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磕頭的替身


  裴靈幽七人搞出這麼一場大戲,目的其實很簡單。

  不過是借神鬼之力,想再離真相進一步。

  裴靈幽說,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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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王斌是不是撒謊,隱瞞了什麼。

  如果他心中有愧,怕冤魂報復,子時很可能在蓮貞墳前抓到他。

  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抓到害其他女子們投河的人。

  裴靈幽七人在白天作法大戲結束後,早早來到郊外亂葬崗等候。

  因為是大晚上的,為了抓人又不能點燈。

  裴靈幽嚇得哆哆嗦嗦,不自覺緊緊扯著鄺野袖子,一步不敢離開他身邊。

  不知道為啥,這七個人里,她就待在鄺野身邊最踏實。

  而鄺野心裡想的則是,華光山挺好的,但要不要回去把同塵門遷到當地亂葬崗?嗨,沒別的,安靜嘛。

  其他幾人也多少有點怯。

  眾人摸黑找到蓮貞的墳,赫然發現旁邊還有十座簡陋墳堆。

  清蕪郡有個風俗,但凡橫死或自盡的人,不得葬入家中祖墓,只得在亂葬崗隨便找個地方淺埋了,以免影響家族運勢。

  那十一個投河的女子,包括蓮貞在內,都藏在這亂葬崗。

  墳頭孤零零一塊墓碑,潦草寫著姓名和年歲。

  沒有貢品,沒有焚香。

  往後年節也好,清明也罷,都不會有人想起她們。

  這是一群生前受罪,死後還被人拋棄的可憐姑娘。

  裴靈幽從來不信什麼「好好的人突然就想不開要死」,這些姑娘們難言的苦痛,她一定要為她們查出來。

  想到這裡,裴靈幽感覺不那麼害怕了。

  她想,如果世上真有鬼,就會知道他們七人是來幫忙的,不會害他們。

  想通這個道理之後,裴靈幽放鬆多了,抓著鄺野衣角的手就要放開。

  鄺野這時卻一把握住她的手,叫了聲「小心」。

  寬大溫暖的手掌裹住她的手,溫柔暖意傳進她手心。

  裴靈幽以為眼前有什麼東西呢,借著月光一看,卻是平得不能再平的大平地。

  「你讓我小心啥?」她問。

  鄺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小心月光太亮,別刺到你眼睛。」

  後面幾人:「......」

  守墨和陳規不知道鄺野又在玩什麼新奇的諷刺手段。

  任我飛和趙星星互看一眼,嘴角有促狹偷笑。

  萍萍則兩步衝上前,不樂意地打開鄺野的手:

  「你別欺負我師姐!」

  裴靈幽趕緊攔她:「好師妹,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家別摻和,這種欺負我求之不得啊!」然後再次湊到鄺野面前,笑著請他再扶一下。

  可這回,鄺野只是淺笑不語,說什麼也不肯伸手,惹得裴靈幽心頭髮癢,忍不住一直回想他方才溫柔又用力的一握,那種格外踏實的安全感。

  她心猿意馬,與眾人一道在墳地旁的樹上藏好。

  不多時,夜入子時。

  果真有一個身影鬼鬼祟祟邊走邊望,向墳地走來。

  裴靈幽七人靜待不動,想等看清來人再動手。

  誰知那人並沒有直奔蓮貞墳墓,而是來到十一個女子的墳前,竟從第一個開始,挨個磕頭求饒。

  這情景把樹上的裴靈幽幾人驚奇壞了。

  明擺著十一個女子的死都與來人有關。

  裴靈幽等人幾乎要按捺不住,等來人給最後一個的蓮貞磕完頭,他們迅速跳下樹,一把將人擒拿住。

  守墨和陳規點亮燈光,任我飛和趙星星拿繩子去捆人。

  萍萍揪住人後頸子,強令其抬頭,一看,所有人都非常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裴靈幽認錯吳綰寧家,找到的姓天人家的僕人嗎?

  那僕人顯然也對眼前七個行俠仗義的文盲非常有印象,驚叫一聲「怎麼是你們?」就要掉頭往回跑。

  看他那做賊心虛的樣子,裴靈幽擼起袖子:

  「那天罵我不認字的就是你吧,來來來,對著我拳頭再說一遍。」

  那僕人立即扯嗓子想大喊,怎敵裴靈幽拳腳更快。

  他嘴還沒張圓呢,人已經躺在地上倒沫子了。

  旁邊鄺野等人趕緊伸手制止,這才留了一口氣給那僕人。

  挨了頓打,僕人明顯乖順多了,態度變得非常好,問什麼答什麼。

  裴靈幽等人這才得知,僕人原來是受人之託,前來叩頭請罪平息冤魂的。

  裴靈幽冷笑:

  「可以啊,第一次見賠罪磕頭還找替身的,託付你那傢伙有點腦子,是不是怕有圈套等著他?誰叫你來的?」

  那僕人看了裴靈幽一眼,明明很怕再挨打,此時卻選擇低頭不說話,看樣子怎麼也不會交代。

  裴靈幽立馬捏著拳頭就要再來一場,鄺野先一步扶住那僕人肩膀,好聲勸道:

  「你是天家府宅的僕從,大半夜出門來上墳,安排你的只可能是天家內部的人。

  你若不說,我們便要一個個去查,到時候肯定鬧出大動靜,還是要牽連你。

  再說了,託付你來上墳的人,一定和這麼多姑娘投河自盡之事有關,這墳塋前冤魂尚在,你怎敢為虎作倀?」

  鄺野這番話精準攻心,明顯比裴靈幽的拳頭要有威懾力得多。

  那僕從看了七人一圈,最後像是認命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在馬車上等我呢。」

  另一邊,離墳地二里遠的馬車上,一男人坐立難安。

  他獨自坐在馬車上,不停掀開帘子往外看。

  見到處漆黑一片,再想到這裡離亂葬崗很近,又嚇得趕緊將帘子放下。

  他暗罵那僕從怎麼去磕個頭而已,這麼久都不回來,心中卻隱隱約約覺得今日事頗有蹊蹺。

  他原本才不信什麼神鬼道,那神經兮兮的道士說不磕頭賠罪,女鬼們就要上門索命。

  可摸著額頭上還未結痂的傷口,又令他不得不信。

  他只得大半夜偷偷從家裡溜出來,驅使僕從去替自己叩頭。

  他左等右等,始終不見那僕從歸來。

  終於聽到腳步聲時,他趕忙掀開車簾去看,卻見那僕從雙腳懸空正在地上飄,旁邊一紅衣,一白衣,宛如紅白雙煞,脅迫著僕從的魂魄。

  再往後,全是缺胳膊少腿的鬼從眾。

  見此情景,馬車裡的男人頭皮發炸,頭髮都差點豎起來。

  大半夜在亂葬崗,那僕從離開,哪怕一去不回,少一個人都正常。

  但多出來人就他媽很恐怖了。

  那男人直接被嚇得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裴靈幽和鄺野將被揍得走不了路、只能由他們二人架著的僕從放下,上前去查看馬車裡的男人。

  裴靈幽掀開車簾,「誒呦」一聲,笑了起來。

  馬車裡的男人不是王斌,也不是別人。

  正是白天被她炸碎的香爐瓷片打傷臉,額頭上映著「天理昭昭」四個字的傢伙!

  那僕從還以為男人被活活嚇死了,趕緊上前摸摸人還有沒有氣。

  發覺男人只是被嚇暈了,那僕從深深嘆了口氣。

  見裴靈幽七人氣勢強硬,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他深知此事已瞞不下去,只得從頭開始,將真相一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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