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精靈武僧，克拉夫特

  天氣開始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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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森塵在道旁找了一塊背風的空地。

  把背包卸下來，靠上樹幹，呼出一口長氣。

  背包里倒出來的東西不多。

  半袋乾糧，藥箱，換洗的衣服。

  從最底下翻出面具和一片摺疊整齊的黑色布料。

  把面具翻過來，內側朝上擱在膝頭。

  阿烏拉那天看穿了他的面具。臨時強化的效果還是太差，不代表下一個遇到的也會給這個機會。

  暮星瞳深藍底色上的金絲在瞳孔邊緣流轉。

  神機百鍊運轉，魔力從指尖滲出，細如蛛絲，一根一根鑽進面具內側的紋路里。

  為了不再像上一次一樣鼻子紅紅的，收刀之前他在面具內層邊緣刻了一個震動咒式。

  如果幹擾層被強行突破，面具會發出細微的震顫。

  沿面具邊緣檢查了一遍。紋絲合縫。

  光是一張面具可不夠，伊森塵拿起那塊黑色布料。

  繼續使用神奇的妙妙工具，神機百鍊。

  斗篷內側的纖維之間被神機百鍊嵌入了一層魔力吸收膜，裹在織物經緯之間。

  穿上斗篷。

  兜帽壓到眉骨，面具遮住上半張臉，黑布從肩膀垂到腳踝。

  體內龍之舞迴路的魔力循環照常運轉。

  逸散出來的魔力觸及斗篷內側，被吸收膜吞進去，壓回體內循環。

  從背包里翻出一面鏡子照了照。

  兜帽的陰影壓在面具上沿，黑斗篷裹到下巴。

  露出來的只有一雙眼睛。

  修整好後站起來，背包甩上肩。

  直到拐過山脊線，視野忽然打開。

  北邊的丘陵一層一層推到天際，草色隨風掀起草浪。

  伊森塵站了片刻。

  原先是準備回利傑爾，申請教會推薦信。

  這是原本的計劃。

  現在嘛……伊森更想提升自己，最起碼達到不用繼續掩蓋自己的程度。

  與其他陳塵子啊原點相遇後，自己作為魔族為何能夠使用女神魔法的華點更是需要深挖。

  回憶著前世的記憶，伊森塵準備去找那個能夠把芙莉蓮送到過去的女神石碑。

  這樣的石碑，創世女神在神話時代，將自身本源魔法拆分封印，於整片大陸留下共10座均勻分布各地。

  聖典中的《時巡之鳥之章》與奇諾山峽石碑中的時間本源魔法對應，二者兼備發動菲亞拉托爾，才將芙莉蓮送回到過去。

  況且那座石碑現在離自己也不算太遠……

  伊森塵這樣想著，利傑爾在背後越來越遠，中間隔了大概幾百里路和幾個還沒決定要不要繞開的城鎮。

  第四天下午，伊森塵看見了哨站的木柵欄。

  柵欄橫在兩道山壁之間，封死了整條山道。

  木頭是新的，鋸口的毛刺還沒被磨平。

  柵欄後面立著一座石砌哨塔，塔頂插的旗幟被秋風吹得獵獵響。

  柵欄外面聚了十來個旅人。

  背著貨簍的商販，牽驢的老農，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有人在和看守拉扯，有人坐在路邊石頭上，行李攤了一地。

  伊森塵放慢腳步，斗篷兜帽壓低。

  看守是個老兵。

  把木桿長槍橫在柵欄缺口處，對每個上前的人重複同一句話。

  「教會或協會的許可都行。沒有就繞路。」

  商販把貨簍翻了個底朝天，抖出一張皺巴巴的商隊通行證。

  老兵掃了一眼，放行。

  輪到伊森塵時老兵看了他一眼，面具遮臉，只露一雙眼睛。

  「證件。」

  伊森塵把利傑爾教堂的僧侶證從懷裡掏出來。

  老兵接過去翻了兩下，目光從證件上抬起來，重新落在面具上。

  「僧侶？」

  「利傑爾教堂的。」

  「這張證在教堂管用。」老兵把證件還給他。

  「哨站要的是通行證，或者一級魔法使證明，要麼教會主教級別的推薦信。」

  「附近哪來的主教。」

  「那就繞路。」

  老兵的聲音沒有惡意，他身後哨站里靠牆坐著幾個纏繃帶的人，一個中年女人，一個小伙子，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婦，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傷口。

  「這些傷員……」伊森塵看向柵欄裡面。

  「前兩天被魔族襲擊的……」老兵也反應過來

  「我看看。」

  老兵沉默片刻，回頭看了一眼哨站里那個白髮老婦，呼吸短淺，嘴唇發白。

  側身讓了半步。

  「進來吧。」

  伊森塵從柵欄缺口擠進去，在白髮老婦面前蹲下來。

  摘下右手手套。

  老婦的傷口在小腿，布帶解開的瞬間，一股腐肉的甜腥味衝進鼻腔。

  手掌懸在傷口上方。

  女神魔法發動。淡白色光暈從掌心滲出來，覆蓋在小腿的撕裂處。

  魔力殘餘被一絲一絲從傷口邊緣剝離，黑氣在光暈里消解，皮肉從兩端往中間合攏。

  伊森塵處理完三個傷員的時候，柵欄外面的旅人紛紛盯著他嘴裡祈禱。

  「女神保佑……」

  伊森塵微微搖頭，把手套重新戴上。

  老兵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溫和了一些。

  「僧侶，你……」

  伊森塵沒接話，證件確實沒有。

  這時，柵欄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我認得他。」

  伊森塵轉過頭。

  橄欖綠的短髮茬在頭皮上，精靈的尖耳很顯眼。

  整個精靈寬得像門板。

  僧侶袍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很發達。

  脖子上掛著一枚女神紋章吊墜，磨損嚴重，幾乎看不清原本的稜線。

  精靈武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伊森塵的暮星瞳沒捕捉到任何魔力波動。

  不清楚是對方沒用魔力，還是收斂到了他探測不到的程度。

  「他是來支援災區的僧侶，跟我同路。」

  老兵轉頭看精靈。

  「你是……」

  「克拉夫特。」精靈從袍子內側摸出一枚徽章，遞給老兵。

  老兵在徽章背面的魔法刻印上擦了一下。

  是真的。

  「我做擔保帶他過去。」克拉夫特收回徽章。

  「過。」

  伊森塵從柵欄缺口擠出去。

  克拉夫特已經在前面的山道上等他了，肩上背著一袋乾糧。

  伊森塵走過去，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停下來。

  「多謝。」

  「不用。」克拉夫特邁開步子往前走。

  伊森塵站在原地沒跟上去。

  「我去的是奇諾山峽方向。」

  「知道，也是北邊。」克拉夫特頭也沒回。

  「前面有個村子，前天被魔族襲擊了。正缺一位僧侶，你既然是來支援的，那就順路送你到村子。」

  伊森塵的腳沒動。

  『支援……？』

  剛才在關卡前，克拉夫特對老兵說的是……他是來支援災區的僧侶。

  當時沒有否認。

  如果否認了，就等於承認剛才治療那三個傷員是別有目的。

  老兵會重新把他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