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起為奴良組努力,戈薇才十二歲


  第96章 一起為奴良組努力,戈薇才十二歲

  這一刻,看著眼前堅定的纖瘦身影,奴良滑瓢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老到望著一個後輩的背影,便能翻出大半生的舊帳來。

  他想起冰麗的母親,雪女雪麗,曾一度痴心於他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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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選擇了瓔姬之後,將感情投向了自己的兒子鯉伴。

  可惜鯉伴待她始終如姐,半分旁的心思都沒有。

  雪麗心灰意冷之下,黯然離去,回到了自己的領地,用自己的生命精氣誕下了冰麗。

  這單純的孩子,還是個小蘿蔔頭時,就孤身來到了奴良組。

  個頭矮矮的,連門檻都要踮腳跨過去,被惹急了會一邊憋著眼眶裡的淚花,一邊吐著寒氣。

  就像一顆被隨手撒進凍土的種子,自己生根,自己發芽。

  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偌大、吵鬧、滿是妖怪的大家庭。

  後來陸生出生了,她便自然而然地守在了那個小少爺身邊,既當護衛,又當姐姐。

  陪著他蹣跚學步,陪著他爬樹翻牆,陪著他從軟乎乎的小糰子長成如今英俊帥氣的模樣。

  那種姿態與當年雪麗陪著鯉伴長大時如出一轍。

  連眼底那份認真,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滑頭鬼看著冰麗,就像看著自己半個孫女。

  旁人他不知道,可冰麗這孩子,奴良滑瓢是當真捨不得。

  於是他還是開了口,「冰麗,你確定好了嗎?」

  「一旦做出了決定,就不是想要拒絕就能拒絕了的。」

  那意味著.————就是我了吧。

  凜子低著頭,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悶響著。

  像是在為某個早就註定的結局,做著倒計時。

  毛倡妓拒絕了,總大將沒有強求。

  冰麗主動請纓,總大將卻在挽留。

  一圈人里數過來,剩下的那個位置,除了她還能是誰呢。

  凜子想起學校里的人類同窗,想起走廊拐角處壓低了聲音的竊笑,想起妖怪聚落里那些從不正眼看她的目光。

  無論是在人類的課堂還是妖怪的屋檐下,她似乎總是不必開口就被排除在外的那一個。

  到了陌生的東國————他們會輕一點打我嗎?」

  凜子將指尖攥緊,沒有說話。她已經習慣了沉默,習慣了在事情落定之前便先一步把自己藏進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反正結果總是那樣,早一點接受,便能少受一點拉扯的疼。

  就在她幾乎要將那口氣咽下去、準備等著被點名的時候,冰麗的聲音先一步落了下來乾脆、清冽,沒有半分猶豫。

  「總大將,我在奴良組中長大,奴良組就是我的家。」

  她言辭誠懇,「家裡面有困難,您又找到了我,現在輪到我貢獻一份力量了。」

  毛倡妓這時候,其實有點懷疑冰麗不懂奴良滑飄話里的意思,沒被髮絲覆蓋的左眼看了過去,「冰麗,你離開之後,陸生少主怎麼辦?」

  冰麗沉默了。

  她想著被打擊到放棄妖怪身份,下令解散護衛隊,在家裡最需要人手時,整日往學校找「媽媽」的奴良陸生,搖搖頭,「陸生少主————不需要我了。」

  「現在的我,只想為奴良組盡一份力。」

  無女是東國的強大妖怪,背景據說頗深,任由奴良陸生自己做主的奴良滑瓢,也是希望藉由對方給自家的孫子換來安穩。

  陸生一時想當人類的想法,在滑頭鬼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在妖怪們漫長的生命里,有足夠多的時間讓他們重新起步。

  可奴良滑瓢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那孩子的任性竟讓那些真正在乎他的人,暗自失望了。

  「那就這樣定下了吧。」

  奴良滑瓢神色蕭索,又看向了低著頭的凜子,隨口問了一句,「你想去嗎?」

  凜子呆住了。

  「什麼叫我想去?」她差點沒忍住冒出這句話來。

  「不是已經定了冰麗嗎?不是就選一個人就行了嗎?」

  「我能拒絕嗎?」

  凜子順著習慣點了點頭。

  等回過神來時,一陣帶著清冽寒氣的氣息已經撲到了面前。

  冰麗的雙臂環住了她的肩頸,將她摟了過去。

  肌膚相貼時那股涼意讓她猛地一激靈,耳邊隨即響起雪女輕快、帶著由衷歡喜的嗓音0

  「嘻嘻——我們一起為奴良組努力吧!」

  「哈?」

  凜子在心中發出悲鳴—老大,能後悔嗎?

  第二日的晨光來得比往常薄一些,像是也被昨夜的酒氣熏得倦了,懶洋洋地從紙門的縫隙間滲進來,在地板上鋪開幾道細長的暖色光帶。

  凌月仙姬睜開眼時,只覺得神清氣爽,思維通透。

  大妖怪的體質向來如此,再烈的酒灌下去,也不過是讓月色變得柔軟幾分,待晨光一照,便連那點餘韻都散得乾乾淨淨,絲毫不留宿醉的後遺症。

  真是好久沒有放鬆過了,還是年輕的少女有活力。」美婦人微微偏過頭,自光落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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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桔梗與楓睡在靠窗的一側,姿態規規矩矩。

  姐妹兩人都是側臥著,面朝著彼此的方向,髮絲在枕上鋪成兩片各自安靜的墨色。

  菖蒲蜷在另一角,身子縮成一團,狼尾從被褥邊緣垂落下來,末梢微微卷著,像是在夢中也在躲避什麼涼風。

  臉頰泛著未褪的紅暈,嘴角還彎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不知夢見了什麼好事。

  而結羅—凌月仙姬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露齒而笑。

  女妖怪的姿態最為豪放,被子被蹬了大半到腳邊去,露出一截修長光潔的小腿,手臂枕在腦後,領口敞得十分坦蕩,春光大泄卻渾然不覺,睡得沉而安穩。

  仙姬靜靜欣賞了片刻,臉上的神色愈發的輕快。

  跟這些孩子們在一起,自己似乎都年輕了些許。

  唯一的遺憾便是殺生丸那小子,什麼也跟犬夜叉一樣。

  當妻子時,女人恨不得丈夫身邊全是雄性。

  當母親時,情況就反了過來,巴不得多妻多子。

  這是雙標嗎?

  不,人的天性而已。

  凌月仙姬這樣想著,輕輕掀開了被褥,悠悠站了起來。

  晨光從她身後斜斜地照過來,將她從肩頸到腰際的線條勾勒得清晰而修長。

  這一具被歲月浸透了卻不曾留下痕跡的嬌軀,在光線中泛著溫潤的玉色,像一尊被晨露洗過的古瓷,通透而又緊緻。

  她沒有多作停留,抬手將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拾起。

  腰封系好,髮髻也隨手攏了攏,用一根簪子固定住一不過數息之間,便從晨起時的慵懶變回了那個雍容自持的雲頂之主。

  凌月仙姬走到門邊,回頭望了一眼室內那一地安然沉睡的身影,隨即推開了門。

  晨風從廊下穿進來,帶著草木與露水的清冽氣息,將她鬢邊幾縷碎發拂動了一下。

  她邁步而出,腳尖在木廊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已騰空而起,朝著雲端天宮飛去。

  風在耳邊低低地吹著,將她的衣擺與發梢一同拂向身後。

  她想著方才那一室的睡顏,心中的念頭落定了下來。

  雲頂天宮住著也是空空蕩蕩,倒不如將要緊的東西收拾收拾,往後便住到琉璃神社好了。

  自己也不至於像個孤寡老人,想要說話時身邊都沒人。

  夢幻城,授課到天明,身上只有天之羽衣的神久夜,一個深蹲後,身軀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雜魚。」

  犬夜叉哼了哼,瞧著昏厥過去的天女妖怪,雙臂探入她滿是薄汗的嬌軀,將她抱了起來。

  畢竟是得到弟弟君深度認可的女人,狗子不會太過分,讓其像個屍體一樣無人問津。

  下一秒,他的身形瞬移至神久夜在羅生京的宅邸。

  為女人整理了一番後,犬夜叉望了眼琉璃神社,估摸著這時候過去怕不是要被三堂會審。

  先去干點正事好了。」

  犬夜叉飛到四國上空時,日光已經徹底亮透了,將瀨戶內海的水面照得泛起一片碎金。

  ——————————————

  他懸停於半空,抬手將鳴動之釜從虛空中召出。

  爐身沉厚如山,表面煥然一新,不復當初的破爛老舊。

  鳴動之釜在他的源力牽引下調整著角度,朝著下方尚未完全梳理透徹的地脈沉落下去0

  在九州與西國的地脈調整相繼完成之後,一種無形的氣息開始從被梳理過的土地深處升起。

  像春雪消融後從土壤中漫出的水汽,沿著地脈的走向向著東國腹地「兩京一社」聚攏而來。

  將從四面八方匯來的無形之氣收束、聚攏、循環,在腹地的上空形成緩慢流轉的氣場。

  「這就是靈力輻射圈了。」

  犬夜叉想起了一號世界的遠野地區一那地方多霧多雨,妖氣不易散逸,天然便形成了一處適合妖怪紮根的溫床。

  此時東國腹地被地脈調理與核心共同撐起的氣場,在效果上幾平與遠野如出一轍,甚至更可控、更穩定,還有更強的效果。

  銀髮半妖的腦海中,還不由自主地飄過了前世在仙俠小說里讀到的那些設定聚靈陣、靈脈節點、洞天福地。

  「殊歸同途麼————」

  犬夜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能試試。」

  「明年定下個小目標,打造一個幻想鄉小世界。」

  他的眼裡浮現期待,「就是不知道,等我的幻想鄉遇到真的幻想鄉時,到底誰強誰弱。」

  半妖這般想著,掌心一翻,時淵之鏡便從虛空中浮出。

  他一手維持著鳴動之釜對地脈的調理,另一隻手將源力注入鏡面,分出心神去勾連那些散落在時空夾縫中的氣息。

  迄今為止,已經確定的異時空有兩處。

  滑頭鬼世界那邊,故事線已被東國的鐵蹄踏得通透,餘下的不過是按部就班的經營與消化。

  而落第騎士的世界。

  犬夜叉暫時將它擱在了「後花園」那一檔。

  閒暇之餘,獨自過去轉轉,權當散心,倒也不必大動干戈。

  不過說起來,那個世界裡倒也有些值得一學的東西。

  尤其是男主角黑鐵一輝的那兩手—一刀修羅、一刀羅剎。

  以凡人之軀將力量壓縮至極致、在絕境中一口氣燃盡的路數,與東國現有的修行體系大不相同,自有其鋒銳之處。

  若參透了其中的門道,說不定能觸類旁通,讓東國的戰力天花板再上一層樓。

  除此之外,美人倒也不少。

  若是穿越過去的時間線合適,挑幾個看得順眼的帶回來,也算不虛此行。

  不過這一回,犬夜叉倒沒打算去落第世界。

  他往時淵之鏡中注入了純粹的本土妖力。

  鏡面隨之泛起不同於以往的光紋,波紋層層盪開,像一扇被從內側推開的門扉,緩緩成形。

  那是另一重【犬夜叉】時空的波動—屬於同一個世界,卻分岔出了不同的流向與支脈。

  「鳴動之釜短時間內能夠自行運轉,無需時刻盯著。」

  犬夜叉將地脈引導歸位,感受著爐內湧出的靈力波動趨於平穩,隨即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發出細碎的輕響。

  他垂眸望了一眼腳下那片正在緩緩成形的氣脈網絡,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試了這麼多次,御神木也被自己掌控,是該走一趟了。」

  犬夜叉抬步,跨過了時淵之鏡搖曳的光門。

  腳掌落地的瞬間,四周的空氣驟然換了質地。

  風聲、溫度、日照的角度、泥土與草木的氣息一都與在四國所感知的一切截然不同。

  像是從一個季節跨入了另一個季節,從一個世界跨入了另一層相似卻偏離了的皮殼。

  犬夜叉定住身形,抬眼環顧。

  四周是一處神社的院落。

  石階、手水舍、拜殿的屋頂在日光下泛著新燒的灰瓦色澤,地面鋪著細碎的白砂。

  而在他身後,一棵熟悉的巨大古木拔地而起,樹冠蓊鬱如蓋,枝葉在風中微微搖動,投下一大片幽深的涼蔭。

  「御神木。」

  「日暮神社。」

  犬夜叉沒有太多驚訝。

  院子裡很安靜。

  遠處隱約傳來汽車駛過的轟響與市街的嘈雜。

  他走在庭院裡,銀髮早已褪去,化作了一頭烏黑,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柔潤的光澤。

  金色眼眸也沉入了深幽的黑—一此刻他看起來,與尋常的人類少年沒什麼兩樣。

  庭院裡很安靜。

  而他的心比庭院更安靜。

  這種平靜難以言說,像是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春風拂開了心田,痒痒的,又舒服。

  犬夜叉正走著,一道聲音從側前方傳來,帶著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爽朗與隨意。

  「,小伙子,要參拜的話,走這邊。」

  犬夜叉偏過頭去。

  院子角落,一位穿著素色上衣、下巴上蓄著白色鬍鬚的老人正握著竹掃帚站在迴廊邊緣,日光落在他花白的發頂上,將他整個人襯得溫和而精神。

  他停下腳步,轉向老人的方向,雙手插在袖中,「老先生,戈薇在嗎?我有事找她。」

  老人握著掃帚的手頓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他兩眼,似乎在辨認這是哪家來的面生小子,隨即又擺了擺掃帚。

  「戈薇啊,還沒放學回來呢。你找她有什麼事?」

  犬夜叉彎起嘴角,心中的春風化作了蟬鳴,整個人洋溢出興奮,不,應該是激動的亢奮。

  要是有尾巴的話,應該甩得飛起。

  他用著理所應當的語氣道,「在下犬夜叉,來這裡是想娶戈薇當妻子。」

  老人握著掃帚的手僵住了。

  花白的眉毛先是困惑地動了動,隨即猛地一擰,原本和藹的面容在一息之間翻了個天。

  「哈?!」

  老人將掃帚橫在身前,氣勢凜然得像是在驅趕什麼擅自闖入神社的黃毛,「混蛋戈薇才十二歲!你給我滾出去!」

  犬夜叉望著被舉起來、前端還沾著枯葉與砂礫的掃帚,微微偏頭躲過第一記橫掃。

  他舉手做投降狀,嘴上卻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老先生,不要生氣。」

  「十二歲可是金釵之年,剛好是情竇初開,培養感情的年齡,我來得正是時候嘛。」

  「大言不慚的臭小鬼!看我怎麼收拾你!」

  戈薇爺爺花白的眉毛幾乎豎成了倒八字,甩開步子,竹掃帚裹著風聲朝犬夜叉打去。

  狗子側身一讓,「老先生,您這把年紀了,別動氣嘛。」

  「你給我站住!」

  「您追得上,我就站住。」

  兩人繞著庭院的御神木轉了兩圈,戈薇爺爺的追擊從一開始的聲勢浩大,逐漸變得力不從心,喘息的間隙越來越短,竹掃帚揮舞的幅度也越來越小,從奮力劈砍變成了有氣無力地戳點。

  犬夜叉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讓他碰到,也不讓他跟丟,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日光落在兩人之間,將追逐的身影拉成兩道上躥下跳的暗影。

  就在戈薇爺爺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氣,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的時候,神社一旁的二層小屋傳出溫柔的聲音。

  「開飯了——」

  戈薇爺爺直起腰來,竹掃帚還握在手裡,氣喘未定地瞪著犬夜叉,哼了一聲,把掃帚往廊下一擱,「算你小子走運。」

  他轉身朝屋內走去,頭也不回地朝後丟了一句,「給我進來把話說清楚!」

  老人也是見多識廣,短時間的接觸下來,發覺這個黑髮的小子,似乎並不是惡意過來挑事。

  而對十二歲小女生有想法這種事,要是不問清楚,戈薇爺爺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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