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泉州蒲氏,北望故國三千里


  泉州蒲氏,北望故國三千里

  南昌之戰,是宋國最後一次有組織的抵抗。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⑤⑤.ⒸⓄⓂ

  此戰之後,宋國在江南腹地最後的精銳盡數覆滅。

  楊太后、皇帝趙昀、丞相楊次山等核心人物悉數被俘,傳國玉璽落入明軍手中。

  鄱陽湖水師全軍覆沒,南昌城內的數萬守軍或死或降。

  從這一刻起,宋國已經不再是一個能夠與大明抗衡的政權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明軍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從北向南、從東向西,將宋國殘存的領土一寸一寸地收入囊中。

  東線,第九鎮在李東水的率領下從南昌出發,揮師東進,直取福建。

  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撫州、建寧、南劍、福州,一座又一座城池在明軍鐵騎面前開門投降。

  那些曾經在宋國朝堂上高談闊論的士紳官員們,此刻比誰都識時務。

  他們看著臨安陷落、南昌陷落、太后被俘,明白大宋的氣數已經徹底盡了。

  主動開城者,還能保住性命和部分浮財;負隅頑抗者,明軍的大炮會告訴他們什麼叫做代價。

  李東水騎著戰馬進入福州城時,城中的百姓夾道跪迎。

  那些曾經在宋國統治下受盡盤剝的平民自姓;看著明軍分糧:分田的告示;哭喊著磕頭謝恩。

  老王爺李東水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西線,興親王世子率領第四鎮和第七鎮主力,從南昌向西推進,經萍鄉、醴陵,直撲湖南。

  湖湘大地上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易幟。

  南線,金刀親率第十一鎮主力沿贛江南下,經吉安、贛州,直插嶺南。

  大明滅宋的大勢已經不可阻擋。

  泉州,這座江南最大的海港。

  一個又一個的消息不斷傳來,讓這座城市氣氛越發的緊張。

  「聽說臨安沒了?真的假的?

  「不止臨安,南昌也沒了,太后和官家全讓明軍拿住了。

  66

  「那————那咱們泉州怎麼辦?

  商人的擦了把汗,壓低聲音道:「我過來的時候,福州的城頭上已經換了大明的日月旗,你們說怎麼辦?」

  人群譁然。

  「我就說大宋撐不住了吧!北邊的金國都讓大明給滅了,宋國能頂什麼用?

  「話不能這麼說————大宋好歹也立國一百多年了,怎麼說沒就沒了?

  「一百多年?那是偏安,從南渡之後就一直縮在這半壁江山里,能撐到現在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66

  「可————可換了朝廷,咱們這些老百姓的日子還能不能過啊?

  「你操那心幹啥?誰來了你不得種地?誰來了你不得交稅?大明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

  「吃倒不至於,可我聽說「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

  「大明要把所有的地都收歸朝廷,然後再分給老百姓,那些大戶人家的田,全都要被收走。

  「啊?那那些老爺們不得炸了鍋?

  「炸鍋?臨安城裡炸鍋的已經被砍了腦袋了,南昌城裡炸鍋的,這會兒正送去中原修

  鐵路呢。」

  「嘶」

  城南,最大的那座宅邸,門楣上懸著「蒲府「二字,青磚黛瓦,占地極廣,幾乎占了半條街。

  正廳中,蒲家父子三人圍坐,氣氛凝重。

  蒲開宗坐在主位,六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瘦削,頜下蓄著一把山羊鬍,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鬍鬚,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大兒子蒲壽晟坐在右側,四十來歲,體態微胖,面容和善,正低頭喝茶,看不出什麼表情。

  二兒子蒲壽庚坐在左側,三十五歲上下,身形精幹,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銳利。

  廳外隱約傳來街上行人的喧嚷聲。

  「明軍打過來了!

  「臨安陷落了!

  「南昌也完了,太后和官家都被抓了。」

  聲音隔著高牆傳進來,嗡嗡的,讓人心情慌亂。

  「都聽到了?「蒲開宗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臨安沒了,南昌沒了,太后、官家、楊丞相,全讓明軍一鍋端了。」

  「現在明軍正往南打,聽說已經進了福建地界,泉州————怕是也撐不了幾天了。

  66

  蒲壽晟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道:「父親不必太過憂心,明軍打來泉州,那是泉州知府和守將該操心的事。」

  「咱們蒲家是什麼?是商人。」

  「商人嘛,誰來都是做生意,宋國在的時候,咱們交稅給宋國:大明來了,咱們交稅給大明,橫豎不過是換個衙門交銀子的事。」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

  蒲開宗捻著鬍鬚,臉上卻沒有輕鬆之色。

  他是從廣州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

  他們蒲家祖上本是西域來的魷魚人,早年在大食一帶經商,後來輾轉來到廣州,又遷居泉州。

  靠著海上貿易,幾十年間積攢下了萬貫家財。

  前些年,他因貿易有功,被南宋朝廷授予了一個「承節郎「的虛銜,不文不武,不上不下,說白了就是個好聽點兒的頭銜,官府想拿捏你的時候,照樣拿捏。

  在宋國,商人終究是商人。

  有錢不假,可在那些當官的人眼裡,不過是頭肥羊。

  逢年過節要孝敬,府衙修葺要捐款,甚至哪家官員要操辦喜事喪事,也得巴巴地送上一份厚禮。

  銀子花出去不少,卻換不來真正的地位和保障。

  「大哥說得輕巧。「蒲壽庚忽然開口。

  「可你有沒有想過,大明來了之後,咱們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做生意?

  蒲壽晟看了弟弟一眼,微微皺眉:「怎麼不能?大明也得要人做買賣吧?總不能把商人都殺了。」

  「殺倒不一定殺,可大明的規矩和宋國不一樣。「蒲壽庚站起身,走到廳中,背著手來回踱了兩步。

  「我打聽過了,大明那邊,商人雖然可以繼續做買賣,可那些真正掌權的、說了算的,都是軍功起家的貴族。」

  「文官也罷,武將也好,都得有功勞,有爵位,才能站住腳。咱們蒲家在泉州幾十年,錢是賺了不少,可人家正眼瞧過咱們嗎?」

  「知府大人來咱們府上,連杯茶都懶得喝完就走,那個通判更過分,上回還在宴席上說咱們是「番商「,說話帶著一股子酸味。」

  蒲壽晟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顯然也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經歷。

  蒲壽庚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和兄長:「爹,大哥,咱們得換個活法了。」

  「錢再多,沒有權,到頭來也不過是別人案板上的肉。

  蒲開宗捻鬍鬚的手指停住了。

  蒲壽庚繼續道:「我聽說,有個原本在南昌做縣令的,叫什麼劉慶,在明軍南下的路上主動投誠,把楊太后和官家的行蹤報給了明軍,幫著明軍把人拿下了。」

  「就憑這一件功勞,大明封了他一個子爵,從一個七品芝麻官,一下子變成了貴族。

  「這他娘的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蒲壽晟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他能做,咱們也能做。「蒲壽庚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明的規矩是以功封爵,咱們蒲家在泉州經營了幾十年,商路、人脈、消息、財力哪一樣不比那個縣令強?」

  「要是能抓住機會立上一功,大明封咱們一個爵位,那從今往後,咱們蒲家就不只是有錢的商人了,那是真正的貴族。」

  「泉州港的貿易大權,說不定也能落在咱們手裡。

  66

  蒲開宗緩緩地鬆開了捻著鬍鬚的手指。

  他看著二兒子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做?

  蒲壽庚的眼睛一亮。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正廳,臉色煞白,話都說不利索了:「老、老爺,不好了,知府大人帶著兵馬————把咱們府圍了。」

  蒲家三人同時變色。

  「什麼?「蒲開宗霍地站了起來。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正廳的門便被一腳踹開了。

  泉州知府周敬之,一身官袍,腰懸佩劍,身後跟著一隊手持兵刃的衙役和兵卒,黑壓壓地湧進來,瞬間將正廳擠得水泄不通。

  周敬之那張瘦長的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從蒲家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蒲開宗身上。

  「蒲員外,別來無恙啊。

  蒲開宗強自鎮定,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知府大人突然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周敬之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身後的衙役立刻散開,開始在廳中四處翻找起來,書架被推倒、柜子被打開、箱籠被掀翻,紙片和布帛散落一地。

  蒲壽庚的臉色變了:「周大人,你這是做什麼?我們蒲家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你無憑無據帶兵搜查,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周敬之冷笑一聲。

  「本官接到密報,你們蒲家暗中販賣華夏子民,囚禁人口,私設牢獄,本官奉朝廷之命,前來查證。」

  蒲家父子三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蒲開宗腦子裡嗡的一聲販賣人口?私設牢獄?那都是蒲家幹的事情沒錯。

  畢竟能掙得這麼大的家業,肯定會有一些黑色生意,但這些都是秘密進行的,這麼多年風平浪靜。

  怎麼偏偏在明軍兵臨城下的節骨眼上,被人翻了出來?

  蒲壽庚心中更是又驚又怒。

  他剛剛還在謀劃著名怎麼趁機立功、爭取爵位,結果還沒來得及行動,自家後院先起了火。

  他忍不住在心中罵了一聲,什麼狗屁倒灶的事。

  明軍都要打進來了,這宋國的蠢官不去想怎麼守城,反而帶著兵馬翻這些陳年舊帳?

  多大點事啊。

  我還以為你發現我們要造反了。

  蒲開宗連忙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知府大人明鑑,這絕對是污衊,有人在背後陷害我蒲家啊!」

  「大人,我蒲家願意捐出五千兩銀子,以表清白和誠意。

  66

  在他看來,周敬之不過是想趁亂敲竹槓。

  宋國的官員哪個不是這樣?遇到事情先抓把柄,然後等著你上門送銀子。

  五千兩不夠就一萬兩,一萬兩不夠就兩萬兩,反正花點錢能把事情擺平就行。

  可這一次,他錯了。

  周敬之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毫無轉圜餘地的決絕。

  「拿下。」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蒲家父子三人按倒在地。

  蒲壽庚拼命掙扎,臉上又驚又怒,嘴裡喊道:「周敬之,你敢?明軍馬上就到泉州了,到時候你自身難保,你敢動我們「堵上他的嘴。」

  一塊破布塞進了蒲壽庚的嘴裡,他的叫喊變成了含糊的嗚嗚聲。

  蒲開宗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最拿手的金錢攻勢,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候失效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拿下蒲家,是明軍的要求。

  雖然他也不知道明軍為什麼要對一個小小的蒲家下手,這是明軍接受他投降的條件之一,他肯定不會拒絕。

  犧牲一個小小的蒲家番商,能救泉州一城百姓,保全自己的性命和財產。

  蒲家的犧牲,太值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蒲府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在府邸深處一個隱蔽的地窖中,衙役們發現了被囚禁的數十名兒童和年輕女子。

  她們蓬頭垢面,衣不蔽體,有的已經瘦得皮包骨頭,目光呆滯,顯然被關了不知多久。

  而在另一個更隱蔽的角落,衙役們挖出了很多人類的骸骨——有的已經白骨化,有的還帶著未完全腐爛的肌肉組織。

  連那些見慣了風浪的衙役都忍不住乾嘔起來。

  蒲家父子被押在廳中,聽到那一聲聲悽厲的哭喊和衙役們憤怒的罵聲,臉色徹底灰敗了。

  第二日,泉州城北門大開。

  周敬之率泉州文武官員,手捧官印和戶籍冊,出城跪迎。

  明軍第九鎮的前鋒騎兵馬蹄如雷,魚貫入城。

  金色的日月戰旗在泉州城頭升起,海風獵獵,旗角翻卷。

  又過幾日,李東水親自過問了蒲家的案子。

  當他聽完周敬之的匯報,販賣人口、囚禁無辜、甚至食人。

  那張被歲月和風霜磨礪得堅硬如鐵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怒意。

  「畜生。「李東水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幾。

  「給本王查,把所有罪證都查清楚。

  「殺!」

  三天後,蒲家父子三人被押到泉州城東門外的刑場上。

  圍觀的百姓人山人海,罵聲震天。

  有人扔爛菜葉,有人扔石頭,有人哭喊著說自家失蹤多年的女兒就是被蒲家害的。

  蒲壽庚跪在刑台上,此刻什麼野心、什麼爵位、什麼泉州港的掌控權,全都碎成了灰。

  他的嘴裡塞著破布,眼睛裡全是恐懼和求饒,但沒有人願意多看他一眼。

  劊子手的大刀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蒲家三十多個男丁人頭落地,女眷全部充軍為奴,永世不得贖身。

  萬貫家財盡數充公,田產收繳,宅邸封存。

  那些被囚禁的兒童和女子被官府安置,分發糧食和衣物,派醫官診治。

  這個曾經在泉州呼風喚雨、富可敵國的番商家族,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明軍的馬蹄繼續南下。

  而萬里之外的安南,紅河平原上,還有另一群人正在面對他們的命運。

  安南,升龍府。

  這座安南國的都城已被宋軍占領。

  城頭上飄著宋國的旗幟,街巷中巡邏的是穿著宋軍衣甲的士兵。

  紅河平原沃野千里,稻米一年三熟,宋軍在這裡屯田養兵,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可這安穩,被一封從北方傳來的急報徹底打碎了。

  宋軍統帥孟承宗年近五十,身量魁梧,面容方正,下頜留著一把濃密的短須,是宋國軍中少有的能征善戰之將。

  可此刻,他攥著軍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站在他身側的,是他的長子孟珙,二十出頭,年輕英武,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眉峰間那股子銳利,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

  他見父親臉色不對,湊上前來:「父親,怎麼了?

  孟承宗將軍報遞給他,聲音沙啞:「自己看。

  孟珙接過軍報,目光一掃,臉色也變了。

  臨安陷落。

  南昌陷落。

  太后、官家、楊次山全被明軍俘虜。

  大堂中一片死寂,孟珙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可能。「孟珙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父親,臨安城城高牆厚,駐軍數萬,怎麼可能說陷落就陷落?」

  「就算明軍再能打,從長江打到臨安,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怎麼會這麼快?

  孟承宗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沒有回頭:「消息是我在靜江府的心腹送來的,不是有錯的。」

  「臨安城只守了一天。城門仍被一個指揮使打開的。

  66

  「一天?「孟珙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尖銳。

  「一天就滅臨安城打下來了?那可仍大宋的都城,一多年的國都。

  66

  「還有南昌————

  「南昌城有鄱陽湖水師,有四萬守軍,有楊丟相親自坐鎮,怎麼也不到半個月就丟了?

  」

  孟承宗緩緩轉過身來,那張被南國烈日曬得黝黑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言神情。

  「大宋,要完了。」

  大三中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孟珙才仞新開口:「父親————咱們在安南的這十萬大軍————怎麼辦?

  孟承宗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紅河平原上一望無際的稻田,沉默了很久很久。

  十萬宋軍精銳打了大半年的仗,好不容易把安南人趕到了南方,站穩了腳跟。

  可現在——國都沒了。

  「父親,「孟珙走到他身後,壓低聲音道。

  「我琢磨著,咱們不如————學當年的趙佗。

  66

  孟承宗轉過身來,看著兒子。

  孟珙的目光炯炯有神,聲音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擠決:「南越王趙佗,當年趁著秦末大亂,割據嶺南,自立為王。」

  「如今宋國已亡,咱們在安南有十萬大軍,有糧田沃嬌,有城池關隘。」

  「安南人已經被咱們打跑了,剩下的不過仍些散兵游勇,咱們完全可以立足安南,建立一個新的————

  「閉嘴。「孟承宗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沉。

  孟珙一愣:「父親——

  「你娘,你兄弟,還有軍中將士們的家眷,都在哪裡?「孟承宗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囑地問。

  孟珙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都在宋國,都在大明的占領區。「孟承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沉仞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無奈。

  「他們在大明手中,咱們若仍割據自立,改賽易幟,大明的刀就會落到他們脖子上。」

  「你槐你娘怎麼辦?槐你那些兄弟怎麼辦?槐這十萬將士的家眷怎麼辦?

  孟珙張了張嘴,最終還仍沉默了。

  「況且。「孟承宗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北方。

  「大明剛剛攻破了臨安,正ハ兵鋒正盛的時候,咱們十萬大軍在安南,聽起來人多勢眾,可你想想,大明南征動用了多少兵馬?」

  「咱們這十萬人對上大明的精銳,能撐多久?」

  「而且你方才也說了,安南人只仍暫時被打退了,他們還在南邊虎視眈耽,若仍咱們跟大明打起來,安南人從背後捅刀子,咱們腹背受敵,能撐幾天?」

  孟珙的臉色越來越白,終於低下了頭。

  孟承宗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仞:

  6

  走一步看一步吧!」

  「派人北上,跟大明聯絡,先看看他們打算怎麼處置咱們,若仍能給條活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