自己在同樣的地方,再次倒下!

  在這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奇怪地方,大狗子是意外的難繃。

  再往下,便是左右兩護法,代表著羅生京妖怪群體的結羅,以及代表善見京人類的楓。

  兩人交杯換盞,言笑晏晏。

  在其餘人的視線下,就是象徵著人與妖怪的和諧共存。

  一衣帶水,不分彼此。

  之後就是台下的豹貓四天王一冬嵐面無表情地端坐著,春嵐、夏嵐、秋嵐神色各異。

  她們只有在視線觸及自家大姐肩膀上,閃閃發亮的【日輪】肩章時,心裏面才鬆了一口氣。

  不同於【月華】肩章,現在能配上【日輪】的強者,放眼整個東國,她們家的大姐是第三!

  前兩位是結羅與楓。

  實力帶來的底氣,讓一下子在中庭見到如此多的強者,私底下還被針對的豹貓們有些緊張,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在煙花掠過天空時,夏嵐的貓尾不自覺地甩了一下。

  雷獸父子三人坐在稍後,雷鳴端坐如鐘,目光沉穩。

  飛天學著殺生丸的樣子,裝作深沉的帥哥,滿天定力差了許多,一會兒就吃得滿嘴流油。

  雨師白露坐在雷獸對面,正拈著一塊米糕慢悠悠地咀嚼,目光饒有興味地掃過天上的表演。

  這樣的生活,比在先前在鄉村當個宅女水神舒服多了。

  九九蟾蜍和鬼婆里陶並肩而坐,一矮一高,一胖一瘦,兩人之間的案上堆著不少吃食。

  妖狼族的席位在靠近中間的位置,老白狼正襟危坐,鋼牙和菖蒲分別坐在左右的位置。

  老白狼低聲說著什麼,鋼牙低垂著腦袋,認真地聽著。

  邪見還有狼野乾等妖怪,有的正襟危坐,有的隨意倚靠。

  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收攏,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高台的赤色身影上。

  已經有消息傳開,在今天的新春宴席上,神主大人將根據論功行賞,賜下新的靈裝!

  沒有人知道花落誰家,但每一個人都在盤算著自己的功績。

  臨近午夜十二點,天空浮現了第三塊投影,插入了善見京與羅生京之間,畫面里映出的是琉璃神社前庭的景象一—本殿前的廣場上,數十名小巫女正列成方陣,隨著笛聲與鼓點起舞。

  白衣緋袴在月光與燈籠光的交織下翻飛。

  像一群被夜風托起的白鶴,在火光與夜色之間盤旋流轉。

  清脆的歌謠從那些稚嫩的唇間淌出來,像山澗里叮咚的泉水,一串接著一串,漫過整座中庭,又攀上屋檐,在燈火與星辰之間的夜空里打著旋兒。

  殺生丸原本半垂著眼帘,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視線。

  映著燈火與星光的金眸里,出現了一群可愛迷人的女孩。

  一曲舞畢,天上的投影變換—小巫女們稚嫩而生機勃勃的畫面,如水波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中庭此刻的實景。

  燈火、長案、滿座的高層面孔,以及高台上赤色華服的身影,都被映在夜空之中,使得現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諸君!」

  犬夜叉從案上端起酒盞,站起身來,目光如炬,聲音傳遍天上地下,響徹東國四野!

  「今天已是東國七年,從一隅之地,到如今武藏全境、人妖共治這七年,不是我一個人的七年。是你們每一個人,用刀、用血、用日復一日的辛苦,一塊磚一塊磚壘出來的七年。」

  犬夜叉說著,微微偏過頭,將眾人的面孔映入眼中。

  「有人衝鋒陷陣,有人坐鎮後方;有人呼風喚雨,有人埋頭種田;有人把命豁出去拼,有人把心沉下來守。少了哪一塊,東國這面牆都立不起來。」

  台下一片安靜,只有夜風穿過檐角銅鈴的細碎聲響,和被燈火染暖的呼吸起伏。

  「所以今天這個日子—」犬夜叉將酒盞舉得更高了,「不只是過年,也是論功行賞的日子。」

  「在今夜新春宴席上,將根據各人功績,賜下兩件靈裝,以鎮我東國巍巍山河!」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台下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低沉的騷動從席位間湧起,像風掠過麥浪,一層疊著一層。

  竟然不是一件,而是兩件?!希望增加了!」

  有人猛地坐直了身體,有人握緊了案沿,有人壓著嗓子。

  連殺生丸都抬了一下眼帘,心中期待著值得一看的對手。

  犬夜叉迎著翻湧的目光,將酒盞送至唇邊,仰頭飲盡。

  隨即他放下空盞,抬手指著台下,「第一個,豹貓春嵐!」

  那一瞬間,中庭的喧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

  驚訝的騷動從席位間湧起,像風吹過湖面,一圈圈地向外擴散一沒有人預料到這個結果。

  論功績,豹貓一族在追捕奈落時捅了簍子,介於給不給之間;論資歷,冬嵐才是四天王之首,比較活躍的還有夏嵐。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豹貓席位,帶著錯愕和不甘心。

  被點到名字的春嵐,張大了嘴巴,像從水裡撈上岸的魚。

  她那雙貓瞳瞪得溜圓,舌尖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一時間找不到詞,最終只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哈?我————我嗎?」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足足兩度,帶著近乎懵圈的可愛。

  貓尾巴從身後猛地繃直又緩緩耷拉下來,像一隻被主人突然點名誇獎的小貓,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被誇的事。

  春嵐扭頭看了一眼冬嵐,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而冬嵐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堪稱精彩繽紛。

  她原本驕傲的面孔微微僵住了,眸子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微光,貓耳不受控制地豎了一下。

  抿著的唇角又鬆開,視線從春嵐身上移向高台上的犬夜叉。

  這傢伙,想幹什麼?」

  冬嵐有心質疑,可春嵐是她的妹妹,自家妹妹獲得靈裝,當姐姐的怎麼會不開心。

  但話又說了回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啊啊啊,好嫉妒!」

  果然,還是跟當初一樣,可惡的邪惡半妖!

  冬嵐暗自咬著牙,想著脫胎換骨、秒天秒地的殺生丸,眼角泛紅,都快想哭了。

  另外兩人的反應直接得多。

  夏嵐從席位上彈了起來,雙手一撐案沿,貓尾高高揚起,臉上綻開壓都壓不住的大笑。

  她朝春嵐喊了一句,「你還愣著幹什麼,上台啊!」

  秋嵐舉起烤雞腿往春嵐的方向一舉,忍不住咧嘴笑著,「快上去啊」,隨即又用另一隻手把夏嵐按回了座位上。

  「沒錯,就是你了。」

  犬夜叉看著春嵐又驚又懵的模樣,「別愣著了,上來。」

  春嵐像是被解了凍一樣,跟蹌著從席位上站起來,緊張到貓尾巴都快僵成一根棍子。

  她心臟砰砰直跳,邁開步子朝高台走去,腳步先是有些慌亂,走了幾步反倒穩了下來。

  真的是她。

  太好了!」

  春嵐登上高台,被犬夜叉帶著一起面前高台。

  「你們是不是都在想,為什麼是春嵐?」

  犬夜叉問了一句,神色帶著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他說完的從容,「論衝鋒陷陣,豹貓一族有冬嵐;論統轄調度,有夏嵐;論攻堅克難,有秋嵐。」

  「春嵐一直不怎麼出風頭,甚至有時候,像是四天王里拉胯充數的那一個。」

  聽到這句話,春嵐差點對犬夜叉亮爪子哈氣一什麼嘛,人家明明很有作用的好不好犬夜叉聲音未停,「但你們不知道的是一這幾年尋找復活之術的消息,從四面八方匯集到羅生京,是誰在做記錄、比對、整理、歸檔?是春嵐!」

  「豹貓一族跑遍了天下,帶回來的每一卷古卷、每一段口述,是春嵐一條一條地梳理,從浩如煙海的雜蕪信息里,把真正有用的東西挑出來。」

  台下安靜了下來,有一些目光開始從疑惑轉向認真。

  犬夜叉說到這裡,微微側過頭,看了春嵐一眼,肯定道。

  「復活術對於東國的發展,對在場的各位們,都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所以」」

  犬夜叉轉回身,面向台下,「這個靈裝,不是獎給春嵐的貓爪子,是獎給她的聰明大腦。」

  「她值得這個獎賞!」

  夏嵐第一個拍起手來,秋嵐也跟著,兩人像開了閘一樣用力鼓掌,貓尾巴甩得呼呼生風。

  比文盲強一點,喜歡動手不動腦的冬嵐,跟著拍手。

  其餘人聽著這話,鼓掌的同時,若有所思起來。

  很明顯,犬夜叉話里話外都在強調有些能增加東國底蘊,無可替代的東西,比單純的表現更加的重要。

  春嵐站在高台上,耳朵尖已經紅得透亮,貓尾巴不自覺地卷了一下又鬆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悶悶的,像是怕被人聽見一樣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還以為您忘了呢。」

  犬夜叉笑了一聲,「忘了誰都忘不了你這個悶頭幹活的。」

  他說著,看向了第二人,聲音清朗,「九九蟾蜍!」

  席間又掀起一陣低沉的騷動,但這一次與春嵐時不同是更加強烈的意外!

  豹貓一族強勢,就該擁有更多的權柄,但你一個【凝氣】墊底,背後還沒有族群撐腰的貨色,憑什麼得到獎賞?

  憑對東國的日常管理?

  那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嗎!

  雷獸里的飛天、妖狼族的鋼牙、乃至百鬼蝙蝠里,縮著身子當個透明人的大獄丸,不約而同地盯緊了九九蟾蜍。

  倒是老白狼,還有月夜丸等更加聰明的妖怪與人類,琢磨出了一點犬夜叉的意思。

  同時,一些實力不強,又無人托舉的人們,眼裡閃著光。

  直到身旁的鬼婆里陶,用胳膊肘了九九蟾一下,後者才從不敢置信中回過神來。

  肥短的雙腿一蹬地面,幾乎是滾下了坐席,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高台衝去。

  他在高台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按在石板上,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鄙人最初只是鄉野小妖,每日渾渾噩噩,虛度光陰。」

  九九蟾蜍回憶著自己的過往,真得就是被犬夜叉抓來當狗腿子後,生命才有了色彩。

  「能站在這裡,都是犬夜叉大人的指引!是您給了鄙人機會,讓鄙人登臨了國家的舞台,變成了擁有權勢的人!」

  九九蟾說著,抬起頭來,眼睛裡水光閃閃,在燈火映照下像兩枚被焐熱的石子。

  「今後鄙人誓死追隨犬夜叉大人—絕不辜負這份恩德!」

  「您就是東國的太陽!」

  犬夜叉看著伏在自己腳前九九蟾,源力一動,將其扶起,接著轉向台下那些或安靜或翹首的面孔,聲音緩緩鋪開。

  「東國七年,你們只看見了土地在擴大、糧倉在堆滿一,7

  「可你們知道是誰在推展拓荒?是誰在規划水渠、丈量田畝、統計人口、鼓勵生育?

  「」

  「是九九蟾蜍!」

  「沒有他,就沒有善見京的糧倉,沒有羅生京的補給線,沒有東國老有所依,幼有所養,四十萬人安居樂業的底子。」

  犬夜叉的聲音沉下來,「所以這第二枚靈裝——賞給開荒拓土、建業立制之功!」

  「同時,任命你為善見京城主,總領東國政務!」

  「唯大人命是從!」

  九九蟾再次拜倒,抬起頭時,眼眸里儘是赤色的灼熱。

  犬夜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掌心向上攤開。

  蒼藍的火焰燃起,從掌中的紋路滲出,像一朵被從沉睡中喚醒的花,舒展著每一片焰瓣。

  台下眾人的視線聚焦過來,帶著敬畏、好奇。

  他們中的許多人見過殺生丸覺醒靈裝時的動靜。

  妖力沖天而起、如神似魔——可親眼見到犬夜叉以蒼炎助人覺醒靈裝,還是第一次。

  不同於上次交給殺生丸的魔力結晶,這一次他準備用進化過一次,具備更強威能,能夠化作純粹魔力精華的蒼炎,覺醒兩人靈魂具現的武具。

  在天下人的面前,準確無誤的告訴他們,靈裝只有他能喚醒,只有他能賜予!

  他才是新世界的唯一神!

  在春嵐害怕又渴望,九九蟾滿是期待與興奮的眼神里,蒼炎融入他們的身軀,點燃靈魂!

  與此同時,神社後院。

  在一個滿是鮮花的房間裡,桔梗慢慢地睜開了眼。

  她的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像一層薄霧被緩緩吹散。

  入目的是大紅喜慶的天花板赤色的綢緞沿著橫樑垂落下來,貼著「囍」字的剪紙,在燭火中泛著溫潤的光。

  空氣里浮著淡淡的香氣,清幽淡雅,是她喜歡的味道。

  桔梗眨了眨眼。

  沉睡過後的思緒像被攪渾的池水,正在緩慢地沉澱、澄清。

  回憶像是碎片般,一片片地浮上來:灰霧、彼岸花、犬夜叉,蒼藍的大日,然後是一隻溫熱的手掌攏住她的意識,將一切裹進令自己無比舒適的黑暗裡。

  就像待在那人的懷抱里,什麼都不用想一樣。

  桔梗張開嘴,聲音起初是柔的,像夢吃的邊緣觸到了現實。

  可那一個「犬」字剛剛出口,尾音便硬了,像刀刃在石面上摩擦過的聲響,帶著一抹被反覆撕扯過的、早已與愛意纏結在一起的哀切與痛恨。

  「————犬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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