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大明皇家工程院,第一封電報誕生


  大明皇家工程院,第一封電報誕生

  安南,清化府城外戰場。

  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河灘和田野,安南人的竹矛、木棍散落一地,與明軍鐵騎踏碎的戰旗混在一起。

  大明和宋軍的將士們穿梭其間,清理戰場,對那些尚存一息的安南傷兵毫不留情地補刀。

  烏鴉已經開始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等待著盛宴。

  而在遠處,黑壓壓地跪著近三萬名安南戰俘,個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垂頭喪氣,眼裡滿是驚惶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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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摩赫騎著一匹黑色戰馬,緩緩走過戰場邊緣。

  目光掃過那些被堆成小丘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厭惡也不憐憫,就像在看一堆被砍倒的雜草。

  「受傷的,直接處置了,省得浪費糧食,剩下的,先由醫官閹割,精壯的押回北方挖礦,其餘留在安南本地,充作屯田奴隸,開荒種地。」

  「遵命。」參軍喝道。

  孟珙騎馬跟在旁邊,身穿宋軍將領的鎧甲,看著那些屍體和戰俘,聲音微沉:「這一戰,確實是把安南人的骨頭打折了,脊樑也抽乾淨了。」

  「連老頭和孩子都逼上了戰場,剩下的,怕也沒多少人了。」

  「是啊!」蕭摩赫輕輕點頭,馬鞭在手心裡輕輕敲了兩下,語氣不咸不淡。

  目光轉向遠處的群山,那裡還有零星散落的安南部落,躲藏在密林深處,還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經變了。

  「剩下的大抵就是些女人和孩童罷了,接下來,要儘快徹底拿下安南全境,將這些安南女人分給將士們。」

  「至於那些猴崽子,不能留,免得日後生事。」

  孟珙輕輕頷首:「女童倒是無妨,養一養還能收心,猴崽子確實留不得,餵不熟,終究是禍根。」

  他出身將門,在安南打了兩年仗,對當地土著的狠辣深有體會。

  那些部落藏在山林中,一旦有風吹草動就逃進深山,等大軍一過又出來襲擾糧道、截殺落單士卒,比蟑螂還難纏。

  如今既然有機會連根拔起,那就不能心軟。

  蕭摩赫提起馬韁,讓戰馬原地轉了個圈,望向遠處蒼翠的山巒道:「今後,這安南會成為我大明的一個行省,朝廷會從江南等地遷民過來。」

  「殿下的命令是,你們這十萬宋軍,全部留在此屯田,朝廷會負責把你們的家眷從北邊接來團聚,儘可能穩住將士們的心。」

  孟珙神色微動。

  宋軍將士們身在異鄉,妻兒老小卻留在北方,生死不知,如今能團聚,對士氣是極大的提振。

  「按原本編制,直接轉化為地方官府衙門結構,村、鄉、縣、府,逐級鋪開。」蕭摩赫繼續說道。

  「宋軍里的基層軍官,經過學習考核合格後,可以直接任命為各級官府的官員,甚至主官。」

  「另外,按大明屯墾的標準,給所有屯兵分配土地,每人二十畝上下,願意繼續從軍的,考核合格之後,可以進入大明鎮軍和守備軍。」

  孟珙聽完,輕輕點頭道:「這樣最好,將士們最擔心的無非是兩件事一一家人和土地,這兩樣都解決了,人心也就定了。

  蕭摩赫看了他一眼:「孟少將軍,你父親已經被封侯了,你也即將進入大明軍校學習,你們孟家的前程,可比那些普通將士寬廣得多。」

  孟珙微微苦笑:「末將明白,王爺厚恩,孟家感激不盡。」

  「只是————十萬將士跟著我們打了這麼多年,如今總算有個安穩的歸宿,我父子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兩人說話間,河灘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第一批被閹割的戰俘正在被押送上船,鐵鏈嘩啦啦地響著。

  那些曾經還算青壯的安南壯丁此刻面如死灰,捂著下身的傷口跟蹌前行,身邊有明軍醫官提著木桶挨個給他們上藥止血。

  有人疼得昏死過去,直接被拖上船:有人用安南話嘶聲咒罵,被一棍子抽在嘴上,血沫橫飛。

  孟珙的目光在那些俘虜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什麼同情的話。

  他見過太多安南人對宋軍俘虜的殘忍手段一活剮、剖心、餵毒蟲,比起那些,閹割送到礦山已經算仁慈了。

  幾日後,休整完畢的明軍與宋軍再次開拔,分路清掃安南各處殘餘據點。

  山林深處,河谷之間,一座座土著部落接連被搜索出來。

  安南的地形複雜,山高林密,土人部族散落其間,與官府關係疏密不一。

  這一次,大軍採取的是拉網式推進,不留死角。

  其中一處深藏在密林中的部落,遠遠望去,炊煙裊裊,竹樓木屋錯落有致。

  部落里,幾乎全是女人和孩子。

  男人們早在月前就被官府的徵召令調走,去對付那些「北方來的邪惡宋人」。

  一處竹屋下,幾個婦人圍坐在火塘邊,手裡搓著麻線,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

  「咱們世代住在這山里,外頭的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族長不該答應的。」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皺眉說道,聲音低低的。

  旁邊年輕些的女人嘆了口氣:「聽說官府答應了族長條件,只要咱們派兵支援,就把那塊河邊肥沃的土地送給咱們部落,還免稅,還給很多錢————族長這才同意的。」

  「錢呢?」有人忍不住問。

  那年輕女人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都在族長手裡呢。」

  長婦哼了一聲:「進了族長的口袋,哪還有咱們的份?」

  「分錢的時候沒咱們的份,打仗的時候卻要把咱們男人都帶走,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也不該把男人們全派出去,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咱們部落就完了,斷了後啊。」

  旁邊另一個正在搗米的婦人抬起頭來:「沒事,我聽說這次北方的大明會派兵來幫咱們。」

  「大明很厲害的,那些邪惡宋軍的老家,都被大明打得滅國了。」

  「宋軍在明軍面前,根本不是對手,有明軍幫忙,咱們一定能打贏,拿下那片好地。」

  「是啊是啊!」年輕女人也跟著附和。

  「再說了,這次還是少族長帶兵出征呢!若是有危險,族長怎麼會讓少族長去?」

  年輕婦人稍微安心了些,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心裡總是慌慌的,昨天夜裡做夢,夢見他渾身是血————

  「夢都是反的————

  她的話音未落,拴在竹樓下的幾條土狗忽然同時狂吠起來,衝著北面的樹林拼命叫喚,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危險。

  女人們警惕地站起身,望向那片陰暗的密林。

  林子深處傳來撲簌簌的響動,鳥群被驚得沖天而起。

  「怎麼回事?「老女人抓起一根木棍,死死盯著樹林方向。

  下一瞬,密林中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宋軍!

  「宋軍殺來了!

  部落中瞬間炸了鍋,女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老人們驚恐地站起身又跌坐在地,孩子們哇哇大哭著往竹樓底下鑽。

  老族長從竹樓里衝出來,枯瘦的手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臉色煞白:「這到底怎麼回事?

  宋軍怎麼會殺到我們部落來?」

  「我們安南的大軍呢?我們部落的壯丁呢?都死了嗎?戰敗了嗎?」

  他的話音未落,林子裡已經湧出一隊隊身穿灰藍戰袍的宋軍士兵,刀光閃爍,殺氣騰騰。

  他們動作迅猛,如狼似虎,衝進部落便砍殺起來。

  一個年輕女人反應快,抓起一把柴刀就想抵抗,被衝上來的宋軍士兵一刀劈翻在地,鮮血濺了一地。

  「殺!反抗者殺無赦!「帶頭的是一個都頭,姓王,滿臉橫肉,嗓音粗獷。

  「兄弟們,這裡有肥肉,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土著部落只剩下少量男丁,雖然拼死抵抗,但哪裡是宋軍的對手,三五個回合便被衝散。

  老族長揮舞著長刀衝上去,卻被一名宋軍士兵反手一刀砍翻在地,枯瘦的身體倒在泥地上,再也沒能爬起來。

  戰鬥結束得極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部落里便安靜下來,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屍體,大多是男人、老頭和試圖反抗的女人。

  其餘五百多名婦孺被押聚到空地上,瑟瑟發抖。

  一群半大的男孩子被單獨拎出來,宋軍士兵毫不手軟,一刀一個,利落地清理乾淨。

  剩下的女人們哭喊著,被驅趕進幾間大竹樓里關押起來。

  傍晚時分,這支宋軍在部落中駐紮下來,生火做飯,吃著繳獲的糧食,喝著竹筒里接來的山泉水。

  帳篷和竹樓里,不時傳來土著女人的喘息聲和慘叫聲,夾雜著宋軍將士們的鬨笑。

  王都頭從帳篷里走出來,一邊繫著腰帶,一邊笑呵呵地朝火堆邊走去。

  他臉上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朝圍坐的兄弟們揚了揚下巴:「這些土著女人雖然皮膚黑了點,矮了點,但夠勁。」

  周圍的士兵們都笑了,七嘴八舌地起鬨。

  都頭嚼著肉,對旁邊幾個手下道:「告訴兄弟們,都別玩壞了。」

  「將軍說了,這些土著女人以後要分給咱們當婆娘。」

  「家裡有婆娘的,這些就當個小妾、暖床丫鬢也不錯,別跟沒見過女人似的,把貨都糟蹋了。」

  眾人鬨笑起來,有人高聲應和:「都頭放心,弟兄們有分寸。」

  「就你那一寸丁的傢伙事,肯定玩不壞。」

  「哈哈哈!」

  「干你娘的李二疤子,要不要脫了褲子比比?」

  一陣說笑過後,一個年輕隊頭湊過來,給都頭倒了一碗繳獲的米酒,壓低聲音問:「都頭,以後咱真是大明的兵了?」

  「那還有假?「都頭接過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大宋沒了,以後咱都是大明的兵了,不光是大明的兵,聽說大部分人都要轉為屯民,在安南種地過日子。」

  「不當兵了?「旁邊的士兵有些驚訝。

  「怎麼,捨不得?「都頭斜了他一眼。

  「不當兵好啊,不當兵就沒有危險,咱們這些年打了多少仗?身上幾道疤?能活著就不錯

  了。

  「以後分了田,把家人從北邊接過來,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比整天提著腦袋打仗強?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露出嚮往的神色。

  這些宋軍士兵對脫下軍裝並沒有太多牴觸,蓋因觀念使然。

  在宋國,當兵從來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民間把當兵的叫做「賊配軍「,多是犯了罪被發配充軍的窮苦人。

  他們這些人,當年也是被逼無奈才扛起了刀槍,若不是為了混口飯吃,誰願意幹這行?

  「可是都頭。「那個年輕隊頭又開口道。

  「我聽說大明當兵的待遇很好,立下戰功還能當官呢!」

  「打仗能繳獲不少東西,分的錢也不被長官剋扣,等不當兵之後,還能存下不少錢,以後俺還想繼續去大明當鎮兵,再往上搏一搏。」

  都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笑了:「你小子有野心,行啊!」

  「你還年輕,想去拼一拼是好事,說不定以後我見了你,都要叫你一聲大人了。

  他伸手在年輕隊頭腦袋上拍了一把,後者嘿嘿笑著摸了摸頭。

  「我是不折騰了。「都頭把酒碗裡的殘酒一口喝完,望著篝火出神。

  「我年紀不小了,打了半輩子仗,也攢下了一些錢財,夠本了。」

  「以後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把老婆孩子從北邊接過來,踏踏實實過日子。」

  「對了,改編成屯民之後,咱們兄弟們最好還在一起。

  「肯定啊!「旁邊的士兵紛紛附和。

  「都頭你繼續帶著我們,大家還是一塊兒過日子。

  都頭笑著點頭:「行,以前我是你們的都頭,以後老子就是你們的村長。」

  「要是幹得好,說不定還能當個鄉長呢。

  火堆旁響起一片笑聲。

  這樣的場景,在安南的許多地方都在上演。

  一支支宋軍小分隊穿行在群山密林之間,將那些藏匿的安南部落一個個揪出來。

  女人被俘虜分配,男童被處決,老弱被隨意處置。

  與此同時,大部分宋軍士兵已經在各自的駐地里安頓下來,開始適應新的身份。

  戰後第三個月,大明的改編令正式下達。

  精壯者經過考核進入大明鎮軍,由明軍將領統一訓練、編入營伍;次者進入安南各府縣的守備軍,負責地方治安。

  剩餘的大部分士兵按照原有編制就地轉化為屯民,以都、隊為單位劃分土地,建立村落鄉里。

  大明的官府機構從無到有地搭建起來,縣令、縣丞、主簿等官職陸續到任,基層的村長、鄉長則由原宋軍基層軍官擔任。

  北方的船隊陸續抵達海港,滿載著宋軍將士的家眷一妻子、父母、兒女,從江南、荊湖、兩廣各地被送到安南來團聚。

  碼頭上每天都擠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每當一艘船靠岸,便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和歡笑。

  十萬宋軍變成了十萬戶百姓,安南的田野上開始出現成片的新開墾的農田,村落的炊煙在晨昏之間裊裊升起。

  那些曾經屬於安南土著的稻田、竹樓、水渠,如今換了主人。

  田埂上,操著江南口音的婦人在澆水施肥,孩童在泥路上追逐嬉鬧,老人們在樹蔭下曬著太陽,用帶著各地鄉音的官話閒聊。

  安南在逐漸改變,變成了真正的華夏疆域。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都,北城的一處神秘區域,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片區域被高高的青磚圍牆圈起來,門口沒有懸掛任何牌匾,即便在朝廷內部,也很少有人知道裡面究竟做些什麼。

  只在軍機處的備案文件上,寫著五個字:皇家工程院。

  院牆內外,龍武衛士兵披甲執銳,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警戒森嚴,比往日更添了幾分肅殺之

  氣。

  原因無他,大明皇帝李驍,又一次親臨此地。

  這幾年,李驍但凡不處理朝政,十有八九就會出現在工程院裡。

  這裡聚集著大明最頂尖的工匠,所研習的,是尋常人聞所未聞的事物。

  李驍給他們描述種種模糊的概念,讓他們去摸索、去實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有些項目失敗了,有些項目有了突破,而今天,正是驗證其中一項成果的日子。

  工程院深處,一間寬敞的磚木大殿裡,中央擺著一張厚實的榆木長桌,桌上安放著一台機械。

  它的結構並不複雜,一個木製的底座,上面固定著一隻線圈纏繞的電磁鐵,旁邊豎著一根細長的銅質觸針,觸針下方是一排間距均勻的金屬觸點,每個觸點都連接著從機器內部引出的銅線。

  但就是這台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機械,耗費了皇家工程院最頂尖的工匠們將近十年的心血。

  主要是材料難尋,比如說製作化學電池,以及為磁鐵度電,都需要用到鋅,李驍下令找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在東瀛找到。

  這個時代鋅的名字叫做倭鉛。

  「陛下。「大匠周恆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和期待。

  「按照您的圖紙和描述,卑職等反覆實驗了三百餘次,終於將這台火花發報機裝配完成。」

  「電池組也已製備妥當,用的是銅片和倭鉛片交替疊放,中間夾以浸透酸液的厚布,串聯成列。」

  李驍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台機器上:「另一台發報機,距離此處多遠?

  「回陛下,另一台發報機位於城南鐘鼓樓旁的小院中,距離此處約莫十二里。」

  李驍緩緩道:「開始吧。

  周恆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長桌側面,那裡安放著一組由數十個陶罐組成的電池組。

  每個陶罐里都插著交替排列的銅片和倭鉛片,酸液散發出微微刺鼻的氣味。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根導線的接頭,又將另一根導線連接到發報機上。

  「陛下,電源已接通。「周恆的手微微顫抖著,回頭看了李驍一眼。

  「發信號。「李驍的聲音平靜,但周恆能聽出那平靜之下隱藏的期待。

  周恆點了點頭,走到發報機前,抬手按下了一枚銅質按鍵。

  「嗒一噼66

  周恆按照預先約定的編碼規則,以不同的長短間隔連續按動按鍵。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周恆退後一步,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輕聲道。

  「陛下,按照約定,城南那台機器如果收到了信號,應當會在收到後一炷香內回傳確認訊號,如今————只能等了。」

  大殿中安靜下來。

  李驍沒有離開,就在機器旁負手而立。

  周恆和其餘幾位工匠屏息凝神地站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台機器。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台發報機忽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嗒「響。

  所有人同時一震。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

  觸針跳動,火花閃爍,和方才周恆按下的節奏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間隔和時長略有不同,分明是在回傳某種信號。

  周恆猛地抬頭看向李驍,眼中進發出難以抑制的光彩:「陛下,成了,城南回信了,他們收到了。

  大殿中瞬間沸騰起來。

  幾名年輕些的工匠忍不住低聲驚呼,互相抓著彼此的胳膊,激動得說不出話。

  周恆雖然竭力保持著鎮定,但嘴唇在不住地顫抖,眼眶已經紅了。

  李驍站在那裡,看著那台機器持續跳動的觸針和閃爍的火花,嘴角緩緩漾開一個極淡的笑容。

  「好。

  「很好。」

  他轉身看向周恆和身後的一眾工匠,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得發紅的面孔,語氣鄭重而沉穩:「朕當年給你們描述這些東西的時候,你們大多是不信的。」

  「有人說這是異想天開,有人說這是神仙之術,還有人說朕怕是誤入了歧途,但你們沒有放棄,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熬了這幾年,終於把它做出來了。」

  周恆老淚縱橫:「陛下言重了,沒有陛下的指引和圖紙,卑職等便是窮盡一生也摸不到門徑。」

  「是陛下給了我等方向,卑職等不過是順著陛下指的路走了幾步而已。

  6

  其餘工匠也點頭。

  在他們的認知里,皇帝能過問工匠的事情已經是天大的恩典,更別說親自描繪圖紙、講解原理,甚至連續數年不間斷地關注進度。

  古往今來,哪有這樣的天子?

  李驍擺了擺手:「這台機器不過是第一步,接下來,朕要你們把它做得更小、更可靠、更省力」

  「將來,朕要讓大明的每一個行省治所都安上這種東西,讓大明的聖旨和軍令一日之內傳遍天下。

  周恆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卻堅定:「陛下放心,卑職等一定盡心竭力,絕不辜負陛下的期望。」

  大明的疆域太大了。

  從遼東到安南,從河西到東海,這萬里江山用驛站傳信,快馬跑斷了腿也要兩個月。

  緊急軍情傳到京城時,仗早就打完了。

  而有了火花電報,千里之外的消息可以瞬息抵達,朝廷對地方的控制力將前所未有地加強。

  「傳朕旨意。「李驍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所有參與此項目的工匠,每人賜銀元一萬,大匠十萬,加官一等,周恆晉為工程院少監,正三品銜,其餘人等,按功敘賞。」

  周恆愣住了,激動道:「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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