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巫女的哀羞,奈落的境況
第77章 巫女的哀羞,奈落的境況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桔梗叫完他的名字,像是耗盡了力氣,胸膛微微起伏著。
可當她想支起身體時,卻發現四肢像被灌了鉛一樣沉。
巫女試著抬起手臂,關節動了動,卻只換來一陣綿軟無力的顫抖,很快又落回了褥面。
「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虛弱。」
是封印嗎?」
桔梗蹙起眉,開始調用靈力的力量,同一時間,一股溫熱的力量便從體內升起。
像一枚被點燃的炭火,在她喚醒靈力的瞬間膨脹開來,將剛剛浮現的靈力全數吞了下去。
「這股火焰————犬夜叉!」
桔梗眸光晦澀,選擇再試了一次,蒼炎便又一次升起,這一次甚至連帶著她的體力,也被一併蠶食了些許,像一條盤踞在她體內的火蛇,不咬她,不燒她。
卻也不允許她動用任何超出「活著」之外的力量。
她只能躺著,只能呼吸,只能睜著眼,維持著清醒。
「犬夜叉,你不殺我而選擇囚禁我,是為了四魂之玉嗎?」
桔梗躺在鮮花鋪就的床榻上,呼吸平穩而淺,目光落在穹頂的「囍」字上,眼神有一瞬的複雜這是誰要成婚了?
「我嗎?呵呵。」
過了良久,她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是冷笑還是別的什麼更複雜的情緒,輕罵道。
「————真是個混蛋。」
她的思緒回到了從前。
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在楓之村那間小小的屋子裡,犬夜叉靠在門框上,一邊翻著一卷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舊書,一邊望著自己。
「在大陸那邊啊,人家新人的婚房到處都貼滿了囍」字,紅彤彤的,一看就喜慶。」
「桔梗,你喜歡嗎?」
「漂亮的話,會喜歡吧。」
當時自己笑著回了一句,繼續低頭擦著箭矢,腦海里烙印下犬夜叉燦然的笑,而她的手,卻在微微顫抖著。
本該將一生奉獻給世人的巫女,那時畏懼著與半妖的將來。
「要是當初——哪有當初。」
桔梗自嘲一笑,低落的心情令她察覺到了更多的不一樣。
自己身上還帶著活人才有的生機與溫度————
犬夜叉,你是用什麼邪術將我復活了嗎?」
她想起冥界時犬夜叉穿過彼岸花海,朝她走來的樣子,想起他那句沒頭沒尾的話一」桔梗,在這裡可生不了小寶寶哦。」
桔梗只當那是一句輕佻至極的混帳話,愈發的惱怒。
可此刻躺在鋪滿鮮花的床榻上,「囍」字鋪滿眼帘,那句話忽然有了讓人心口發緊的重量。
紅綢、喜字、鮮花、紅燭—每一件都在訴說著,一個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的方向。
犬夜叉——還愛著自己?」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像一根剛探出土面的幼芽,被她親手覆上土。
可那芽尖還是從指縫間鑽了出來,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執著。
幡然醒悟,浪子回頭?」
桔梗闔了闔眼,能感覺到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她試著去想像那個場景:自己還能繼續與犬夜叉在一起嗎?
像從前那樣,並肩走在陽光下?這個念頭像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心底盪開了層層波紋,還沒等她看清楚波紋的形狀——
不,不對。」
桔梗收攏了思緒,將那幅畫面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那些波紋碎裂成一片模糊的光影,被湧上來的另一層更堅硬的東西覆蓋住了。
那頭半妖接近我,只是為了四魂之玉而已。
在冥界的時候,桔梗就把這句早已念過無數次的話,像是要把它磨得更鋒利一些,好用來割斷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她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就是個大騙子!」
「大騙子?」
一道聲音從門邊傳來,帶著像是撞見了好戲的笑腔。
犬夜叉穿過封鎖內外的結界,「我說桔梗,我騙誰了?」
「沒有證據就在背後說人的壞話,這可不是一位高尚的巫女,應該有的行為。」
銀髮半妖說著,走向床榻,腳步聲像是踩在桔梗的心臟上,讓她緊張,讓她不知所措。
這是敵人!敵人!」
桔梗在心底反覆重複著,像在敲一面快要裂開的鼓,試圖用冷硬外殼將自己武裝起來。
她決定強硬起來。
無論如何不能讓半妖小瞧。
可就在她抬起眼的瞬間,犬夜叉的腳步停在了床榻邊緣。
燭火在半妖的身後跳躍著,將他的輪廓鍍上金紅色光暈—然後,他的模樣開始變化了。
銀白的長髮從髮根開始染上了墨色,像夜色從高處垂落,沿著發梢流淌下來。
金色的眸子隨之變得沉靜而深邃,像兩枚被夜晚浸透的石子,褪去了屬於妖怪的凜冽與鋒芒,只剩下溫潤與柔和的黑。
臉上的輪廓沒有變。
可那股瀰漫在眉眼間的痞氣張狂,被撫平了一些,露出底下屬於人類、帶著少年氣卻又經過沉澱的堅毅面孔。
桔梗愣了。
這是她在楓之村的河邊、在暮色里、在火堆旁見過無數次的模樣一人類形態的犬夜叉。
那個在朔月之夜會失去所有妖力、縮在她身邊、偶爾會靠著她的肩膀睡著的半妖少年。
此刻猝不及防地被展開在眼前,讓她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可就在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畫面的下一瞬,墨色從發梢逆流而回,銀白重新鋪展,金色重新亮起,緊接著,妖紋從他面頰與脖頸、手腕處浮現。
雙目從金色沉入赤紅,像兩枚被點燃的炭火,透著一股近乎原始莽荒的壓迫感,連帶著他周身的氣息也陡然沉了下去,變得凌厲而充滿攻擊性。
妖怪形態。
桔梗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犬夜叉一不加絲毫掩飾的妖怪面貌。
「你————」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卡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脫口問道。
「你找到了四魂之玉?」
犬夜叉彎了一下嘴角,帶著與生俱來的傲然,「四魂之玉?那是弱者才會凱覦的東西。」
強大起來就忘本的犬夜叉,慢慢地俯下身,赤紅的眸子裡燃著強烈的侵略感,盯著被褥上因靈力被封,顯得格外柔弱的桔梗,不由分說地吻上了她的唇。
也就只有虛弱的時候,這個女人才會溫順一點。
跟結羅與楓,不一樣的滋味。」初碰時,是渣男的思維。
繼續時,是沉浸的享受。
動彈不得的桔梗眼神呆滯,一瞬的空白過後便是羞怒與慌亂交錯,可還沒等她醞釀出任何言語或動作,犬夜叉的面貌已然在貼近的呼吸間再次變化。
妖紋褪去,赤紅變回金眸,他又變回了半妖的模樣。
帶著半妖溫度的唇瓣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卻依然強硬霸道。
桔梗的耳根泛起了一層薄紅,想要側過頭去躲開,卻發現自己連偏頭的力氣都沒有。
可犬夜叉的氣息就那樣壓在她唇上,半妖的體溫比妖怪時低了幾分,卻仍然燙得讓人心慌。
不行,不能這樣。」
桔梗心裡哀羞著,懼怕著。
她知道,要是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完蛋的。
然後犬夜叉又變了。
在桔梗羞怒交加的目光下,他的輪廓再度柔和下去。
銀白轉為墨黑,金色沉入深幽,化作人類的面貌。
這一次,他吻得比前兩次都更輕、更慢,更柔和。
桔梗的眸光徹底定住了。
她甚至忘了呼吸,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翻湧著驚愕、羞怒、無措,以及被她死死壓在最深處、卻在這一刻再也按不住的東西。
犬夜叉直起身來,黑髮黑眸的人類形態在燭火中,像一幅被定格的水墨畫。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三分得意、三分痞氣,還有四分他自己都沒打算藏起來的喜悅,「味道挺好的。」
桔梗的嘴張了張,想要罵他,卻發現連罵人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腦子裡空空白白。
她的耳根紅得像要燒起來,連帶著面頰也泛上了一層,被燈火與心跳共同點燃的薄緋。
巫女最終只是別開了視線,盯著床榻邊緣的桔梗花。
「無恥之徒,離我遠點。」
可她的聲音軟得像那朵花瓣一樣,半點殺傷力都沒有。
「離開之前可以。」
都布置成婚房了,犬夜叉哪裡會離開,嘴上說著可以,身子卻乾脆利落地翻身上榻。
衣擺擦過床沿,二狗子的雙手,分撐在桔梗面頰的兩側,將她的視線困在了自己身上。
燭火在他背後跳躍著,將他低垂的輪廓投在她身上,像一扇合攏的門,把整個世界隔絕了。
犬夜叉低下頭,發梢垂落下來,掃過桔梗的額角與鬢邊,幽幽地開口了,「那你得先告訴我,你喜歡我哪一個樣子。」
桔梗的呼吸又淺了幾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以一種不體面的速度,在胸腔里擂著。
像是被逼到了牆角的兔子,明明知道面前是獵人,卻連逃跑的本能都被什麼東西絆住了。
她的目光在犬夜叉的面孔上,黑髮黑眸,眉尾微微挑起,唇角噙著肆意的笑,像是確定了她一定會有答案。
而她確實有,只是桔梗死也不想說出來。
「————你這是什麼毛病。」
巫女別開視線,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能聽出來的虛張聲勢。
「我哪一個都不喜歡。」
「是嗎?」
犬夜叉靠近了半分。
他的唇貼著巫女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與耳垂,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可我一直喜歡著你,桔梗,我發誓!」
「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喜歡你!」
聽著死前從未聽過的情話,胸膛里被桔梗反覆壓下去的東西,又一次翻湧上來。
酸澀、溫熱、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與動搖。
她用盡了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沒有發抖,可尾音還是泄出了她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顫意。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傷害我?為什麼要搶走四魂之玉?」
犬夜叉的聲音從她耳畔傳來,「你確定那是我嗎?」
猶如一道驚雷劈過,桔梗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碎片像是從盒子裡一股腦的傾倒出來,散落在她眼前。
草地、犬夜叉、偷襲、被奪走的四魂之玉、以及故意留下要前往村子,殺光所有村民的話。
某種陌生的可能性撬動了記憶的邊緣,但她不敢往下想。
犬夜叉伸出手,指腹貼上桔梗的面頰,溫熱的掌心貼合她微涼的臉龐,拇指輕輕撫過她眼尾緩緩滑下的淚痕。
「好了,別哭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們該迎接新的人生。」
犬夜叉笑了笑,「我已經將偽裝成我的妖怪抓住了。
2
「你猜猜那是誰?」
「不准亂說,我才沒哭。」
桔梗下意識地沒有拒絕,反而朝著對方的掌心貼了貼,嗓音乾澀,帶著不安,誰?」
「明天你就知道了。」
「犬夜叉,我現在就要知道————,等等,你脫衣服幹什麼?」
犬夜叉指了指床前的大紅「囍」字,「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說我要幹嘛?」
「我我我,————」
巫女的哀羞在夜間瀰漫著。
第二天清晨。
犬夜叉蹲在床榻邊,將嬌弱無力的桔梗從被褥間抱了起來。
巫女的靈力依然被封著,只能靠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里還帶著迷糊與慵懶。
「你要帶我去哪兒?」
「昨天說好的東西。」
犬夜叉將她在背上調整了一下,換了一個更加輕鬆的位置。
聞言,桔梗清醒了許多。
兩人離開密室,穿過結界,能聽見庭院裡隱約傳來的小巫女們練舞的歌聲,還有晨風穿過竹林的簌簌聲響。
犬夜叉拐了一個彎,不多時,就在一扇石門前停下。
「到了。」
他單手推開石門,門軸碾過石槽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帶著一種經年不啟的沉重感。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唯一的光源來自室內的幽火。
密室中央,有一團被髮絲層層包裹的東西,像一隻巨大的繭,表面泛著微弱的暗光。
桔梗從犬夜叉肩頭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那團發繭上。
她能感覺到那團東西內部有什麼在流動—像是被封住的濁氣在緩慢地翻湧著,被那些髮絲死死壓著,無法掙脫分毫。
「裡面的東西有點噁心。
「」
「我就不給你看了。」
犬夜叉說著,抬起另一隻手,朝著發團一點。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觸點為中心擴散開來,穿透了髮絲的層層纏繞,直抵內部的核心。
緊接著,一道投影在那團發繭的上方浮現開來—
那是一處洞穴,昏暗潮濕,石壁上滴著水珠,火光在角落裡微弱地搖曳著。
一個渾身綁著繃帶的男人躺在草墊上,他眼珠子轉動,望向身邊的女人,目光渾濁而貪婪。
「鬼蜘蛛!」
熟悉的畫面令桔梗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發白,五指抓緊了犬夜叉的衣裳。
畫面一轉。
鬼蜘蛛躺在洞中,與一群妖怪融合,那些妖物像泥漿一樣覆蓋上他的軀幹,滲入他的毛孔,與他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他的面孔在妖物的包裹中扭曲、膨脹、變形。
最後變成了背後有著灼燒後,蜘蛛般疤痕的人類。
他走出了洞穴,來到了楓之村,觀察著犬夜叉與桔梗。
而後變成了犬夜叉的模樣。
桔梗的面色變得慘白淒婉。
她閉上了眼睛,接下來的一幕幕,已經不用再看了。
犬夜叉也是打了個響指,被強行投影出來的奈落靈魂記憶畫面戛然而止,像是泡沫般碎裂。
這種鬼婆里陶與春嵐等人聯合弄出來的秘術,還真好用。
而且,相信有了椿的加入,她們能創造出更加有趣的秘術。
奈落這團肉,還有價值。
密室安靜了很久。
久到幽火已經熄滅。
在黑暗的密室里,身後的巫女咬上了半妖的耳朵。
「愛我,犬夜叉————」
桔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貼著他的耳廓,帶著一種被淚水浸透了的、軟得近乎破碎的腔調。
「————求你了。」
三個字又輕又重—輕得像怕被拒絕,重得像把所有自尊都壓在了上面。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犬夜叉沒有猶豫,反手將桔梗從背上攬到了身前,手掌貼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髮絲,將她的頭按在了胸口。
「好了,當初我也有錯,沒有發現有人偽裝了你。」
「不不不,都是我的錯。」
陷入深深自責的巫女,一個勁地搖頭,在半妖懷裡哭泣著。
「——是我先沒認出來,是我射出了那一箭——都是我的錯!」
桔梗的手指攥緊了犬夜叉的前襟,像是要抓住什麼,才能讓自己不沉下去。
「那好吧,那的確是你的錯多一點。」犬夜叉的聲音從黑暗中落下來,使得桔梗害怕起來。
這種不符合半妖的話語,讓她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黑暗裡,桔梗只能看見犬妖泛著微光的眼睛,聽見他的心跳在耳邊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所以一」
犬夜叉低下頭,額抵著她的額,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作為犯錯後的懲罰,你要無條件答應我一個條件。」
桔梗伸手環上了男人的脖頸,仰起頭,吻上了他的唇。
「無論是一個,還是多少個,我都答應你,請不要離開我,犬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