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大明南海,帝國的鎮南關
第598章 大明南海,帝國的鎮南關
海面上,大明旗艦上打出了旗語,破軍戰船陸續停止了對海岸的轟炸。
這是李驍為大明水師創造了一套海上交流方式,在這個時代屬於大明獨有的。
冼家的水手們根本看不懂,直到一艘小船的到來才傳來了總兵胡圖的命令。
「二姑娘,大明即將登陸,讓咱們派人帶路。」水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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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南天精神一振:「我親自去。」
旗艦上,鐵劍正在穿戴甲冑。
他的甲冑是專門定製的,藍色的布面甲鑲嵌著暗金色的紋路,肩甲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頭盔上插著藍色的纓穗。
他將長刀掛在腰間,又從侍衛手中接過一面圓盾,掛在左臂上。
李家從北疆草原起家,源於對雄鷹的崇拜,所以在大明,雄鷹是僅次於龍的圖騰。
「老四,你真的要親自去?」
「嗯。」
「不就是救幾個人嗎?派一隊人去就行了,至於你這個皇子親自上陣?」
鐵劍系好最後一根皮帶,轉過身來,看著玄甲。
「我不是去救冼家的人,我是去打占城人。」
「占城土著膽敢攻擊我大明的靖海義民,這就是對我大明的挑釁,若不嚴懲,以後誰還敢為我大明效力?」
玄甲翻個白眼,這不是一樣嘛!
「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船上接應。」
玄甲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吧,那你小心。」
鐵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舷梯。
護軍營的五百名精銳士兵已經在登船了。
他們穿著明軍統一制式的布面甲,手持盾牌以及軍械監研發的輕便手弩,腰間掛著箭囊和制式長刀,一艘接一艘地登上登陸艇。
鐵劍走進第一艘登陸艇,站在船頭。
冼南天也被安排在了這艘船上,她主動請纓,要給明軍帶路。
她站在鐵劍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將軍,民女還不知道將軍怎麼稱呼。」
鐵劍沒有回頭:「鐵劍。」
「鐵————」
冼南天愣了一下:「這是————姓?」
「不是姓,是名。」
鐵劍淡淡地說:「我姓李。」
冼南天的手猛地一抖。
李,大明的國姓。
登陸艇靠岸了。
鐵劍第一個跳下船,踩上了占城的土地。
沙地很軟,靴子陷進去半寸深。
他環顧四周,海岸上到處都是占城土著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遠處,密林深處,能聽見那些逃走的土著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冼南天也跳下了船,快步走到鐵劍身邊,指著一個方向:「將軍,我三叔他們被圍在那個方向,大約三里地。」
鐵劍點了點頭,舉起右手,向前一揮。
「前進。」
五百明軍精銳排成散兵線,向密林中推進。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有序,前排的士兵端著盾牌,後排的士兵握著長刀,左右兩翼有弓弩手掩護。
每個人之間保持著三尺的距離,既不會互相妨礙,又能互相支援。
這是大明軍隊在無數次實戰中磨練出來的叢林戰陣型,簡單而有效。
冼家被圍的地方,是一處海灘後面的小山坡。
山坡上,張自強帶著四十多個護衛,依託著幾塊大石頭和倒下的樹木,苦苦支撐。
占城土著的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地衝上來,雖然武器簡陋,但架不住人多。
「三爺!」一個護衛嘶啞著嗓子喊道:「土著又上來了。」
張自強抬起頭,看向山下。
密密麻麻的占城土著正從密林中湧出來,少說也有四五百人。
他們拿著竹矛、木盾和自製的弓箭,嘴裡發出嗚嗚哇哇的喊叫聲,像一群受驚的猴子一樣向山坡上衝來。
「他奶奶的,本想著來占城搞點錢花,沒想到這次錢沒搞到手,把命也得搭進去。」
「虧大了。」
張自強握緊了手中的刀,刀柄被血浸得滑膩膩的。
「兄弟們。」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今天咱們可能回不去了,但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護衛們沒有人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轟鳴。
「轟轟轟轟!」
張自強猛地抬頭,炮聲是從海邊傳來的,而且不止一聲,是一連串的轟鳴。
山下的占城土著們也聽到了炮聲,他們停下了衝鋒的腳步,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是明軍的火炮聲音,三爺,明軍來了。」
「我們有救了。」
「肯定是二娘子她們逃出去後遇見了明軍,帶著明軍水師來救我們了。」
「哈哈哈!」
張自強也是興奮大吼:「兄弟們,援軍馬上就到了,給我堅持住。」
不久後,密林中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弩箭四射,以及土著慘叫的聲音。
「咻咻咻~」
「啊啊啊啊~」
一輪齊射,幾十個占城土著應聲倒地。
那些土著回過頭,看見一群身穿甲冑的士兵正從密林中殺出來。
他們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手中的弩箭不斷的進射,每一次都有人倒下。
「是大明,真的是大明的軍隊。」一個護衛興奮地喊了起來。
張自強瞪大了眼睛,咧嘴大笑:「兄弟們,報仇的時候到了,跟我殺。」
冼家護衛們殺了出去,而明軍士兵也已經衝到了土著中間。
前排的士兵單膝跪地裝填弩箭,後排的士兵從他們身邊越過,拔出長刀,衝進了土著人群中。
那不是戰鬥,是屠殺。
明軍的長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
可占城土著的竹矛捅在明軍的甲冑上,連個印子都留不下;而明軍的制式軍刀砍在土著身上,一刀就是一條命。
不斷的腦袋滾落掉地,這是一個強大帝國對土著部落的降維碾壓。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山下的四五百個土著就被砍殺了一大半,剩下的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密林深處,連頭都不敢回。
鐵劍的甲冑上濺滿了血,收起長刀,刀身上的血順著血槽往下流。
「搜。」
他對身後的士兵說:「看還有沒有活的,殺!」
「是!」
張自強從山坡上跑了下來,跑到鐵劍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張自強,靖海義民,多謝將軍救命之恩,多謝大明救命之恩。」他的聲音顫抖,眼眶通紅,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鐵劍低頭看著他,輕輕點頭:「起來吧!」
冼南天從後面跑了過來,扶起三叔:「三叔,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張自強抹著眼淚,上下打量著侄女:「南天,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冼南天扶著他,轉頭看向鐵劍,眼中滿是感激:「將軍,您沒受傷吧?
大恩大德,冼家沒齒難忘。」
「沒受傷。」
鐵劍點了點頭,撇了她一眼淡淡說道:「都是占城土著的血,甲冑髒了,明日你去給我洗乾淨。」
「啊?」
洗南天愣住了,緊接著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紅潤:「洗衣~洗衣服?」
她是冼家二小姐,從小就像是個假小子一樣,她爹也把她當成男孩來養,準備日後招個上門女婿延續冼家傳承。
打打殺殺的男人事情她做的多了,可洗衣服這種事情,實在是難為她了,更何況還是給一個陌生的男人洗衣服。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冼南天臉頰紅潤,不就是洗衣服嘛,我洗。
鐵劍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被殺的占城土著屍體,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這些土著敢動我大明的靖海義民,就是找死。」
「護軍營聽令。」
「在。」
「屠滅這支占城人的部落,一個不留。」
「遵命。」
隨後,明軍對周圍的占城部族展開了屠殺,大明的規矩就是,你殺我一人,我屠你全
族。
密林深處,血腥味越來越濃。
占城土著的那個部落建在一處河灣旁邊,大約有兩千多口人。
部落的外圍是用竹子紮成的柵欄,柵欄後面是一些高腳屋,屋子下面是牲口,上面住人。
部落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遮天蔽日,樹下是一座用石頭壘成的祭壇,祭壇上供著濕婆的林伽。
這是阿摩羅波胝土邦下屬的一個中等規模的部落,平日裡靠打魚、種稻和打劫過往商船為生。
他們搶劫冼家船隊的時候,壓根沒想到會招來什麼樣的後果。
當他們看見從密林中湧出來的明軍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放箭!」
前排的弓弩手同時扣下了扳機。
「咻咻咻~」
一輪齊射,竹柵欄後面的十幾個土著應聲倒地。
「裝填!」
弓弩手單膝跪地,開始重新裝填箭矢,動作快的人,十息之內就能完成裝填。
「刀盾手,上。」
這不是戰鬥,是屠宰。
占城土著的武器根本刺不穿明軍的甲冑。
他們的竹矛捅在鐵甲上,咔嚓一聲就斷了;他們的木盾被明軍的長刀一刀劈成兩半。
而明軍的長刀砍在他們身上,一刀就是一條命,一刀就是一條胳膊,一刀就是半個腦袋。
半個時辰後,部落里已經沒有活人了。
鐵劍站在那棵巨大的榕樹下,看著士兵們把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從一間最大的高腳屋裡拖了出來。
他是這個部落的首領,刺客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褲襠已經濕了一片,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占城話,不停地磕頭。
「他說什麼?」鐵劍問。
隨軍的翻譯湊過來:「他說————他願意把所有的金銀財寶都獻給將軍,只求將軍饒他一命。」
鐵劍嘴角微微上揚:「蠢豬,殺了他,金銀財寶也都是我的,為什麼要饒他?」
說罷,鐵劍抬頭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榕樹,聽說這是這個占族部落的神樹。
「把他吊死在上面。」
很快,一具具屍體掛在榕樹上,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晃動。
「男的殺了,女的~」
鐵劍繼續說道:「年輕漂亮的帶走,其餘的處理掉。」
「是。」
慘叫聲再次響起,人頭堆成了一座小山,年輕的貴族女人們被從屋子裡拖了出來,由專人看管。
年老色衰的就地解決。
接下來的十幾天裡,明軍以這個部落為起點,對周圍的占城部族展開了拉網式的清剿。
占城的部族之間本來就不和睦,彼此之間經常為了水源、土地和女人打仗。
當明軍開始屠殺的時候,沒有人來救援被攻擊的部落。
有些人甚至幸災樂禍—一反正殺的不是自己家的人。
等到明軍的屠刀架到他們自己脖子上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十幾天下來,明軍一路殺到了阿摩羅波胝土邦的王城。
阿摩羅波胝是占城國最北部的土邦,王城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四周有夯土的城牆,城中有磚石結構的宮殿和寺廟。
土邦主自稱是印度教神祇的化身,戴著重重的金項鍊,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接受臣民的膜拜。
當明軍出現在王城外面的時候,土邦主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可能,阿摩羅波胝有上萬勇士,他們區區幾百人,怎麼可能隨軍帶來的兩門小型火炮同時開火,炮彈砸在城牆上,夯土的城牆像豆腐一樣塌了一大塊。
明軍殺進城內,將每一條街道,都翻了個底朝天。
反抗者,殺。
逃跑者,殺。
老弱幼婦孺,殺。
阿摩羅波胝陷落之後,明軍在城中休整了兩日。
將金銀器皿、象牙、犀角、珍珠、寶石、香料、絲綢這些東西全部裝船。
糧食、稻米、鹹魚、干肉、椰子油也全部帶走。
年輕漂亮、身體健康的女人,一共抓了五百多人,也被帶上了船,成為了明軍將士們的消遣品。
身強力壯的男人則是被去根之後,交給張自強帶回大明修鐵路、挖礦。
隨後,船隊繼續南下,卻是多了一個人,冼南天。
此刻,鐵劍只穿著一件單衣,坐在船頭的陰影里,手裡端著一碗涼茶,很是滋潤。
冼南天卻是蹲在他面前,用力搓著一件染了血的單衣,搓了幾下,抬頭看了一眼鐵劍,又低下頭繼續搓。
搓了幾下,又抬頭看了一眼。
她已經給鐵劍洗了七天的衣服了。
從阿摩羅波胝出發的那天起,鐵劍就「任命」她為自己的專屬洗衣娘。
理由很簡單,救你們洗家花了老子不少力氣,你給老子洗衣服就當還債了。
冼南天沒有拒絕,她心裡並不排斥。
甚至————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高興?
與此同時,阿摩羅波胝滅族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占城國的每一個土邦。
逃難出來的阿摩羅波胝人跑到了周圍的土邦,哭喊著訴說他們的遭遇。
「恐怖————太恐怖了————」一個渾身是傷、左臂斷了的占城人跪在另一個土邦的土邦主面前,泣不成聲。
「他們不是人————是魔鬼————是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多少人?」土邦主皺著眉頭問。
「不知道,很多————很多大船————黑色的船,船上會噴火————」
「噴火?」
「轟的一聲————就會有很多鐵片飛出來,人被鐵片打中————就死了,一下子就死了很多人————」
土邦主的臉色變了。
他聽說過北邊有一個強大的帝國,叫大明。
他們的軍隊天下無敵,他們的鐵騎橫掃了陸地,他們的水師————難道已經來到了南洋?
「他們為什麼要攻擊你們?」土邦主問。
那人渾身一顫,聲音更小了:「之前有三艘船來我們的海岸————我們殺了他們十幾個人————搶了他們的兩條船————」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們就來了好多大船,好多兵,把我們整個部落全都————」
土邦主的手在發抖,周圍貴族們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明————」一個戴著白頭巾的婆羅門祭祀低聲說。
「我聽說過這個帝國,他們在北方打敗了所有的敵人,占領了半個世界。」
「連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宋,都在他們的鐵蹄下瑟瑟發抖。」
「那我們怎麼辦?」另一個大臣急了。
「阿摩羅波胝被殺了幾萬人,我們會不會是下一個?」
「他們為什麼要打我們?」土邦主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沒有惹他們。」
「阿摩羅波胝也沒有惹他們。」祭祀苦笑。
「他們只是殺了幾十個來搶東西的漢人,然後就被滅了族。」
殿內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幾十個漢人,是來搶東西的。
是阿摩羅波胝的人先被搶,然後才反擊殺了人。
按理說,理虧的是那些漢人。
但大明不講理。
大明只講一條道理,你殺我一人,我屠你全族。
「傳令下去。」土邦主的聲音沙啞。
「從今天起,所有族人不得靠近北方的海岸,如果看到大明的船隊————躲得遠遠
的。」
「如果他們要上岸呢?」
土邦主沉默了很久。
「讓他們上。」
「不要反抗,他們要什麼,給他們,糧食,水,女人————什麼都行。」
大臣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個人反對。
在那片海域上,大明船隊繼續南下。
每當船隊需要補充食物和淡水的時候,他們就停下來,靠岸,登陸。
有時候遇到的是占城人的村莊,有時候是其他民族的部落,有時候是某一個小國的港口。
不管遇到什麼,流程都是一樣的靠岸。
登陸。
把能搶的糧食和水全搶走。
遇到反抗,就地屠殺。
搶完就走,絕不留戀。
但在這片海域上,沒有人能阻止他們。
那些小國和部落的船隻是幾條獨木舟,士兵是幾個拿著竹矛的漁民。
面對大明破軍戰船的火炮和護軍營的刀弩,他們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人能阻止大明。
沒有人敢阻止大明。
船隊一路南下,沿著占城、真臘的海岸線,像一把滾燙的刀子切進黃油里,所過之處,留下了無數燃燒的村莊、遍地的屍體和被俘虜的奴隸。
這一日,船隊來到了大陸的盡頭。
胡圖站在旗艦的船頭,舉起千里眼,看向前方。
前方的海面忽然收窄了(馬六甲海峽)。
兩邊的陸地像是兩隻巨大的手臂,從左右兩側伸向大海,在中間留下了一條狹窄的水道。
水道的寬度不過十幾里,兩岸是茂密的紅樹林和低矮的丘陵。
胡圖放下千里眼,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鄭重。
「這裡就是鎮南關了。」
鐵劍和玄甲都湊了過來。
這是李驍親自審定的海圖,上面標註著大明已經探明的所有海域和陸地。
並且給這個地方(新加坡)取名鎮南關。
「過了這道海峽,就是另一片大洋,那片大洋,在咱們大明海圖中,被命名為南海。」
在這張海圖被繪製出來之前,那片大洋有各種各樣的名字印度洋、厄利垂亞海、信德海————叫什麼名字的都有,都是異族取的。
但從今天起,從大明的水師駛入這片大洋的那一刻起,這片大洋就有了一個新名字一南海。
整個印度次大陸都位於大明疆域的南端,而位於印度次大陸南方的這片大洋,自然就是大明的南海。
「為什麼叫鎮南關?」冼南天好奇問道。
鐵劍指著地圖上那條狹窄的水道,對她解釋道:「因為陛下說了,這裡是大明海域的南大門。」
「我們要在這裡建立一座軍港,作為我大明南海水師的駐地,鎮守這道關口,任何船隻從這片海域出入南海,都必須接受大明的檢查、繳納稅款。」
鐵劍繼續說道:「這道海峽以前的名字有很多,都是南洋的土著們叫的。」
「但陛下說了,從今往後,它的名字叫鎮南關海道。」
船隊緩緩駛入海峽。
兩岸的紅樹林越來越近,可以清楚地看到樹上有猴子在跳來跳去,水裡有鱷魚在曬太陽。
遠處的丘陵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土著人的村莊,炊煙裊裊升起。
鐵劍舉起千里眼,看了看那些村莊,又放下了。
「不缺糧,沒必要停。」
胡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船隊繼續前進。
海峽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兩岸相隔不過十幾里地。
站在船頭,可以清楚地看到對面岸上的樹木和岩石。
洗南天抱著洗好的衣服走過來,看見鐵劍正站在船頭眺望,便放輕了腳步,走到他身後,把衣服疊好放在旁邊的木箱上。
「將軍。」她輕聲說。
鐵劍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這裡是三佛齊的地盤。」冼南天低聲說道。
「三佛齊稱霸南洋幾百年了,控制著周圍的島嶼和海峽,他們有一支不小的水師,專門在海上收稅,過往的商船,都得給他們交錢,不然就別想過去。」
「收稅?」
玄甲在旁邊笑了:「猴子也學人收稅了?」
冼南天沒有笑,她的表情很認真:「將軍,三佛齊不是一般的猴子,他們的水師有好幾百條船,最大的船能裝兩百多人。」
「雖然比不上咱們大明,但在南洋這一帶,已經是最強的了,以前宋國的商船路過,都得老老實實交錢。」
鐵劍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宋國的船交錢。」
「大明的船,不需要。」
海峽的另一頭,三佛齊的一支巡邏船隊正在例行公事。
三條中等大小的戰船,每條船上有三十多個水手和士兵,船頭掛著一面三佛齊的王旗圖案是一隻展翅的雄鷹,爪子裡抓著一把劍。
船隊的頭兒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土著胖子。
「今天收了多少?」胖子問手下。
手下翻了翻帳本:「不多,就過了幾條小船,收了十幾貫錢。」
因為宋國海上貿易的繁盛,所以南洋一帶普遍使用宋國的銅錢。
胖子皺了皺眉:「最近過路的船越來越少了,再這樣下去,咱們連軍餉都發不出來了」
o
手下苦笑:「頭兒,咱們都已經三個月沒發餉了。」
「咱們現在收的稅,有一半得交給上面的大人,剩下的一半兄弟們分了,能吃飽飯就
不錯了。」
胖子罵了一句髒話,正要說什麼,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大喊起來。
「頭兒,你看那邊。」
胖子抬起頭,順著瞭望手的手指看過去。
海峽的入口處,一片桅杆正在浮現。
不是一根兩根,是上百根。
密密麻麻的桅杆像一片移動的森林,從海峽的霧氣中緩緩駛出。
這些船比胖子這輩子見過的任何船都要大,船身像是一座浮在海上的宮殿。
「這————這是什麼船隊?」胖子結結巴巴地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手下們也看呆了。
一個年輕的水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頭兒,咱們————還去收稅嗎?」
胖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收你媽批啊!」
「老子去你媽屁股上收稅~」
那些船越來越近,旗幟上的圖案越來越清晰。
「日月旗————」
胖子的手開始發抖:「是大明————是大明的船隊————」
大明的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那個在北方的龐大帝國,橫掃了遼國、金國、夏國、花剌子模,把整個陸地都納入了版圖。
他們的軍隊天下無敵,他們的鐵騎所向披靡。
最近幾年,他們又開始發展水師,戰船一艘比一艘大,火炮一門比一門猛。
聽說連那個曾經在南洋耀武揚威的大宋,見了大明的人,也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頭兒。」
手下小心翼翼地問:「咱們————怎麼辦?」
胖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讓路。」
「把船隊撤到一邊,讓出航道。」
「可是————上面的大人要是問起來————」
「問起來就說沒看見。」胖子吼道。
「誰要是想死,自己去收稅,別拉著老子墊背。」
三條戰船灰溜溜地駛到了海峽的一側,讓出了整條航道。
明軍的船隊從他們旁邊駛過,最近的時候,相隔不過一里。
胖子和他的手下們站在船舷邊,看著那些巨大的寶船從他們面前緩緩駛過,像是一群螞蟻仰著頭看大象走過。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那種壓倒性的力量感震懾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不是在看著一支船隊,而是在看著一個不可阻擋的、註定要吞沒一切的帝國。
等明軍的船隊全部駛過,胖子的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頭兒,你沒事吧?」
胖子擺擺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地說了一句:「變天了。」
船隊駛出了鎮南關海道,進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大洋。
鐵劍站在船頭,心中湧起一股豪邁之情。
「南海。」
玄甲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這片大海,忽然笑了:「老四,你說幾百年前,有沒有人想過,咱們漢人的船隊會開到這裡?開到大明的南海?」
鐵劍搖了搖頭:「沒有。」
「但以後」鐵劍的目光望向遠方,望向那片海天相接的地方。
「會有更多的人來,會有更多的船,更多的兵,更多的百姓。」
「他們會在這片海域的每一個港口插上日月旗,在這片海域的每一個島嶼上建起大明的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