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走的道不一樣
秦昊壓下心頭的震動,趕緊掏出筆記本:
「那照這麼看,這兇手的特徵也能框出來一部分了?」
林風走到防盜門外,低頭看了眼門框立柱。
在距離地面一米二的位置,有一小塊不起眼的刮蹭。
「兇手當時是雙手扒著門框,左腳蹬在這個位置借力,掛在門外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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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用手比量了一下距離,
「結合他操作機械臂伸進百葉窗的下壓角度,這人個子不高,穿鞋身高在168到170之間。」
「體重不會超過130斤,但上肢和手指的靜力支撐力很強,能在門框上掛半個小時不晃動。」
「右手無名指有舊疾彎曲受限,懂機械加工,懂基礎物理和人體結構,做事有強迫症,性格隱忍。」
唐欣手裡的筆在紙上飛快記錄。
寫完最後一筆,她抬起頭:「沒了?」
林風忍不住吐槽道:「現場就這麼多東西,你還想讓我把他的身份證號給你算出來?」
雖然把作案手法和體貌特徵扒出來了。
但他心裡清楚,這案子最核心的結還沒解開。
這五名死者到底有什麼共同點?
兇手為什麼隔了十年才殺第五個人?
如果不找出受害人之間的隱秘聯繫。
光憑一個「身高一米七、右手無名指有毛病」的特徵。
在幾百萬人口的江海市里找人,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秦昊也明白這個道理,合上本子:
「老孫,讓人把百葉窗和門鎖拆下來帶回局裡做進一步物證提取,其他人,先回市局。」
一行人往樓下走去。
走出單元門,外頭的太陽晃得人眼花。
腳下是青石板路,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
路邊隔十幾米就有一個鑄鐵的雨水井蓋。
林風走著走著,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秦昊見他停下:「怎麼了?落東西了?」
林風沒有回答。
技術科之前就調取了這片老城區所有路口的監控。
從昨晚八點到今天早上六點,所有進出胡同的人都被篩了一遍。
沒有發現任何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背著保溫箱或者長條工具包的可疑人員。
冰托雖然堅硬,但要維持零下十幾度的低溫,必須要帶著保溫設備,還得帶著那根特製的機械夾臂。
這麼大一包東西,他是怎麼避開攝像頭的?
林風看向秦昊:
「秦隊,除去昨晚,這兇手十年前那四次作案,全都挑在暴雨天。」
「是啊,怎麼了?」
「那就有意思了。」林風踩了踩地面,
「他帶著冰塊和機械工具進出,路面監控卻連他的人影都拍不到。」
「你不覺得,他走的道,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嗎?」
「走的道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秦昊好奇道,「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那可說不準,畢竟中國人能飛啊。」
林風說了個冷笑話,「先回局裡吧,光站在這看也看不出花來。」
唐欣忍不住插嘴:「哎,你話別說一半啊,到底怎麼個不一樣法?你是不是又看出什麼了?」
「有個猜想,還沒證實。」
「等我回去查點東西就清楚了。」
半小時後,研判室。
留守的幾名刑警還在白板前爭論。
看到秦昊一行人推門進來,老劉迎了上來:
「秦隊,現場看完了?我們剛才把十年前第四案發生後,全市所有精神病院的收治記錄、還有外地監獄的服刑人員名單又篩了一遍。」
「還是沒對上,這兇手在十年前殺完人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個連環殺手,在作案欲最旺盛的時候突然停手十年,除非他當年出了意外癱在床上,或者出了國,不然從犯罪心理學上根本解釋不通。」
「要是出意外癱了,昨晚劉豆豆是誰殺的?」
唐欣拉開椅子坐下:「林風已經還原出來了,兇手不僅沒癱,上肢力量還強得很,能在門框上當蜘蛛俠呢。」
留守的刑警們愣住了。
蜘蛛俠?
這又是什麼路數?
林風沒工夫給他們普及現場勘查細節。
他看向唐欣:「警局內部的地理信息系統,能搞出來嗎?」
唐欣看向秦昊。
秦昊走過去,直接在主控電腦上刷了自己的警官證,輸入密碼解開圖層權限:
「用吧,別把內網搞癱瘓就行。」
林風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大屏幕上跳出江海市的高清電子地圖。
他把五名死者的案發地址坐標,一個個輸進檢索框。
五個定位亮起。
分散在老城區的不同方位,距離最近的兩個點也有三公里遠。
老劉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五個點我們在沙盤上標過不下百次了,既不是同心圓分布,也不在一條直線上,完全沒有規律。」
林風沒有說話。
大腦里,高效統籌全力運轉。
結合上跑外賣這幾年的經驗。
假設路面上的通道都被監控鎖死。
那兇手想要隱蔽移動,就只能選一個沒有攝像頭、且能貫穿這些老舊街區的空間。
林風調出市政圖層。
他把地面建築、商業街區、公交路線全部隱藏。
只留下最底層的地下管網分布圖。
密密麻麻的紅藍線條在屏幕上交織。
林風又篩掉自來水管道、燃氣管道和電力電纜溝。
最後,屏幕上只剩下一條用粗黃線標註的管網。
五個原本毫無關聯的紅色案發點,全都落在黃線的分支節點上。
會議室里的議論聲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
【臥槽,連上了?】
【這黃線是什麼東西?地鐵線嗎?不對啊,老城區沒通地鐵吧。】
【看著像下水道啊】
林風拿起雷射筆,紅點落在投屏的粗黃線上:
「這是八十年代修建的地下老舊排污主幹暗渠。」
他移動紅點,依次點過五個案發地,
「第一名死者陳大有家門外的胡同口,第二名死者王翠花擺攤收工必經的廢品站後身,第三名死者錢大發建材鋪的後院,第四名死者李狗子租住的大雜院公廁旁,還有昨晚劉豆豆宿舍樓附近。」
「這五個地方,全都連著這條排污暗渠的檢修井。」
老孫眼睛睜大:
「你是說,兇手每次作案,都是鑽下水道過去的?」
「八十年代修的這種主幹暗渠,為了應對夏季內澇,內部高度在兩米左右,寬度超過一米五,兩側還有幾十公分寬的檢修步道。」
林風收起雷射筆,
「平時裡頭除了味道難聞、積水多,足夠一個身高一米七的人彎腰在裡面穿行。」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十年前的四次作案,全都挑在暴雨天。」
角落裡的趙衛國撐著膝蓋站起來,呼吸急促:
「因為暴雨天雨水倒灌,能把他留在檢修步道上的腳印、還有他身上的氣味全都沖乾淨。」
「對。」
林風點頭,「而且暴雨天街上少人,他從井蓋底下鑽出來,或者把作案工具順著井口運上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秦昊聽得後背發涼。
在不見天日的地下排污渠里,背著冰塊和殺人工具殺人。
這兇手的心理素質到底有多變態?
「那昨晚呢?」
唐欣追問,「昨晚可沒下雨,他是怎麼處理痕跡的?」
「昨晚雖然沒下雨,但悶熱無風,老城區的居民都關著門窗在家吹空調,胡同里沒人。」
林風放大劉豆豆宿舍樓下的地圖,
「從那個檢修井口出來,到單元門只有十幾米,正好處於治安監控的夾角盲區里,他只要貼著牆根走,監控根本拍不到他。」
老劉看著屏幕上的黃線,困擾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就算他走的是排污暗渠,那他為什麼十年前殺完第四個人,就突然停手了?」
「這暗渠又沒長腿跑了,他完全可以接著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