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復活幣:再來一次!
廷根的九月,晨風濕冷。
在廷根值夜者分部大樓中,戴莉正伏案簽第二季度出勤匯總,忽然!
筆尖在紙面上刮出一聲突兀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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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
走廊里已有腳步聲在跑。
不止一個。
戴莉推開檔案室的門時,正好看見一名輪值隊員從樓梯口衝上來,面色泛白,緩了幾口氣才把話說清楚:「鄧恩隊長……邪神……」
戴莉瞳孔驟縮,猛地驅使著靈體朝著鄧恩所在的廷根值夜者小隊駐地趕去。
……
……
嬰兒的尖叫穿透了建築的石牆與木板。
查尼斯門前已不成樣子。
梅高歐絲的身軀從軀幹中央撕裂開來,頭顱消失,斷面處翻湧著灰黑色的衰敗霧氣,霧氣觸及地面的石板時,石頭表面立即覆上一層暗灰霉斑。
腹部高高隆起,皮膚下有什麼在蠕動,輪廓時而凸起時而凹陷,每一收縮都伴隨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灰黑漣漪從母體向外擴散。
倫納德手持「血管小偷」從側翼率先切入。
封印物的竊取效果一度壓制住從母體中逸散的褻瀆之語,讓周圍幾名低序列隊員避免了當場失控。
他肩臂的肌肉繃到發硬,青筋從手背一路爬上小臂,封印物與邪神子嗣的污染在他體內來回拉鋸。
第二次啼哭來得毫無預兆……一圈無形的震盪從梅高歐絲的腹部向外炸開,倫納德整個人被掀飛,後背撞上查尼斯門左側建築外牆,磚石裂出蛛網紋,身體順著牆面滑下。
封印物脫手滾出數步遠,頭歪向一側昏死過去。
場上只剩鄧恩與克萊恩。
鄧恩打開聖賽琳娜骨灰的鉛盒。
盒蓋開啟的瞬間,無數冰冷滑膩的黑色絲線從盒中湧出,向四面八方鋪展。
絲線纏上無頭怪物的四肢、軀幹、以及那不斷蠕動的腹部。
收緊的瞬間,衰敗霧氣的擴散被暫時遏制,梅高歐絲在黑線牢籠中劇烈掙扎,每掙一下便有數根黑線應聲崩斷,斷裂處逸出細碎的黑色粉末。
腹中邪神子嗣持續啼哭,每一聲都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過黑板,精神污染不斷消磨著黑線,禁錮效果勻速衰減。
克萊恩遊走在牢籠邊緣。
自己沒有什麼攻擊手段,面對這個層級的怪物幾乎束手無策。
他不斷調整站位,試圖找到母體防禦最薄弱的那個角度。
鄧恩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隻因為吸收過多隊友非凡特性的手,指尖在微微發顫,眼神一凝,他不再猶豫。
右手刺入胸腔。
手指沒入胸口,往外一拽。
鄧恩的脊背猛地弓起。
「呃…啊!」
跳動的心臟被他握在掌心裡,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骨灰盒鉛灰色的內壁上。
他將心臟按入盒中,手指從盒沿滑落,在鉛盒表面拖出幾道暗紅的指印。
聖賽琳娜骨灰吞噬了祭品,黑色絲線驟然暴漲,空地被縱橫交錯的巨線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邪神子嗣的啼哭被壓下去了大半,母體的掙扎幅度縮小,衰敗霧氣的擴散被鎖死在黑線牢籠之內。
鄧恩還站著。
胸腔里是空的。
眼睛還頑強的睜著,灰色的瞳孔正在失焦。
克萊恩抓住了這一瞬。
最後一枚陽炎符咒在他指尖激活,太陽神性的金光吞沒被黑線鎖死的梅高歐絲。
母體在光芒中瓦解,焦黑的殘渣從空中散落,失去物質載體的邪神子嗣化作灰黑煙氣退回深淵。
強光散去後,空地上只剩燒焦的石板與仍在空氣中飄散的灰燼。
克萊恩的靈性徹底見底,連站穩的力氣都湊不出來,膝蓋一軟,單手撐在碎石上喘息,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鄧恩靠在牆邊。
他的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將心臟按入骨灰盒之後,無力地垂落。
陰影中,有人緩步走出。
因斯·贊格威爾。
暗金色頭髮搭在額前。
黑色長袍遮住了身形。
他手中握著0-08阿勒蘇霍德之筆,筆身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筆尖還殘留著一滴未乾的墨跡……這支筆能書寫合理巧合,讓它化為現實。
廷根這場災難從頭到尾都是他寫好的劇本。
克萊恩的意識在靈性枯竭中模糊。
手指本能地摸向外套暗袋,指尖碰到了硬幣冰涼的金屬面。
胸腔貫穿、靈性歸零的軀體已不聽使喚,手指扣在硬幣邊緣,連彈起的力氣都湊不出來。
噗呲!
指尖從幣面上滑開,落在碎石上。
因斯單手洞穿克萊恩的胸腔。
順手搜走了聖賽琳娜骨灰的鉛盒,然後是掉落的那枚硬幣……幣面沾著血,邊緣有細密到難以辨認的紋路,殘留著一絲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靈性波動。
剛剛克萊恩的動作稍微引動了硬幣,泄露了其中的靈性,這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在指間翻轉了一下,塞進自己口袋。
轉身消失在廢墟間。
克萊恩倒在血泊中。
戴莉跑到駐地時,看見的是鄧恩靠在牆邊,胸口是空蕩蕩的黑洞,手指還虛握著,指甲縫裡嵌著從自己胸腔帶出來的血肉。
幾步之外,克萊恩平躺在地上,左胸被貫穿,身下的血泊正在一寸一寸地擴大。
戴莉衝到鄧恩身邊,膝蓋砸在碎石上,石棱硌進膝蓋骨的鈍痛她完全沒有感覺到。
攥住他的手腕。
冰冷。
沒有脈搏。
握著屍體手腕的雙手微微顫抖。
忽然……
像是想起什麼。
她猛地鬆開鄧恩的手腕,伸向他胸前的口袋……制服前襟被胸腔湧出的血浸透了,指尖隔著布料碰到一個硬而圓的小物件。
時間硬幣。
手指從口袋內側取出硬幣時,幣面還沾著鄧恩胸腔噴濺的血,溫的。
戴莉將硬幣抵在指尖。
拇指抵在幣面邊緣,用盡全力向上一彈。
硬幣翻轉。
時間回溯場以鄧恩胸口為圓心展開。
胸腔重新填滿,心臟回到原位,指尖的鮮血倒流向傷口收攏,灰白的皮膚底下重新泛出血管的青影。
那些從胸口湧出的血液沿著制服前襟逆向攀爬,縮回傷口,胸腔上的黑洞在一點一點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