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帝王之術與奪嫡紅線,偽帝登基
帝王之術與奪嫡紅線,偽帝登基
武泰十九年,五月,毒辣辣的日頭把福建路的官道曬得發白,路邊稻田裡的水都蒸乾了,裂開一道道龜紋。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ʂƮօ55.ƈօʍ
李東水坐在福州府大堂內,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著手中剛送來的軍報。
第九鎮摩下各萬戶主力已完全占領福建路全境,從泉州到建州,所有宋國旗號都已撤下,換上了大明的日月戰旗。
同一時刻,江南西路的戰事也已塵埃落定。
金刀率領第十一鎮,四月中旬便拿下了隆興府、江州、贛州等要地,大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五月上旬,他在循州附近與從東莞登陸北上的第十四鎮順利會師,兩路合兵,半個月之內便將廣南東路徹底收入囊中。
旌旗所指,宋軍望風而潰,府縣官吏紛紛開城納降。
拿下廣南東路之後,金刀未作停留,繼續揮師西向,兵鋒直指廣南西路。
而在荊湖南路,興親王世子李勝統率第四鎮、第七鎮主力,一路攻城略地。
潭州、衡州、永州、全州相繼易幟。
五月中旬,大軍已完全控制荊湖南路全境,隨即分兵西進,向矩州(貴州)、重慶府
方向展開攻勢。
不過短短兩三個月,宋國大半江山已然變色。
江南富庶之地盡歸大明,荊襄糧倉落入手中,兩湖的天險不再屬於趙氏,福建的港口升起了明軍旗幟,廣東的海岸線已無宋軍立足之處,就連川蜀的門戶也被明軍叩開。
趙宋立國兩百餘年,從未遇到過如此猛烈的狂風驟雨。
六月初,金刀下令暫停了大規模攻勢。
原因很簡單,江南的夏天,讓這些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將士們吃盡了苦頭。
濕熱的空氣像一團黏稠的棉絮,堵在口鼻間,呼吸都費勁。
軍營里每天都有中暑的士兵倒下,痢疾、瘧疾也開始在營中蔓延。
軍醫院的醫官們日夜忙碌,配藥、熬湯、熏艾草,竭力把疫情壓下去。
這一日,金刀坐在吾州臨時行轅的書房裡,赤著上身,還是熱得渾身難受。
窗外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剛擦過汗,轉眼又是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統計報告,紙張被汗水洇濕了邊角,上面的字卻清清楚楚。
「自南征以來,我軍共收復府州一百零三座,縣七百四十餘個,俘虜宋軍官兵三十餘
萬,繳獲糧草器械————」
「江南、荊襄、兩湖、廣東、福建、川蜀,宋國大半的領土,已盡數歸入大明版圖。」
「尚未拿下的,只有廣南西路全境,以及矩州、重慶府等西南一隅之地。」
金刀盯著這份報告,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
戰果不可謂不輝煌,但他心裡清楚,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
江南不比北方,這裡文風鼎盛,士紳盤根錯節,宋國在此經營兩百餘年,根基之深遠超想像。
若只是武力征服,不加以消化,遲早要出亂子。
所以這個夏天,明軍的戰事暫停了,轉而展開了對新軍的最後整編。
從第四、第七、第九、第十一鎮中,各自抽調四分之一的兵力,共計兩萬將士作為第十五和第十六鎮的骨幹。
徵調有功將士為將領,什長升都尉,都尉升百戶。
宋軍降兵中的精銳青壯,擇其優者充入新軍和四鎮空額。
次等的,編入江南各府守備軍;其餘老弱病殘,統統編為屯田兵,分給田地,以為生計。
五軍都督府的命令非常詳細,包括抽調比例、將領晉升標準、降兵分流細則、屯田兵安置辦法。
甚至連農具種子從何處調撥、第一年免賦多少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除了新軍的建立之外,最重要的是治理江南的官員,必須儘快到位。
這些官員將從北方和關西抽調,都是在大明治下歷練過的老手,熟悉新政,懂得如何丈量土地、編查戶口、推行稅制改革。
朝廷的命令是最遲七月末,各府縣的官員必須齊裝滿員,武泰二十年之前,土地改革必須推開。
這一連串的軍令政令,顯示出一股雷厲風行的果決。
大明的戰車,從不停歇。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第十一鎮的參軍快步走進來,神色凝重,手裡攥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信。
「王爺,靜江府的錦衣衛傳來消息。
66
金刀的目光微微一凝:「說。
「宋太祖趙匡胤的十一世孫趙基,在宋國餘孽的擁護下,已在靜江府稱帝,國號仍為大宋,改年號為景炎。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蕭摩赫和李兆惠正在隔壁廂房商議後勤調配的事,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恰好聽到了最後那句話。
「哈哈哈啊!」
蕭摩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稱帝?「他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滿臉不屑。
「那幫人是不是腦子讓南方的熱天氣給燒糊塗了?」
「我三路大軍已經把廣南西路圍得鐵桶一般,廣南西路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個州府。」
「矩州、重慶府那些宋國官員還在觀望,誰都不肯先出頭,這個時候推個傀儡出來稱帝,不是活靶子是什麼?」
李兆惠倒是沉穩一些,皺著眉頭緩緩開口:「單獨一個廣南西路,自然是死路一條,不過安南那邊還有十萬宋軍。」
蕭摩赫的笑意微微一頓。
李兆惠繼續道:「臨安陷落、趙家皇帝太后被咱們抓住之後,孟家父子那十萬大軍,如今群龍無首,不知道該效忠誰。」
「廣南西路的官員們打的,恐怕就是這個主意,只要有了皇帝的大義名分,那十萬宋軍就有了效忠的對象,就能與咱們談條件。」
「我估摸著,接下來就會有人出使前來,名義上是向咱們請降,實際上是想保留廣南西路這一隅之地,做個臣屬國。
金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轉頭看向參軍:「錦衣衛對這個趙,有什麼具體的情報?」
參軍躬身道:「回王爺,據錦衣衛探報,趙此人膽小怕事、優柔寡斷,本不願當這個皇帝,是被廣南西路制置使劉應龍和靜江知府張明傑等人硬推上去的。」
「說白了,就是個擺在檯面上的傀儡,真正的實權掌握在那幾個官員手裡。
「傀儡?「金刀淡淡搖頭:「傀儡的作用也不可小覷。」
「只要他坐在那張椅子上,有了「皇帝「這個名號,那些心有不甘的宋國餘孽就有了投靠的方向。」
「江南各地那些被土地改革觸動了利益的士紳豪強,正缺一面旗。」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灰白色的天際線,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聲音平穩而果決:「傳令下去,全軍繼續休整。」
「軍醫院加緊配置解暑防疫的藥材和湯藥,務必保證將士們的體力。」
「各級官員儘快就位,消化對江南各地的管理,土地改革繼續推進,不許停。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等到天氣涼快一些,拿下靜江府,趙基那張椅子,坐不了多久了。」
「遵命!「參軍高聲應道,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蕭摩赫和李兆惠兩人。
金刀的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了一圈:「對了,父皇的聖旨已經下來了,第十五鎮和第十六鎮的將領人選已經確定了。
話音落下,蕭摩赫和李兆惠的心臟感覺瞬間被提了起來。
金刀先看向蕭摩赫,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哈怒,你擒拿宋國偽皇帝和太后有功,晉升第十六鎮都統。
蕭摩赫那張粗獷的臉上,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胸口:「末將謝王爺栽培,末將這條命是王爺的,王爺指哪兒,末
將砍哪兒!
66
金刀擺了擺手道:「咱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用不著這樣。」
「好好做事,好好領兵,就是對本王的最好報答。」
「是。」蕭摩赫重重說道。
隨後,金刀又看向李兆惠,語氣溫和了幾分:「你的運氣比哈怒差了點,沒能抓住宋國的皇帝和太后。」
「不過也升了職,擔任咱們第十一鎮的副都統,雖然沒有獨掌一鎮,但十一鎮是咱們的老底子,將來少不了你的前程。」
李兆惠神色沉穩,躬身道:「末將明白,跟在王爺身邊,比什麼都強,末將不急。
金刀看著他們二人,心中暗暗點頭。
蕭摩赫性子烈,嗓門大,忠心耿耿,適合領兵作戰。
李兆惠沉穩縝密,心思細密,更適合軍陣統帥,大軍團的指揮。
一文一武,一穩一剛,都是他信得過的心腹。
說笑了一陣,蕭摩赫好奇的問道:「王爺,末將擔任了第十六鎮的都統,那第十五鎮
呢?」
要知道為了這兩個位置,朝堂各大勢力可都爭破了腦袋。
畢竟整個大明才有多少野戰軍?
十六個鎮。
每一個鎮的都統位置都至關重要。
所謂的奪嫡爭的是什麼?
核心就是兵權!
換做康麻子時期,他的兒子們爭的只有兩個位置。
九門提督和豐臺大營提督。
誰掌握了兵權,誰才有資格成為最終的勝利者。
所以,金刀也在悄悄的擴張自己的權力。
他頓了頓,沉聲說道:「第十五鎮都統的人選也定了,是李蒙堂叔。」
蕭摩赫和李兆惠都微微一怔。
李蒙是康郡王李東水的兒子,論輩分是金刀的堂叔。
此人驍勇善戰,在這次南征中立了不少功勞。
「四爺爺這一生功勳卓著,此次南征更是立下了不少戰功,父皇嘉獎,晉封其為康親王,調任左軍副都督。」
「不過那是個閒職,四爺爺年紀也大了,該歇歇了。
蕭摩赫和李兆惠都露出幾分敬重之色,李東水是大明的老將,當年跟隨陛下從金州打到了漠北,從漠北打到中原,又從中原打到江南,南征北戰幾十年,如今終於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而也正是因為李東水即將退休,他的兒子李蒙才被提拔起來,繼續擔任一鎮都統,算是讓康親王一脈以及其他宗室王爺們安心。
「四爺爺留下的第九鎮都統,由原副都統楊安國擔任。「繼續說道。
楊安國是當年山東紅巾軍的首領,歸順大明之後一路做到副都統,如今被正式任命為都統。
他的妹妹是李驍的妃子楊妙真,備受寵愛,更是為李驍生了兩個兒子,所以這個楊安國乃是妥妥的外戚。
卻又不像蕭家、衛家、韓家那樣勢力龐大,在大明朝底蘊還不算深厚,所以楊安國上位對朝堂勢力平衡影響不大。
他能依靠的,也只有李驍。
而蕭摩赫和李兆惠都是聰明人,心裡明白這一手安排背後的深意。
李東水經營第九鎮多年,威望極高,第九鎮上下有一多半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說第九鎮是康家軍也不為過。
若是讓李蒙直接接任,那就是把這份力量完整地傳給了康親王一脈的第二代。
甚至形成一種默認的規則,第九鎮就應該由康親王一脈繼承,這在李驍看來是絕不允許的。
所以李驍把李蒙調去新建的第十五鎮當都統,讓楊安國接管第九鎮。
既給了康親王一脈足夠的恩賞,又不讓任何一脈坐大。
既安插了外戚勢力,又讓楊安國這個能臣干將去鎮住第九鎮這頭猛虎,不至於生亂。
手段之老辣,布局之周密,讓人不得不佩服。
「帝王之術————」金刀喃喃自語,隨即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他看了一眼蕭摩赫。
讓蕭摩赫出任第十六鎮都統,這意味著自己手中直接掌握了一鎮兵力,並且還能對第
十六鎮直接施加影響。
也只是施加影響,畢竟第十六鎮中將領各有各的背景派系,對蕭摩赫這個都統只是戰事服從,但讓他們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即便是蕭摩赫當了都統,金刀對第十六鎮也只是有了更大影響而已。
但毫無疑問,李驍此舉的確是對金刀的看重和嘉獎。
可這既是器重,也是敲打。
器重的是他能打仗、能攏人,敲打的是你的一舉一動,朕都看在眼裡。
越是如此,金刀心裡越是警惕。
歷朝歷代的開國太子,有幾個能善終的?
秦扶蘇、漢劉盈、唐李建成,哪一個不是下場悽慘?
父皇如今年富力強,春秋鼎盛,還有二十多個兒子在慢慢長大。
他作為嫡長子,既要爭權奪利、培植勢力、安置人手,以應對將來可能出現的變局,又不能讓父皇覺得他尾大不掉、心生忌憚。
這個度,太難把握了。
「行了。「金刀收回思緒,擺了擺手。
「你們先下去吧!盯緊靜江府的動靜,有任何消息隨時報我,新軍組建的事不能停,父皇的命令是在秋天之前,讓十六鎮全部形成戰鬥力。」
「遵命!「蕭摩赫兩人起身告退。
接下來的整個夏天,明軍停止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江南的濕熱讓北方將士苦不堪言,軍中中暑、染病者不在少數。
各鎮統帥都明智地選擇了休整,將主力收縮到已經占領的城池中養精蓄銳,只派出小股騎兵巡邏、清剿零星餘孽。
軍醫院忙碌起來,配置解暑湯藥、熬製防疫藥膏,同時從北方調運冰塊和草藥,儘可能改善將士們的生存條件。
而真正忙碌的,是那些從北方和關西陸續南下的官員們。
上萬名官員浩浩蕩蕩地抵達江南,分散到各府各縣,迅速接管了地方政權。
他們帶著戶籍冊、田畝冊和土地改革的命令,一頭扎進了那些剛剛被征服的城鎮鄉村。
統計人口,登記田畝,丈量土地,分配田產這是一項浩大而艱難的工作。
江南的土地比北方密集得多,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士紳豪強們在當地經營了幾代甚至十幾代,根基深厚。
那些北方來的官員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風俗不曉,往往帶著一隊守備兵走進一個村子,面對的是一雙雙警惕、牴觸甚至仇視的眼睛。
有些地方順利一些,底層百姓聽說分田分地,歡天喜地地配合。
那些曾經被大戶壓榨得喘不過氣的佃農,拿到蓋著大明官印的地契時,有人當場跪下磕頭,有人抱著地契嚎啕大哭,有人連夜跑到田埂上看著自家新分到的地,久久不肯離去。
可也有些地方,遇到了頑強的抵抗。
士紳豪強們不甘心把世代傳下來的田產拱手讓人。
他們暗中串聯,煽動宗族子弟和佃農鬧事,有的甚至糾集武裝,公然對抗官府。
短短几個月間,江南各地爆發了大大小小數十起叛亂,雖然很快就被鎮兵和守備軍鎮壓下去,但那種暗流涌動的敵意,像地底下的暗火,隨時可能重新燒起來。
七月末,潭州發生大規模叛亂。
鄉紳王祿糾集了潭州周邊的幾十個士紳豪強,匯聚麾下的奴僕、護院和佃農,又裹挾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百姓,浩浩蕩蕩上萬人。
趁著暴雨突襲了潭州城,城中的明軍守備兵力本就不多,猝不及防之下,城門被內應打開,叛軍蜂擁而入。
大明任命的知府陸文昭被亂刀砍死在公堂上,首級掛在城門口示眾。
叛軍豎起大宋旗幟,向靜江府的趙送去奏表,宣稱「光復故土「。
靜江府迅速回應,趙基下旨,封王祿為荊湖南路制置使、潭國公,並賜金印、節鉞。
其餘參與叛亂的士紳,也各有封賞:三個封了侯,十幾個封了將軍,其餘大小頭目俱封官職。
一夜間,王世績從一個潭州鄉紳,搖身一變成了「大宋荊湖南路」的最高軍政長官,相當於唐朝時期的湖南節度使了。
這下子,王祿的野心更膨脹了。
他在潭州城大擺宴席,犒賞叛軍,對著滿座新封的「大宋將軍」們舉起酒碗,高聲說道:「各位兄弟,大明倒行逆施,奪我田產,辱我士紳,天理難容。」
「如今我大宋皇帝在靜江登基,天命所歸,只要咱們振臂一呼,江南各地心懷大宋的士紳們必然爭相來投。」
「到時候,咱們兵合一處,十萬大軍指日可待,整個江南都將重新歸入大宋版圖。」
「大明那些北方蠻子,水土不服,疫病纏身,還能撐多久?」
「來,幹了這碗酒,共襄盛舉。」
堂上頓時一片喧囂:「共襄盛舉!」
「為大宋效死!」
「殺明狗,復河山!」
大堂中一片熱熱鬧鬧的歡騰景象,觥籌交錯,笑聲震天。
每個人都像是看到了那個大宋復興的美好未來—明軍被趕走,田產歸還原主,士紳們繼續當他們的老爺,佃農們繼續交他們的租子。
一切都將回到從前,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根本不去想,靜江府那個偽帝只是一個傀儡,也不去想,安南境內的那十萬宋軍殘部究竟能不能真的北上支援。
他們只是被眼前的勝利和靜江的封賞沖昏了頭腦。
接下來半個月,王祿派出使者和兵馬,向周邊的衡州、永州、全州等地擴張。
每到一地,便有大戶士紳開城響應,獻上牛羊酒肉,口稱「迎接王師」。
「王公!「一個肥頭大耳的鄉紳抱拳道。
「我帶來了三百人,都是我莊子上的青壯,從今往後,他們的命就是大宋的了。
「好,好!「王祿拍著扶手,大笑。
「記上你的功勞,等收復臨安,本公親自向陛下為你請封。
「王公,衡陽那邊的趙家也說要來投奔,他們家有兩千畝地,養著五百多戶佃農。
「趙家?我記得他們跟趙皇帝是本家?那是好事,大事,快派人去接應。
叛軍的規模急劇膨脹,從一萬多人迅速擴充到三萬有餘,旗幟鮮明,甲冑雖雜,倒也頗有幾分聲勢。
王祿志得意滿,他站在潭州城頭,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隊伍,對身邊的幕僚笑道:「照這個勢頭,再拿下幾個州,五萬大軍唾手可得。」
「等湊夠了十萬之眾,咱們就一路向西,與靜江皇師會合,南北夾擊,不信打不退那些北方蠻子。」
「王公高見!
「為大宋,為官家,為咱們的田產,干!」
幕僚們紛紛附和,一片諂媚之辭。
消息傳到吾州時,金刀正在吃晚飯。
「啪」的一聲將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整個屋子裡的氣溫仿佛都降低了幾度。
「一群烏合之眾,簡直是找死。」
若僅僅是舉兵造反,金刀還不會這麼生氣,可這些人竟然殺了大明的官員,這就犯了忌諱。
必須死。
「王爺,要不要派兵去圍剿?」參軍問道。
金刀搖了搖頭:「荊湖南路不是咱們第十一鎮打下的,李勝堂叔比本王更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