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蹲守,偷背身(3k)


  蹲守,偷背身(3k)

  陳塵注意到奧黛麗在佛爾思點頭的那一刻,忽然放鬆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嘴唇,把目光從陳塵身上移到了佛爾思身上。

  「現在做初次處理。」陳塵掌心朝上平放桌面,五指微屈。

  

  引力無聲鋪開。

  佛爾思只覺體表掠過一層涼意,像初秋晚風拂過領口,轉瞬即逝。

  她本能地閉了一下眼。

  陳塵專注地調整著靈性的貼合度。

  這個工作不能分心,靈體結構因人而異,多一分會壓迫,少一分則留出縫隙。

  大約過了小半刻鐘。

  佛爾思再度睜眼。

  她先是眨了眨眼。

  胸腔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猛吸了一大口氣。

  「不吵了。」

  困擾她數月的顱內嗡鳴消失了。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享受這片刻的。

  懸鈴木的葉子在窗外沙沙響。

  茶壺裡的紅茶正在慢慢涼掉。

  佛爾思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透的紅茶。

  「啊————謝謝————」

  陳塵看著佛爾思緩緩開口。

  「還有一件事。你手上那條傳送手鍊,近期儘量少用。不是萬不得已,不要傳送。」

  佛爾思點頭。

  奧黛麗表情恢復了從容,但目光落在陳塵身上時多停留了一會,比社交禮儀允許的時長就多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陳塵移開視線,端起茶壺,給三個杯子都續上茶。

  「下次塔羅會見。」放下茶壺,起身推門離開。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見包間裡傳來很輕的笑聲。

  是奧黛麗的,很小聲的輕笑,像是怕被走廊里的人聽到。

  然後是佛爾思帶著一點無奈的聲音。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就是————紅茶涼了。」

  陳塵的腳步在樓梯上停住。

  認出來了。」

  隨即繼續往下走,推開茶館的門,冷風灌進領口,他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提。

  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半條街,才意識到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翹起。

  收起微笑,加快腳步。

  返程馬車上。

  奧黛麗坐在佛爾思對面,呆呆的望著窗外,不說難受,說了又覺得太傻。

  「你覺得他怎麼樣?」佛爾思忽然開口。

  奧黛麗被問得一愣。

  「什麼怎麼樣?」

  「普萊斯先生。你之前一直跟我誇他,今天見了真人,感覺如何?」

  奧黛麗沉默了兩秒,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和我想的差不多。」

  佛爾思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奧黛麗的側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移回去,沒有再追問。

  她認識奧黛麗夠久了,久到能從這句「差不多」里聽出這句話的實際分量。

  咦————~

  接下來的日子,各項準備穩步落地。

  一周之內,兩塊隕鐵先後到位。

  阿爾傑安排的沉默水手深夜送貨到陳塵住所後門,粗麻布包裹的隕鐵。

  深夜,陳塵獨自前往東區地下廢棄泵站。

  泵站廢棄多年,鏽蝕的管道橫七豎八地架在頭頂,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濕泥的氣味。

  把十四塊黑曜石碎片從背包里倒出來,碼在乾燥的地面上排成兩列。

  鉛錫合金的焊條在瓦斯燈下泛著灰白的啞光。

  蹲下身,拿起第一塊黑曜石。

  搭建的過程是體力活。

  黑曜石每塊都不算輕,需要反覆調整角度才能剛好卡進合金卡槽。

  一塊一塊地碼,一塊一塊地加固,手套磨破了,索性摘了手套,赤手繼續。

  四乘五的門框成型時,瓦斯燈的光暈已經變小了一圈。

  他從背包里抽出防水帆布,從頂部蒙下,邊角用碎磚頭壓實。

  退後兩步,在昏暗的光線里審視成品,門框嵌在鏽蝕管道與廢棄閥門之間,黑曜石天然的啞光表面和周圍環境的陳舊質感融為一體。

  就算有人打著燈走進來,也未必會多看它一眼。

  他把手套和焊條收進背包,熄了瓦斯燈。

  黑暗裡,泵站只剩下頭頂地面偶爾傳來的馬車輪轂碾過石板路的悶響。

  好了。

  接連深夜勘察。

  豎井直通地表,通風口沒有被後來的施工堵死。

  他沿著豎井飛上去,在通風口邊緣伏了半個鐘頭,確認視野開闊無遮擋。

  月光能夠毫無阻礙的從井口灌下來,在泵站地面的定點位置烙出一塊銀白的光斑。

  條件具備。

  只等月滿。

  初次會面一周後,佛爾思獨自來取專屬道具。

  約的還是那家茶館,同一個包間。

  她進來時氣色好了一些,眼眶下的青色淡了。

  陳塵把銀灰色黑曜石薄片吊墜推過桌面。

  「日夜佩戴,儘量不要摘。」

  佛爾思接過去,對著窗邊的自然光翻看片刻。

  薄片在光線里折射出的暗金紋路,那是引力反覆淬鍊後留下的紋印。

  她把它掛在脖子上,塞進領口,貼著皮膚。

  佛爾思點點頭。

  她從挎包里掏出一本小說,推到他面前。

  「算是在下的一些拙作,也許能您會對這方面感興趣?」

  陳塵接過來翻了翻。

  是通俗小說,講一個冒險家在南方大陸的探險故事。

  「會看的。」

  同期,一封匿名便簽通過聖賽琳娜教堂側門執事,遞交至黑夜教會引路者阿里安娜手中。

  內容是申請大霧霾當日東區管網通行權限。

  阿里安娜外出履職、不在貝克蘭德,便簽由代理主教接手核查。

  不回復便是默認。

  十月上旬,第十次塔羅會如期召開。

  灰霧翻湧。

  五道熟悉的深紅投影穩穩凝實。

  陳塵落座時,目光掃過長桌,奧黛麗坐在左側,阿爾傑依舊端坐,姿態沉穩。

  戴里克安靜地待在長桌遠端,投影比剛加入時凝實了不少。

  然後第六道投影開始成型。

  長桌最角落的位置,深紅光芒從虛空中抽絲般匯聚,勾勒出一個筆直僵硬的人形輪廓。

  光芒徹底散去之後,露出的是一張冷峻到近乎刻板的臉,眉眼淡漠。

  格爾曼·斯帕羅。

  貝克蘭德地下圈子裡最近冒出來的賞金獵人。

  愚者的聲音從霧氣後方傳來,古奧威嚴,語調一如既往地平穩。

  「這位是新成員,代號世界。由我親自引入塔羅會。」

  一些不比較的寒暄過後。

  奧黛麗開口匯報情報。

  「心理鍊金會內部核查啟動,當初擱置東區管網勘測經費的中層官員,因流程不合規被審計追責。」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查帳追責上,依舊無人理會東區管道暗藏的未知隱患。」

  陳塵沒有接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心理鍊金會的審計啟動得太巧了。

  就在他搭建門框之後,奧黛麗以為這是官僚內鬥,從這個層面來看確實是。

  但如果這場審計背後有更高層的力量在推動,那排查的範圍就不止經費流程。

  阿爾傑依舊對內陸事務無動於衷,但他主動拋出了一則情報。

  「近期貝克蘭德上空出現過一次短暫靈性異常。」他報了一個時間點,正是陳塵第三次力場預演的時間。

  航海家途徑對捕捉到這次異常不意外。

  例會接近尾聲。

  愚者宣布散場時,其餘投影逐一閃滅,奧黛麗的投影沒有消散,灰霧在她周身多停留了一瞬,將她單獨包裹住。

  陳塵的意識退出灰霧,回到臥室。

  愚者在給她預警,大概率是關於東區。

  克萊恩已經嗅到了異常,管網報告異常,奧黛麗的擱置情報,這些碎片在源堡的占卜能力面前拼得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他不挑明,不代表不知道。

  陳塵站起來,走到窗前。

  十月的貝克蘭德夜色沉在煤氣燈光的邊緣,街上行人稀疏,風比白晝冷了一截。

  他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遠處隱約能看見東區方向的煙囪群,白天冒著灰黑的煙,夜裡只剩輪廓,安靜地戳在低矮的天際線上。

  離大霧霾還有不到一周。

  四天後,深夜。

  陳塵經過紡織廠後牆。

  東南方向廢棄三層磚樓的二樓靠窗位置。

  一個成年男性,不是普通人。

  他在牆根陰影里站了片刻。

  這個人已經在窗口待了很久,不是臨時路過的非凡者。

  是專程來蹲守的。

  被盯上了。

  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可能的暴露渠道,黑曜石和鉛錫合金的購買雖然通過了退役代

  罰者的老店,但那個老頭記得他的臉。

  力場預演的靈性波動,阿爾傑在海上都能感知到,貝克蘭德的非凡勢力自然也做得到。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足夠把搜索範圍縮小到東區,再縮小到這座泵站。

  但不一定已經鎖定到他個人。

  至少目前來看,對方還處在蹲守儀式地點這一層,沒有直接上門找他。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個人不能繼續待在這裡。

  陳塵沒有繞後。

  一個序列5級別的非凡者,不是繞後就能騙過去的。

  陳塵沿紡織廠外牆摸到磚樓背面。

  引力彎曲了他周身的光線,在夜色里把他的輪廓融成了一團模糊的暗影。

  攀上二樓外牆時手指扣住磚縫的凸起。

  二樓窗口的木窗框早已腐朽,翻入窗戶,引力拖住了身體。

  埃里希猛地轉過頭,右手已經拔出了靴筒里的短刀。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