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風起雲湧,海邊回
第93章 風起雲湧,海邊回
「米粒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都給我死來!」
冬嵐一聲爆喝。
寒氣在她頭頂凝聚、翻湧、堆疊,在短短几息之間塑出一具三頭六臂的冰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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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逾二十丈,六條手臂各持不同形態的冰凝兵器,從巨劍到長戟,從戰錘到巨盾,每一件都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巨人踏前一步,大半個京都都在它的重量下微微震顫。
六臂齊揮,裹挾著風雪與寒流,正面迎向自雲層中垂落而下的八岐大蛇,冰屑與毒霧在夜空中炸開,像一場驟然降臨的、由冰與火交織的暴風雨。
宛如古老的神話再臨人間!
斬殺過一頭八岐大蛇的冬嵐,沒有指揮巨人的意思。
在冰之巨人踏出的同時,化作一道冰藍之光,以直線的軌跡貫穿戰場—符紙在她身側炸開,靈光碎片像被激流衝散的浮冰般向兩側飛濺。
層層疊疊的結界在她逼近的前一刻便被寒氣侵蝕、崩碎,像一串被接連射穿的琉璃靶子,在夜空中爆開成細碎的青色碎光。
冥冬骨鎧在極速突進中貼合著身形微微收緊。
肩甲凝出一層細密而鋒利的冰刺,像一排被凍住的獠牙,在空氣中劃出低鳴的銳響。
如同一頭在暴風中收攏羽翼、蓄勢撲擊的猛禽,姿態低伏,重心前壓,所向披靡!
「來得好!」
御門院水蛭子見勢不退,吐氣開聲,嗓音渾厚如沉鍾。
雙掌在身前合攏,五行之力在他掌間翻湧,赤紅、青碧、明黃、銀白、沉墨五色光華在他拳面上飛速旋繞,提拳轟擊而去。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波紋,像一枚炮彈出膛前的震盪。
兩人的軌跡在戰場中央的虛空中直線對撞,速度快到讓旁觀者的視線都來不及跟上。
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冰一五色兩道相向而馳的殘影,像兩列面對面全速行駛的列車,即將在軌道的中點猛然相會。
寒氣與五行靈力彼此擠壓、吞噬、崩解,又在崩解的同一時刻重新凝結、對沖、炸開。
碰撞中心的空間在短短一息之間經歷了數次坍縮與膨脹,空氣被擠壓成白色衝擊環,以兩人為圓心向外驟然擴散。
衝擊環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整片掀起,兩側建築的牆壁同時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哈!」
水蛭子悶哼一聲,拳面上的五色靈光劇烈閃滅,甚至都能聽到拳骨裂開的脆響。
鈍痛沿著指節竄上腕部,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刺穿了掌心。
和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眼前的冰甲藍貓,沒有被五行之力炸開炸傷,她的身形在撞擊的瞬間微微一沉,像一棵被狂風迎面吹過的老樹,樹幹晃動了幾下,根系卻死死咬住了地面。
隨即她壓了上來。
冰藍色源力沿著骨鎧的紋路瘋狂攀涌,肩甲上斷裂的冰刺在眨眼間重新凝出。
冬嵐在冰面上再次發力,像一柄被重新推入炮膛的冰錐,朝著水蛭子正面壓去,一爪接著一爪,連綿不斷,每一擊都裹挾著足以凍裂鋼鐵的凜冽寒氣。
水蛭子被迫轉攻為守,雙掌翻飛,五行之力在身前凝成一層又一層防禦屏障。
可每一層屏障都在冬嵐的爪擊下支撐不過半息便碎裂崩散。
身形在接連的衝擊中不斷後退,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底那股張狂的笑意已經褪盡,只剩下被猝然壓制後的凝重。
轉瞬之間,他就發發可危。
冬嵐的利爪再度朝著水蛭子的面門直劈而下。
對方咬緊牙關,身軀被寒氣不斷侵染,不復當初的敏捷,不得不雙掌合攏硬接一碰撞聲響得沉悶而短促,他的身形被壓得再度後滑,腳下冰石飛濺。
就在這一剎那,一道凌厲的刀光從側方破空而來,裹挾著清冽的靈力,直取冬嵐的肋側。
安倍有行刀身出鞘,白光沿著刃口流淌而下,像一線被壓縮到極致的月光。
刀勢精準迅疾,老辣狠毒。
冬嵐早有預料,劈向水蛭子的爪擊沒有停下—身後覆滿冰晶的長尾從她腰後猛然甩出。
粗韌如凍蟒,表面凝著細密的冰棱,裹挾著呼嘯的風聲,橫著掃向安倍有行的刀勢。
冰尾與刀刃在半空中相撞。碰撞聲清越而短促,像兩塊寒鐵在極低溫下被強行鍛打在一起。
安倍有行的刀勢被這一擊強行打偏,刀尖擦著冬嵐的肩甲滑過,在冰甲上留下一道淺白的劃痕,映照出他凝重至極的眼神。
但御門院水蛭子可沒這麼好運了,胸口被冰爪滑下,開腸破肚,血灑當場!
冬嵐落地,三頭六臂的冰之巨人在她身後格開八岐大蛇的數顆頭顱,巨劍與巨盾交替招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當世最強陰陽師一脈?」
滾燙的血液順著冰的紋理,流到了腳邊,冬嵐注視著安倍有行以及他身後出現的白衣,冰藍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如寒星。
「一起上吧!」
「我要打十個!」
戰火徹底點燃。
豹貓族人在這一刻全線壓上,從兩翼的屋頂、巷口與殘垣斷壁間湧出,爪尖寒光閃爍,與那些同樣從暗處現身的御門院陰陽師們撞在一起。
花開院本家的觀星閣上,風穴法師站在窗邊,雙手攏在袖中,目光穿過夜色,望向被火光與妖氣染得明滅不定的天穹。
他身後,當代花開院家主端坐於矮案之後,手邊擱著一盞已經半涼的茶,目光同樣落在同一片夜空中,神色在燭火與夜光的交織中看不真切。
「不僅是京都妖怪不成氣候。整個本土的妖怪與超凡勢力,都會被我國掃蕩一空。」
「那些盤踞山林與城池幾百年的舊勢力,撐不了多久。」
「陰陽師家族——花開院,也在其中!」
風穴法師側過頭,露出半張被火光映亮的面龐。
「但有我從中周旋,花開院能成為當世第一!」
他語氣一沉,「但前提是,花開院要做出正確的選擇,如今早與御門院一安倍晴明留下的後裔敵對,現在何必退縮?」
還為什麼,你自個心裡沒數嗎!
花開院家主嘴角抽搐。
他抬眼注視著面前這位面容俊俏、以一手風穴在京都闖下赫赫聲名的年輕法師—自己甚至將族中出色的女子嫁給了對方。
現在與風穴法師深度綁定,還與自古以來守護「大名」的御門院發生衝突,加之對方外鄉人的身份,如此種種,花開院家主有一句話如鯁在喉。
真是卑鄙的外鄉人!」
風穴法師看著掙扎的花開院家主,知道該加把火了。
「家主,現在妖怪在京都作亂,你忍心看著千萬平民,在戰亂中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嗎!」
「為了京都的明日,為了天下的萬民,必須速戰速決啊!」
花開院家主閉了閉眼,像是在把最後一絲猶豫從大腦里排出,再睜眼時,神色定了下來,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你個臭小子,事已至此,我花開院也沒了其他的選擇。」
「我同意了!」
遠處的天穹上,冰之巨人與八岐大蛇又進行了一次震耳欲聾的對撞,衝擊波裹著碎冰與毒霧,一路吹到了花開院的檐角下,將廊下的風鈴吹得叮噹作響。
風穴法師率領著花開院一系精銳干將,大步踏出!
大風起兮雲飛揚!
碧波蕩漾的海邊,秋日的陽光褪去了夏日的酷烈,落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跳躍的金箔,溫溫熱熱地鋪在沙灘上。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從遠方吹來,將岸邊的棕櫚葉拂得沙沙作響,細浪一層接一層地湧上沙灘,又緩緩退去,在濕潤的沙面上留下一道道淺淡的水痕。
四下無人,結羅換了一身性感惹眼的比基尼,布料少得令小弟落淚,腰側繫著兩縷細長的系帶,隨著海風輕輕飄動,像兩隻歇在腰間、隨時會飛走的蝶。
她縮在犬夜叉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肩窩,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紅唇一張一合,將這幾日積累的情報逐條念了出來。
「遠野那邊,鋼牙把當地的妖怪收攏乾淨了,如今都併入他的麾下,最近在以戰養戰。」
「黑巫女椿在京都行動利落,將羽衣狐一網打盡,殘餘的京都妖怪要麼無用,要麼銷聲匿跡,成不了氣候。」
她說著,指尖在犬夜叉胸口上漫無目的地畫著圈,偶然抬起眼眸,水潤的眸子魅惑天成。
咬下。
像貓一樣的舔舐。
「陰陽師御門院和斗部交手,戰況焦灼,後來花開院在風穴法師的帶領下從背後參戰,兩面夾擊之下,御門院潰敗得比預想中快得多。如今殘餘的御門院餘孽正被斗部一路追殺。」
結羅微微側過臉,朝犬夜叉眨了眨眼,唇邊的紅唇收斂回貝齒,噙著笑意,繼續道。
「八部閻魔里有六部正在各地掃蕩,把東瀛各地的勢力收拾乾淨。那些本土表現優異、暫時不願臣服的妖怪,已經一批一批地往羅生京送過去了。」
「超凡典籍也正源源不斷地匯集到琉璃神社,嗯~」
女妖怪發出一聲嚶嚀,嬌嗔地白了一眼,呼著氣道。
「至於各類先進的作物與牲畜、乃至現代化的武器,九九蟾主持得井井有條,每收一批就登記造冊,分門別類地入庫。」
「楓在東國各地安排修建了八個【子空間結界】,並在附近修建了數個大倉庫,準備貯存足夠千萬人一年食用的糧食。」
「大家都在為你的小,嗯哈,大、大飛洲計劃努力呢~」
海風從兩人之間穿行而過,將解開的細帶吹到了天邊。
結羅仰起臉,扭著腰,望著閉眼的犬夜叉。
「壞東西,東國的效率和奴家的效率,還讓你滿意吧?」
「好好感受我的滿意吧!」
半晌之後,犬夜叉和結羅終於捨得從沙灘上起身,懶洋洋地抹除衣料上沾著的飲料,穿過被臨時布下的驅人結界。
結界之外,是另一番景象。
日光依舊明亮,海風依然溫和,可沙灘上卻擠滿了人。
到處都是人聲,笑著、喊著、嚷著,混成一團被日光曬暖的嘈雜,和結界那邊安靜得只剩浪聲的沙灘,像兩個平行世界。
結羅自然地挽上犬夜叉的胳膊,幾乎掛在他身上。
漂亮的臉龐,被剛剛的一字馬運動弄得泛著薄薄的紅暈。
她偏過頭來,貼著狗子的肩側,「犬夜叉,除了妖怪外,要不要弄一點人回東國?」
結羅抱著犬夜叉的手臂,臉蛋紅撲撲的,嬌聲問道。
思考過這點的犬夜叉搖了搖頭,「人員上挑一些精英份子就行,其他人沒有多大價值「」
。
站在長壽種妖怪的視角上,幾十、幾百年後,東國人類的數量會翻上幾十倍。
在現代社會裡被資本與KPI趕著跑的普通社畜,送到東國去也是又苦又累的牛馬。
什麼穿越異世界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那踏媽都是主角!
結羅也是順嘴一說,提起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那一號世界,你打算怎麼做?最近底下的人回報說,已經遇見了其他國家的勢力。」
「有人想和我們建交,也有人在暗中觀察,還沒表態。」
結羅微微歪了歪頭,「見到我們輸送物資,是有幾家主動遞了話,說願意免費贈送一些物資給我們,算是表達善意。」
「一號世界的定位就是臨時性的糧倉,隨時可以拋棄。」
犬夜叉沉吟道,「贈送的讓首相去處理就行了,我們只要本土乾淨的存糧,之後嘛一」」
二狗子丟出三字真經,「不主動,不拒絕,不承諾。」
結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整個人笑得肩頭直顫,環在他臂彎里的胸也跟著抖。
「你這個渣男。」
犬夜叉也不惱,在她腰下拍了一記,手感結實又彈軟,聲音清脆得像拍在熟透的瓜上。
「你不喜歡?」
結羅被他拍得腰身一軟,也沒躲,仰起臉來,眼角彎彎。
膩了一陣之後,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殺生丸大哥還在地獄嗎?怎麼一直沒消息。
97
「誰知道呢?」
想到地獄裡可能發生的父慈子孝,犬夜叉聳聳肩。
他們在地獄裡碰面,會發生什麼事,根本不用他多想。
大概就是一個要證明自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另一個要證明薑還是老的辣。
殺生丸站在高崖上,月牙鎧覆身,髮絲在地獄熱風的氣流中向後飄拂,面容清冷如常。
右手握著爆碎牙,刀身狹長而凌厲,刃口在幽暗的地獄天光下泛著一層冷潤的白色弧光,刀尖微微低垂,指向地面。
數十丈之外,斗牙王站在一片碎裂的熔岩台地上,叢雲牙橫於身前,刀身暗紅如熔金,表面流轉著邪龍的紋路。
兩人之間隔著大片被熔岩覆蓋的火海,空氣在兩人各自釋放的妖力擠壓下不斷扭曲變形。
遠方的岩脊上,雷鳴帶著地獄裡一路跟隨斗牙王的妖怪們蹲成了一排。
——
說是一排也不準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有腿的沒腿的,亂七八糟地擠在凸起的石台上,都快對這一幕習以為常了。
「又來了。」一頭身形瘦長的鬼妖蹲在最邊上。
「習慣就好。」
另一頭從後面探出腦袋,「我數過了,這已經是第十九次了。每次打完之後,斗牙王大人都會說一句不錯」,然後殺生丸大人轉身就走。過兩天又來,繼續打,繼續不自殺生丸來到地獄後,便找到了斗牙王,父子兩人話還沒說過三句,氣氛便陡然緊張。
當初嚇得雷鳴等人六神無主,他們想要上去勸,卻被殺生丸一個眼神呵退。
後來次數多了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父子反目,這完全就是那兩人的日常。
飛天蹲在雷鳴身旁,手裡攥著從地上撿來的暗紅色碎石,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
他眯著眼望向遠處那兩道正在激烈碰撞的身影,忽然偏過頭來,壓著嗓子問,「老爹,你說————這是不是人類常說的那句話—打是親,罵是愛?」
雷鳴聞言,偏過頭去看了飛天一眼,眼神詫異,「那我打你,罵你,你會樂意?」
飛天認真地想了想,隨即搖頭,「我又沒病。」
「那不就得。」
雷鳴轉回頭,飛天愣了一下,隨即咂了咂嘴,嘟囔一句「那不一樣」,便不再吭聲了。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爆碎牙與叢雲牙再度碰撞,激起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與熱風一路席捲到他們面前。
只見爆碎牙的刀光橫貫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裹挾著足以撕裂天空與大地的凌厲刀氣,直斬斗牙王的腰側。
斗牙王手腕一翻。
叢雲牙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暗紅色的刀光與爆碎牙的瑩白刀芒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地獄的天穹猛地暗了一瞬,腳下的熔岩台地在衝擊下碎裂,碎石與熔渣被掀上半空,又在半空中被刀氣的餘波碾成細末。
「不錯。」
斗牙王開口,「比上次見你的時候又強了一些。」
「跟我回去。」
殺生丸將爆碎牙舉至身前,刀尖指向斗牙王。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對生者的世界不再抱有念想。」
斗牙王重新抬起了叢雲牙。
兩柄牙之刃的光芒,在昏暗的天穹下遙遙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