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你是……劉病已!


  第625章 你是……劉病已!

  清晨的長安城,晨曦初露,薄霧未散。

  街市漸漸甦醒,商販們早早擺開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

  與年輕男子並排走在長安街道上的劉盈,此刻正不停地四處張望。

  漢七年,父親將大漢的都城從櫟陽遷至長安。

  可以說,他兒時的大部分記憶,都與長安城有關。

  雖然當前的長安與漢十四年的長安差別不小,但對他而言,此番來到長安,就好似回家一般。

  

  見劉盈一副雀躍之色,年輕男子好奇地詢問道。

  「這可是你第一次來長安?」

  正在環顧四周的劉盈下意識地回應道。

  「這並非是我第一次來長安,先前我不是同你說了嗎?我是孝惠皇帝劉盈,所以長安對我而言並不陌生————」

  聽聞劉盈再度講述起他的身份,男子僅是默默地搖搖頭,同時加快了腳步。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著實病得不輕。

  見男子加快速度,劉盈也收起了四處打量的目光,跟上了男子的腳步。

  大概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劉盈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直到現在,男子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而且,看男子面朝的方向,赫然是未央宮的所在地。

  意識到這一點後,劉盈朝身旁的男子詢問道。

  「不知我們此行的目的地為何?」

  在劉盈的問題提出後,年輕男子停下了腳步。

  接著,他指了指距離他們百丈開外的一堵宮牆,回應道。

  「那便是我們的目的地。」

  這回答令劉盈瞬間瞪大了雙眼。

  因為年輕男子所指的地方,正是未央宮。

  也就是說,男子的目的地是未央宮?

  這時,劉盈猛然想起店家曾與他說的話。

  在他抵達後世之前,有許多人來食肆都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會選擇編造一個假名字混淆視聽。

  難道說,這「張除疴」是一個假名。

  這樣一來,便可以解釋為什麼他明明沒有聽說過「張除疴」之名,可男子卻依然能夠前往後世。

  因為「張除疴」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實姓名。

  思考片刻後,劉盈直接開口道。

  「我想,張除疴並不是你的真名吧?」

  令劉盈有些意外的是,隨著他問題的問出,行走的男子並未停下前行的腳步。

  「哦?不知此話怎講?」

  「因為————」

  劉盈剛想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但想想還是算了。

  畢竟,每當自己提及後世之事,對方就裝作沒聽見一樣。

  考慮片刻後,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因為你的目的地乃是未央宮,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前往的————」

  見劉盈認識未央宮,年輕男子眼神一凝。

  這與他先前的猜想有著極大的出入。

  原本他的想法是,這位自稱「孝惠皇帝」的年輕人是第一次來到長安,所以在見到長安城與長安街景後,才會露出那種神色。

  可是現在,他並未過多介紹,對方竟認出了未央宮!

  換而言之,這並不是對方第一次來長安。

  可是,這又該如何解釋先前對方的種種行為呢?

  男子皺著眉頭,陷入思考。

  而這時的劉盈,將他的猜想說了出來。

  「依我看,你應該是劉氏宗親吧?

  之所以劉盈做出如此推測,是因為看這男人的年紀和穿著,他顯然不是一位官員。

  既然不是官員,卻能夠前往未央宮,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只有宗室這個身份。

  甚至對方還有可能是皇子。

  這想來也是對方能夠歷史留名的關鍵所在。

  至於男子身上所穿的粗布衣服————

  穿著乃是身外之物,即便是建立了大漢的父親,平日裡對穿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

  在他的記憶中,父親就經常穿著粗布衣服在宮中走動。

  「劉氏宗親嗎?」

  男子輕聲念叨了一聲,面露追憶之色。

  曾經的他失去過這個身份。

  十餘年前,他曾祖父去世後,陛下才恢復了他宗室的身份。

  思緒回到現在,面對著劉盈的懷疑,男子笑了笑。

  「你有沒有想過,未央宮內,並非只有皇親國戚,還有一些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

  劉盈並不傻。

  他瞬間猜到對方指代何人。

  那便是宮中的宮女侍從等。

  雖然男子這麼說,但劉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畢竟宮女侍從可算不上歷史有名。

  而此時的男子依然還在講述著。

  「另外,我們此行的目的地雖是未央宮,但準確來說,卻是未央宮中的掖庭。」

  「掖庭?」

  對這個名詞,劉盈並不陌生。

  掖庭前身名為「永巷」,始設於秦朝,直到漢十四年依然還保持著「永巷」這個稱呼。

  後來,孝武皇帝時期,將「永巷」更名為「掖庭」。

  而掖庭,作為後宮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職能相當廣泛。

  宮中除了皇后有專屬的宮室外,其他各級妃嬪、宮女都居住在掖庭。

  掖庭令及其下屬負責她們的日常生活、名籍管理、禮儀規範。

  所以,掖庭內一般而言是不能允許普通男子在內的。

  而面前的這位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宦官————

  等等!

  掖庭————歷史有名————

  劉盈瞳孔微縮,一抹震驚之色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的腦中想到一人。

  在大漢的史書中,掖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其出現的時候,大多與一個人脫不開關係。

  那便是孝宣皇帝劉病已。

  不會如此湊巧吧。

  停下來的劉盈,一臉震驚地望著已經走出十餘步之遠的男子背影,心中可謂是無比激動。

  他決定要追上去好好問個明白!

  就在劉盈朝著「劉病已」快速行進的同時,未央宮的北門,走出一位與劉盈以及「劉病已」年紀相仿的男子。

  其一臉地行色匆匆,似乎是有著急事一般。

  不過,當男子抬頭看到正朝著未央宮走著的「劉病已」時,他眼睛驟然一亮。

  緊接著,他直接朝著「劉病已」的方向跑了過來。

  一邊跑,口中一邊喊道。

  「病已!」

  聽著男子的喊聲,已經來到劉病已身後的劉盈此時已經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的目光望向側前方的劉病已。

  不會錯的。

  眼前之人,就是他大漢的第十位皇帝,將大漢帶上巔峰的孝宣皇帝劉病已!

  此時的劉盈驟然想起了先前劉病已的假名。

  病已————除————本就同源。

  至於為何姓張,劉盈一時也想不到究竟是何原因。

  不過,這一切對當前的劉盈而言都不重要了。

  「你是————劉病已!」

  聽到好友的呼喚,劉病已正打算朝好友靠過去。

  但劉盈的話語,令得劉病已邁出的步子停滯在了空中。

  因為好友的呼喚,他身邊的年輕男子知曉他名為「病已」無可厚非。

  但是劉姓————

  他先前應該打消了對方關於他是劉氏宗室的猜想,為何現在對方還能夠如此篤定地說出他的真實姓名。

  不過,還未等劉病已將心中的問題問出,那位與劉盈以及劉病已年紀相仿之人,已經來到了劉病已的跟前。

  男子名為張彭祖。

  他的親生父親,乃是漢武帝時期的酷吏張湯之子張安世。

  可由於早年間張安世的兄長張賀,受到巫蠱之禍的牽連,遭受腐刑,沒有子嗣。

  所以張彭祖便被過繼到了張賀的名下。

  不過,雖然張賀遭受腐刑,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得以擔任掌管掖庭的掖庭令。

  他曾是戾太子劉據的家吏,因為懷念劉據的舊恩,同情劉病已,所以他便對身在掖庭的劉病已多加照顧,甚至用自己的俸祿讓劉病已與兒子張彭祖一同讀書。

  這使得劉病已與張彭祖自小關係就不錯。

  「病已,你這次又去哪了?」

  作為病已的好友,張彭祖可是深知他這位好友的秉性。

  平日無事,他的這位好友便會離開掖庭,在長安周邊轉轉。

  面對好友的詢問,劉病已笑著回應道。

  「我這次前往了杜縣。對了,彭祖,為何今日一大早便來找我?莫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聽劉病已詢問此事,張彭祖神色一凜。

  「病已,確實是發生一件天大的事情。」

  看著好有一臉正色,劉病已也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的這位好友,平日裡沒個正形。

  而能夠令他露出此等神情,這件事絕對小不了。

  當即,劉病已也是一臉正色地說道。

  「彭祖,不知是何事?」

  隨著劉病已問題的問出,張彭祖並未直接回答劉病已的問題,而是將目光看向劉病已的身後。

  「病已,這位是?」

  他即將說出的消息事關重大,可不能讓無關人員聽去。

  「這是我歸途中遇到的一人,我見他得了癔症,於是便攜他一同返回長安————」

  「得了癔症嗎?」

  張彭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劉盈。

  他發現了面前之人身上所穿著的衣物不是凡物。

  只不過,衣物上面沾染了許多塵土,看上去髒兮兮的。

  「————我想請你托人,去查看一番這人的戶籍,以便能夠將他妥善地送回家。」

  「這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張彭祖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劉盈見劉病已與張彭祖兩人直接認定自己得了癔症,他忙開口道。

  「孝宣————病已,我沒有得癔症。」

  「我懂,我懂,得了癔症的人總是說自己沒得癔症。

  放心吧,我之後會將你妥善地送到家中的。

  不過,即便你得了癔症,接下來我與病已談論的事,你也不能聽。

  所以你就乖乖地站在原地。」

  張彭祖說完,便拉著劉病已到數丈外開始商量事情。

  劉盈見狀,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而是緩緩地朝著劉病已與張彭祖移動過去。

  他想聽聽看,能令掖庭令張賀之子張彭祖如此鄭重之事,究竟為何事?

  見到劉盈朝己方移動過來,張彭祖眉梢輕挑。

  「你再亂動我可就喊人將你抓起來了。」

  張彭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未央宮北門看守的士卒。

  面對著張彭祖的威脅,劉盈選擇了偃旗息鼓。

  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被抓。

  那樣的話,他可真就白來這一趟了。

  大不了,等孝宣皇帝與張彭祖商量完,他再詢問孝宣皇帝發生了何事。

  見劉盈不再靠過來,劉病已靜靜等待好友的講述。

  就見張彭祖深吸一口氣,平復一番心情後,緩緩吐出七個字。

  「病已,陛下駕崩了。」

  「什麼?」

  即便是歷經世事的劉病已,此時也不由得有些心神激盪。

  「怎麼可能呢,陛下這才二十一歲,怎麼可能如此英年早逝呢?」

  劉病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他與陛下其實是有些淵源的。

  雖然陛下的年齡較之他大不了多少,但他名義上,是應該喊陛下一聲叔祖的。

  而且,他也要感謝叔祖,正是叔祖,讓他恢復了劉氏宗室的身份。

  如今,聽聞叔祖駕崩,他很是難過。

  見好友情緒低落,張彭祖安慰道。

  「病已,節哀。」

  劉病已點點頭,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彭祖,不知諸位輔政大臣可曾選出下一任陛下?」

  此刻劉病已臉上露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叔祖在位十三年,與民休息,減輕賦稅搖役,一改他曾祖父在位時的海內虛耗,民生凋敝,扭轉了大漢衰退的趨勢,令百姓充實,四夷賓服。

  就在他以為,大漢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直至重現文景盛世時,叔祖卻離世了。

  如此一來,叔祖的繼任者能否繼承叔祖遺志,還猶未可知。

  倘若,叔祖的繼任者是位昏君。

  那大漢————

  想到這,劉病已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他能關心的事情。

  見好友問出此事,張彭祖瞄了劉病已一樣。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病已,你也是孝武皇帝之後,你說有沒有可能————」

  這下子,劉病已明白為什麼好友會如此偷偷摸摸地同他說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論。

  當然,劉病已也知曉,他的這位好友沒什麼壞心思,只是單純的關心他罷了。

  「彭祖,此事需由輔政大臣定奪,不是我等該關心的事,你切勿再談此事。」

  「嗯嗯,病已,這我自然知曉,我這不是好奇嘛。

  萬一你真成了皇帝,那我豈不是有了一位皇帝好友,歷史上可沒有幾人有此等殊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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