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離別前的饋贈(4k)


  第115章 離別前的饋贈(4k)

  愛蜜莉雅看著菜月昴。

  「我不太擅長教人。讓帕克幫你檢查一下門的屬性。每個人的瑪娜之門都有自己的顏色和容量,先確認了這些再決定學什麼方向比較好。」

  帕克從她肩頭飄起來,小貓形態的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個跟斗,停在菜月昴的面門前。

  他伸出肉墊按在菜月昴的額頭上,閉眼片刻,耳朵抖了一下。

  「陰屬性。」

  帕克收回爪子,在半空中盤腿坐下來。

  「和大部分魔法使的基礎屬性都不一樣。陰屬性偏暗術方向,理論上可以走降靈、詛咒、結界輔助這些偏門路線。不過————」

  他的耳朵又抖了一下。「門的容量,比普通人小得多。舉個例子,普通成年人瑪娜之門的儲量大概能釋放十次基礎級魔法,拉姆那種天賦異稟的能放五十次以上。你的門太貧瘠了,還在不斷往外漏瑪娜,連儲存都很困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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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月昴愣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會聽到一個還不錯的結果。

  「————一次啊。」

  萜克從他面前飄開,重新停回愛蜜莉雅肩頭,尾巴在愛蜜莉雅鎖骨上輕輕掃了兩圈,把什麼不愉快的東西從自己身上蹭掉。

  愛蜜莉雅看著菜月昴,聲音放輕了些。

  「帕克當年給我檢查的時候也是這樣。門的容量小不代表學不了,魔法不只是靠瑪娜的量來衡量。或者可以通過與精靈建立契約,就可以通過精靈的瑪娜來施法,帕克和我就是這樣。」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餘光忽然透過玻璃看見一縷微光。

  暖黃色的。

  院牆邊那棵老橡樹的樹根底下,幾顆光點正從草葉間浮起來。

  然後是更多。暖黃色的微精靈從院子角落的石縫裡、草葉背面、藤架的木樑縫隙間冒出來,像被同一陣風捲起的花粉,方向一致地往橡樹那邊飄。

  它們聚集的速度不算快,但一直在堆疊,光點挨著光點,在樹冠投下的陰影底下鋪開一片正在流動的暖黃色光暈。

  艾薩克坐在樹根上,背靠樹幹,刀橫放在膝頭,閉著眼。

  暖黃光點落在他的肩膀和袖口上,繞著他打轉。

  那些微精靈只是在圍著他緩緩流動,像夏天傍晚河灘上的螢火蟲。

  愛蜜莉雅視線從菜月昴身上移開之後就沒有再收回來。

  落在樹下的艾薩克身上,她的嘴唇微微張開。

  帕克從她肩頭飄起來,耳朵豎得筆直,驚訝的開口。

  「這麼龐大的瑪娜,吸引過來這麼多微精靈————!

  愛蜜莉雅朝橡樹走了過去。

  帕克從她肩頭飄起來跟過去。

  那幾個暖黃光點在她靠近後,像水面被人輕輕吹了一口氣,盪了一圈漣漪,然後重新聚攏。

  其中幾顆從艾薩克肩頭飄起來,朝她的手邊靠了過去。

  愛蜜莉雅攤開手掌。

  一顆光點停在掌心。

  暖光從指縫間漏出來,在她臉上映了一層淺淺的金色。睫毛動了一下。

  菜月昴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收回的那隻手上。

  「你也能叫它們過來吧。」

  「不太一樣。」愛蜜莉雅偏過頭,視線又往橡樹那邊飄了一下。

  「帕克和我的契約需要主動呼喚。那些是自己去的。」

  帕克在半空中盤起腿,尾巴在身後繞了一圈。

  「這個程度的瑪娜聚集,不是靠呼喚能達成的。」

  耳朵朝艾薩克的方向抖了一下。

  「他不是精靈術士。那些小傢伙純粹是被純淨的瑪娜本身吸過去的。能做到這種事的人,除了羅茲瓦爾那種級別的魔術師,我還沒見過第二個。」

  菜月昴失落的垂下眉頭。

  橡樹那邊,微精靈的流動忽然停下。

  艾薩克睜開了眼。

  三勾玉在瞳孔中緩緩轉動。

  視野里先是一層正在淡去的暖黃光,然後是幾步外那抹紫色。

  艾薩克把刀從膝上拿起來,站起身。

  先把刀掛回腰側,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

  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

  「我去巡邏。」

  他朝院子外走了幾步,又停住。側頭說了句。

  「天亮前我會去村子那邊轉轉。」

  「我跟你去。」

  說話的是菜月昴。

  他從碎石路邊往前邁了半步。

  「我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想看看。」

  艾薩克看了他片刻,菜月昴沒有移開視線。

  「可以。」

  早晨的宅邸很安靜。

  菜月昴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站在門口了,披著外套。

  遠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聲音從森林方向傳過來,隔了好幾里山路,傳到這裡只剩下一個短促的低鳴。

  結界晶石的碎片在夜色中炸開,瑪娜的波動像水面擴散的漣漪,從森林邊緣一路推到宅邸院牆。

  菜月昴轉頭看向森林方向,天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

  艾薩克從走廊拐角走出來的時候刀已經在手裡了。

  三勾玉在瞳孔中緩緩轉動。

  瑪娜波動的餘震穿過院牆,森林方向的空氣在寫輪眼視野里扭曲。

  結界碎了。

  菜月昴轉過身。

  「村子。」

  「我跟你去。」

  艾薩克看了他片刻,菜月昴沒有移開目光。

  「跟著。別逞強。」

  村口的碎石路上散著玻璃渣一樣的東西。

  結界晶石的殘片,還在往外滲淡藍色的殘光。

  噗呲!

  黑妖犬皮毛上驟然炸開一道從肩胛拉到肋骨的刀口。

  艾薩克從它旁邊走過,刀尖上還在滴血。

  村裡有人在哭。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縮在石砌倉庫的牆角,孩子臉上有灰,沒受傷。

  草叉斷成兩截的村民靠在門框邊,左手臂上三道爪痕,血沿著手腕往下淌。

  他看到艾薩克,最後只是抬手指了指村口方向。

  那裡還有更多。

  黑妖犬的眼窩在夜色中滲出暗紅色光,像燒到一半的炭。

  它們沒有分散覓食,而是成組地在村口來回遊走————兩頭在左,三頭在右,中間留出一條通道,等著什麼人從那條通道進來。

  艾薩克在三勾玉的視野里看到了魔力的流向。

  每隻魔獸體內都有一根細如蛛絲的黑線,朝森林方向匯聚,被什麼東西牽在手裡。

  有人在操控。

  他把刀橫在身前。

  斷罪大火從掌心漫上刀身,暖黃光芒在刀刃上凝成一層薄焰,刀鋒周圍的空氣發出細微的灼響。

  最靠近村口的那頭黑妖犬轉頭盯住他,它撲過來的角度刁鑽,前爪壓低,後腿蹬碎石路的瞬間,寫輪眼已經預判了它的落點————

  左前方兩步,頸側暴露。

  刀鋒切進皮毛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

  陽屬性瑪娜從傷口灌進去,黑妖犬體內的暗紅詛咒光在接觸暖黃火焰的瞬間被壓滅,它連慘叫都沒發完就癱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失去生機。

  其餘四頭同時衝過來。

  艾薩克沒有後退。

  斷罪大火從腳下往外鋪開,在碎石路面上拉出一道弧形的淡金屏障,魔獸撞上來的瞬間皮毛冒煙,慘嚎著彈開。

  其中一頭剎不住沖勢,翻過屏障時已經被燒掉了半邊毛髮,落地時腿一軟,下巴磕在碎石上。艾薩克補了一刀,乾淨利落。

  還剩三頭。

  它們沒有再沖,而是退到村口的木柵欄邊,彼此之間保持固定間距,暗紅眼窩齊刷刷轉向他。

  艾薩克收起屏障,往前走了一步。

  那三頭魔獸同時後退了一步。

  在等命令嗎?

  他朝森林方向看了一眼。

  菜月昴站在石砌倉庫門口。

  他把那個婦人和孩子擋在身後,手上沒有武器。

  他看著艾薩克一個人把五頭黑妖犬砍翻,表情變得精彩。

  「別出來。」艾薩克頭也沒回。

  「那些東西————」菜月昴的聲音頓了一下。

  「它們不散。在等什麼。」

  「等人。」

  艾薩克往森林走了幾步。

  三勾玉捕捉到一條正在往林子深處收縮的魔力線————操控者在回收控制,魔獸會跟著退。

  他加快腳步。

  林子裡比村口冷得多。

  枯葉在腳底碎成粉末,樹冠密得不透光,只有寫輪眼的視野里能看見那些正在消退的魔力軌跡。

  黑妖犬的屍體沿路散落,它們跑得太急,體內的詛咒被斷罪大火的餘波燒斷了,跑進林子才斷氣。

  魔獸撤退的路線很集中,所有魔力線都收向同一個方向:一棵枯橡樹。

  艾薩克在離樹還有十來步的地方放慢了腳步。

  三勾玉往樹冠掃過去,樹幹分叉處蜷著一團微弱的魔力輪廓————

  人形,不大,縮在枝椏之間,魔力線從她身上輻射出去,根根分明。

  他把刀提起來。

  樹上的人跳下來。

  藍色頭髮紮成辮子,她把一根短笛舉到嘴邊,吹氣前手指關節微曲、嘴唇肌肉收緊————寫輪眼把這些細節拆成了兩幀。

  在她吸入第一口氣的瞬間,刀背已經敲中笛身,短笛脫手,被艾薩克收入掌中。

  女孩後退半步。

  三頭藏在灌木里的黑妖犬同時竄出來,咬向艾薩克的膝蓋和腳踝。

  斷罪大火從腳下擴散,暖黃轉熾白,陽屬性魔力掃過半圓。

  「嗷嗚!」

  魔獸在接觸光弧的同時皮毛碳化,慘嚎短促。

  刀尖抵在她喉嚨前。

  「說清楚。」

  「你的眼睛真好看————」

  刀尖微微劃破一層表皮,皮膚上傳來一縷刺痛。

  女孩沒有後退。

  三頭黑妖犬碳化的殘骸散在她腳邊,還在冒細煙。

  「你想知道什麼。」

  艾薩克沒有移開刀尖。

  寫輪眼的視野里,那些從她身上輻射出去的魔力線正在一根一根地斷,操控者的連接正在自行解除。

  殘餘的黑妖犬失去指揮,散在林子裡不再動彈,暗紅眼窩裡的光暗下去,變成普通的獸瞳。

  「名字。」

  「梅莉。」

  那雙綠色眼睛在漸亮的晨光里看不出一絲波動,呼吸平穩,肩膀放鬆,兩條手臂自然垂在身側。

  她穿著暗色的短斗篷艾薩克把刀尖壓低,在她脖子上現出一道淺紅的壓痕,她沒有眨眼。

  「還剩多少魔獸。」

  「林子裡還有一小群。沒了笛子,天亮前會散。」

  艾薩克看了她片刻。

  寫輪眼的視野往森林外圍掃過去,宅邸方向有另一股魔力正在快速靠近——————

  是蕾姆————

  她快到了。

  他把刀收回鞘里。

  「走。」

  梅莉看了他一眼,邁開步子,走出枯橡樹的陰影。

  經過黑妖犬殘骸時,她的腳步猶豫了一下,隨即繼續離開。

  艾薩克跟在後面。

  三勾玉沒有收,始終鎖著她雙手的微動。

  她的背影看起來和普通十歲出頭的孩子沒有區別。

  森林出口處,一個矮小的身影從碎石路那頭衝過來。

  蕾姆停在村口的柵欄邊,流星錘橫在身前。

  視線快速掃過艾薩克全身————沒有傷,沒有血————

  隨後滲人的目光落在在梅莉身上。

  錘柄在掌心轉了小半圈。

  角上的光芒亮了一瞬,然後她自己壓下去了,她盯著梅莉看了好幾息,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這個孩子————」

  「魔獸使,關進儲藏室。」

  蕾姆握著流星錘的手鬆開。

  她看著梅莉的臉————那張臉和阿拉姆村紡織作坊門口玩耍的孩童差不多大。

  梅莉不屑的回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蕾姆伸出一隻手扣住梅莉的手腕。

  梅莉沒有掙扎,跟著她往宅邸方向走。

  蕾姆扣著梅莉的手腕走在前面。

  走過村口碎石路的時候,梅莉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蕾姆踩過的地方,像是某種不經意的習慣。

  菜月昴從倉庫門口站起來。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走到艾薩克身邊,視線在梅莉的背影上停了一下。

  「就是她。」

  「嗯。」

  昴把草叉柄從地上拔出來,靠在柵欄邊。

  回到宅邸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蕾姆把梅莉推進儲藏室。

  艾薩克在院子裡那棵橡樹下站了片刻。

  微精靈已經散乾淨了,樹根底下只剩幾片枯葉和昨天他坐過的那截凸起的樹根。

  還是得找魔女因子試一試。

  他去廚房找拉姆。

  拉姆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門。

  鍋里煮著東西,蒸汽從鍋蓋邊沿冒出來,帶著蔬菜和粗鹽的氣味。

  她沒有回頭,但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砧板上的刀落下去的節奏中斷了半拍,然後又接上。

  「艾薩克先生。早飯還要等一會兒。」

  「我要走了。」

  拉姆的刀在砧板上刮過最後一刀,把切好的菜撥進鍋里。

  她把刀沖洗乾淨,擱在灶台邊沿,然後轉過身。

  拉姆把手擦乾,將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台上。

  粉色的瞳孔里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是在確認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的重量。

  「那你來找我是因為什麼。」

  「你的角。我可以試試。」

  拉姆的手指停在圍裙邊沿上。

  蒸汽從鍋蓋邊緣往外沖,咕嘟咕嘟的聲響塞滿了整個廚房。

  「斷了許多年了。」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有什麼條件嗎?」

  「我希望菜月昴儘量不要死亡。」

  拉姆看了他很久。

  「————哼。」

  她把視線移開,轉身去關火。

  鍋蓋歸位,廚房安靜下來。

  她站在灶台前,背對門口,兩手撐在灶台邊沿,頭低下去。

  「還是去樓上吧。」

  拉姆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

  窗簾拉了一半,光線偏暗,床鋪得很平整,枕頭上沒有一絲褶皺。

  她在床沿坐下,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上。

  蕾姆被叫來了,站在門口,手指攥著圍裙邊沿。

  「姐————」

  「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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