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信仰崩塌


  第601章 信仰崩塌

  我們都是工具————

  杜姆揭開以血脈粉飾的榮光,撕碎「父子情」的偽裝,將帝皇與原體之間赤裸的本質攤在兄弟面前。

  他很無情,用近乎殘酷的預言,刺穿了兄弟們期盼滿滿的內心,刺得鮮血淋漓。

  帝皇的血脈子嗣!多麼榮耀的身份?

  沐浴在光輝之下,讓帝國兆億子民崇敬膜拜,帶領阿斯塔特軍團征服銀河,重鑄人類之榮光!

  可是————繼承帝皇血脈的基因原體,確實是帝皇最趁手和有力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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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擁有強大的暴力,是帝皇某一方面的靈魂具象化,亦是他征服銀河野心的展現。

  用血脈紐帶作為牽制,基因原體成為帝皇意志的踐行者,替人類之主征服銀河。

  事實的真相像寒冰利刃,刺入心臟和靈魂,冰冷鋒芒隨著血脈蔓延,凍結原體磅礴的生命力。

  佩圖拉博面如死灰,兄弟毫不留情的話語,撕碎了他眼前那層名為「溫情」的帷幕,世界褪盡色彩,唯餘一片無力的灰敗。

  他用力挺直脊背,想對抗真相揭開之後,內心空洞的失墜感。

  「不——不——不——」

  鋼鐵之王仿佛蒼老許多,光輝面容上染上了鏽跡,掙脫杜姆的手臂,驚恐地向後退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此時此刻,他看向杜姆的眸子裡,全是恐懼的鏽色。

  佩圖拉博不再是內外皆鋼的存在,他由內而外,被恐懼與真相鏽蝕,靈魂在無助的恐慌中搖搖欲墜。

  作為基因原體,他的超凡感官沒有給出任何提示,證明兄弟並未說謊。

  也正是因為這份奉上真心的赤誠,讓佩圖拉博感到絕望。

  自己是工具?

  他在內心質問自己:那帝皇接引自己時,展現的父愛又是什麼?

  兄弟沒有說謊,那麼是父親在欺騙自己?

  無數質問浮現在腦海,又有無數答案同時得出,超凡大腦的冰冷邏輯,劇烈碰撞著對父愛的渴望,仿佛要將他的靈魂撕碎。

  突然間,佩圖拉博感覺到一陣眩暈感襲來,鼻腔湧出熱流,腔內出現一股血腥味。

  他抬手沾了沾鼻下,一抹刺眼殷紅刺破了灰白世界。

  杜姆見兄弟遭受沉重打擊、面無人色,便要上前扶住他。

  「不要靠近我!」

  佩圖拉博像只受驚的貓,汗毛直立,頭髮炸開,害怕地跳到一旁。

  他抬起止不住顫抖的手,那雙無光的銀灰色眸子裡,滿是哀求,請求兄弟不要靠近自己。

  就是眼前的人,撕碎了一切幻想。

  杜姆·諾威克!他怎麼能如此殘忍?將真相塑造成利刃,毫不猶豫刺向兄弟的心臟。

  佩圖拉博踉蹌著退後,遠離兄弟,害怕他再次傷害自己。

  杜姆停下腳步,張張嘴沒有多說什麼,雙手在身前緩緩攤開,示意自己不會繼續動作。

  他揭露了殘酷真相,兄弟被傷害得鮮血淋漓。

  「兄弟。」他無法忽視兄弟的悲傷,磁性低沉的聲音微微顫抖:「你先安靜一下。」

  「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佩圖拉博在遠處,沒有回應杜姆的關懷,頹然地走向一處階梯,脫力般重重坐下。

  他坐在那裡,大腦不斷思考,該如何反駁兄弟的「工具論」。

  但在瞬息千轉的思維中,兄弟的話反而愈發貼近真實。想從大腦中抹去這冰冷事實,它卻變得更加清晰,直到映入靈魂深處。

  佩圖拉博無法否定,帝皇創造自己和兄弟們,是單純地出於父愛。

  就算存在父愛,他也沒有辦法反駁杜姆:帝皇對待基因原體,純粹父愛大於利用關係。

  他陷入了思維邏輯的沼澤,越是想掙扎,反而陷得越深————

  看佩圖拉博被打擊得近乎頹廢,杜姆暗自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多恩。

  杜姆曾真正擁有過父愛,所以他無法完全體會那種感覺—渴求的父愛轟然崩塌,鋒利碎片在敬愛之心上凌遲。

  佩圖拉博現在需要安靜,聽不進任何外界的勸導。

  當杜姆轉過頭,多恩臉上不見蒼白,只有沉重和幾分灰白。

  這塊被因威特風霜磨礪的頑石,此刻雙拳緊握,拳縫間滲出鮮血,預示他內心並不平靜。

  只是他習慣忍耐嚴寒,習慣忍耐風霜,也習慣忍耐內心情感。

  多恩的金色眼眸中,堅毅破碎成迷茫,透出深重的無措。

  他麻木地想要一個答案:「那我們的付出算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無力,眼中唯一的光盯著杜姆,希望得到一個回答,支撐自己信念的理由。

  自從回歸帝國,多恩帶領帝國之拳為帝國而戰,一切皆是以父之名。

  現在得知,親情是維繫控制的紐帶,他堅韌的內心仿佛被重錘碾碎,需要一個理由,重鑄那顆堅不可摧的頑石。

  「我們稱他為父親」,為了他的理想付出了一切,投身於戰爭的泥沼。我們受他的感召,沐浴在同一片榮光下,只為實現那個復興人類的偉大目標。」

  「兄弟,請你告訴我————」多恩眼角有些泛紅,求助似的看向杜姆,希望得到一個答案:「我們真的只是工具?」

  他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悵然落淚。

  多恩關心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讓帝皇這個創造者滿意。

  詢問聲很低,但是在黃昏時刻的校場,風停沙落,顯得尤其清晰。

  不遠處的佩圖拉博也豎起耳朵,想得到相關的答案。

  杜姆微微張嘴,準備繼續說下去,卻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

  三人抬頭看過去,軍團駐地大門拐角處,魯斯四肢並用狂奔過來,一臉好奇地看向場內。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的袍子被高速奔跑撕碎,只剩腰間的遮羞布。

  很顯然,魯斯是從第六軍團一路跑過來的。

  他抬頭看了看場內,佩圖拉博就像死了父親,半死不活坐在台階上。

  多恩則是一臉苦大仇深,平常的嚴肅神情難以維持,看上去像是遭受了沉重打擊。

  杜姆兄弟眉宇間滿是遺憾,對他們的出現有些驚訝。

  「你們繼續~」

  想著應該是自己打擾了兄弟們,魯斯訕訕一笑,自顧自走向一處拐角,慢吞吞走過去。

  黃昏的陰影下,魯斯鼻翼微張,捕捉空氣中的味道,金色濃眉不時蹙起,銳利眼神在某個陰暗角落掠過多次。

  他捕捉到了第五種味道,似乎有人躲在暗處。

  暗處確實有人,阿爾法瑞斯看到魯斯,心中暗罵一聲:狗鼻子來了,悄無聲息躲向更深處。

  他討厭魯斯和太空野狼的狗鼻子,太過敏銳,能捕捉到阿爾法間諜。

  太空野狼也是目前為止,唯二沒有阿爾法特工的軍團。

  氣味消失在暗處,魯斯沒有繼續探尋,將視線放在校場之上。

  陰影下的狼王搓搓手,希望自己沒白來。

  校場高台下,多恩還是看著杜姆,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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