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解夢!
須彌山上,西方極樂世界。
禪室內光線幽暗,一盞青燈擱在石案之上,火苗紋絲不動,將兩張相對而坐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滅。
接引端坐於蒲團之上,雙手擱在膝間,那張圓潤的面龐上少了幾分慣常的和煦,眉頭微微擰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以你聖人的修為,竟沒看清出手之人的面貌?」
准提坐在他對面,面上那層笑意也斂了乾淨。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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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沒看清,我當時正在施法,那縷蠱惑紅光已近帝辛眉心不過三寸,眼看就要得手,忽然被人憑空抹去。
我當即便要遁走,可一隻手掌從虛空中探出來,五指合攏便將我那化身攥在了掌中。」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一瞬間的感受,聲音沉了幾分:
」那手掌呈金玉之色,掌紋之間隱隱有混沌之氣流轉。我
那化身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捏碎了。
事後我也推算過了,但是天機一片模糊,什麼都推不出來。
不過出手之人必定是聖人修為,否則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毀去我一具化身。」
接引聽完這番話,面上的凝重之色又濃了一層。
」那會是誰?
應該不是元始,他既然來尋我們同盟,便不會在我們出手時暗中搗亂。
那就只能是另外三位了。」
准提接過話頭道:
」應該也不是女媧,她常年在媧皇宮清修,雖然是人族聖母,但人族內部之事向來很少參與。
太清也不太可能,他修的是無為之法,講究順其自然,不會想到去凡間的。」
他分析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壓不住的火氣,聲音也跟著冷了幾分:
」那就只剩下一個了——通天!
哼,以後定要讓他還了這一報!」
接引沒有立刻接話。
他垂下眼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聲音不急不緩:
」既然通天已有防備,那封神之事我們暫且便不要再出手了,靜觀其變。」
准提聞言,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壓不住心頭那層不甘:
」師兄,北海那邊的布局已經布下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師兄你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目光落在接引臉上等著他回應。
接引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接引輕輕嘆了口氣: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准提聞言,面上那層陰雲總算散了些許。
他雙手合十,朝著接引微微欠了欠身:
」多謝師兄。」
接引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准提便站起身來,轉身朝著禪室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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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帝辛端坐龍案之後,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殿中那些躬身肅立的文武百官,將昨夜那場夢境在心頭又過了一遍。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一切與往日並無不同。
待諸事議畢,他揮了揮袖,百官便依次退出大殿。
唯獨太師聞仲留在最後,腳步剛邁過門檻,身後傳來帝辛的聲音。
」太師且慢。」
聞仲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那雙花白眉毛底下的目光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
帝辛從龍案後站起身,走下御階,來到聞仲面前,壓低了聲音:
」太師隨寡人來偏殿說話。」
偏殿在正殿東側,離主殿隔了兩道廊道,平時少有人來。
殿中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案幾和兩隻蒲團。
宮人退出去之後,殿門便合上了。
帝辛沒有坐,負手站在案幾前,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太師,寡人昨夜做了一個夢。」
聞仲在蒲團上坐定,聞言微微抬眼:
」大王請說。」
」夢中有一人喚寡人至一座宮殿,殿門懸匾,上書'紫微宮'三字。
那人面年輕,身著月白長袍,說昨日女媧宮中之事是有人暗中引動心魔,想讓寡人在聖母神像前失儀。
他讓寡人日後謹言慎行,還說他自會清理那些歪門邪道之人。」
帝辛說到」紫微宮」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地沉了兩分,目光落在聞仲臉上。
聞仲正伸手去端案上的茶盞,聽到那三個字的瞬間,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抬眼看向帝辛,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大王方才說的可是紫微宮?」
帝辛見他這副反應,心頭也跟著緊了緊,點了點頭:
」正是,太師莫非知道這紫微宮?」
聞仲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隨即起身離座,朝帝辛拱手行了一禮:
」大王若是問那紫微宮,臣確實知曉一二。
當年臣在金鰲島隨師尊修行之時,曾聽師尊提起過。」
帝辛往前邁了半步,目光緊緊盯著聞仲:
」此人是誰?」
聞仲直起身來,語氣帶著恭敬:
」此人乃我截教聖人門下第五親傳弟子,於天庭受封四御之首,尊號承天統御紫薇帝君,而且此人出身為我人族。」
帝辛站在原地,將這番話在腦中轉了兩圈:
」截教聖人親傳弟子……天庭四御之首……人族出身?」
他頓了一下,
」此人修為如何?」
聞仲搖了搖頭,面色鄭重:
」臣雖在金鰲島修行多年,但這位帝君入門之後便極少在島內露面,臣也未曾親眼見過他。
不過據臣所知,他入門不過數百年便已證得太乙金仙之位,後來又突破至大羅金仙。
如今是什麼境界,臣便不得而知了。」
帝辛聽完,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思量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太師,你方才說此人是我人族出身?
那他為何會入天庭,還做了那四御之首?」
聞仲聽到這話,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這個……大王有所不知,那位帝君入天庭之事,在教內也曾引起過不小的議論。
臣也是聽師尊說的,說是那位帝君主動去天庭任職,連聖人祖師也允准了。
至於他為何要入天庭……臣不敢妄加揣測。」
帝辛微微頷首,沒有追問。
他走到偏殿窗邊,望著廊外漏進來的天光,沉默了片刻,才轉過頭來看著聞仲:
」寡人有一事不解,昨夜他為何要託夢來提醒寡人?
寡人與他素不相識,他為甚要幫這個大商?」
聞仲沒有立刻答話。他低頭看著面前的茶盞,像是在仔細斟酌措辭。
過了好幾息才抬起頭來,目光迎上帝辛,語氣放緩了幾分:
」大王,臣以為,那位帝君昨夜託夢提醒,未必是衝著大商來的。」
帝辛的眉頭微微一動。
聞仲繼續說道:
」他是人族出身,人族若出了岔子,牽連到的不是一個商朝,而是整個人族。
帝君幫大王,或許就是在幫他自己。」
偏殿中安靜了片刻。
帝辛站在窗邊,負著手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太師說的在理。既然如此,往後寡人行事當更加謹慎,不可給人可趁之機。」
聞仲拱手躬身:」大王聖明。」
帝辛走回案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了下來:
」太師若是見到那位紫薇帝君,替寡人帶一句話。
就說寡人感念他昨夜提點之恩,若他日有暇,寡人願與他當面一敘,以表謝忱。」
聞仲點頭應下:」臣記下了。」
這時帝辛又道:
「那北海之事,太師打算何時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