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非他再寫一篇
王麻子這話說完，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然後方志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看！我就說！我就說嘛！」
劉光明跟著站起來，手指著那份內刊：「趙組長，這下您該信了吧？我們不是無中生有！」
陳國棟和吳勝利對視一眼，都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絕對是抄襲！他不可能寫得出這種東西！」
王麻子站在人群中間，臉上滿是得意。
「不枉老子今天天沒亮就搭車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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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美滋滋的
「林衛東啊林衛東，你不是能耐嗎？」
「還揍我？行，今天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老子這一舉報，恐怕昨天那八塊錢補貼，也得乖乖吐出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在村里嘚瑟！」
至於舉報林衛東對他有什麼好處？
沒什麼好處。
但誰讓林衛東踹了他，讓他當著全村人的面丟了臉，他就是看不慣林衛東抖起來的樣子，就是要把他摁回泥里去。
損人不利己，咱要的就是心裏面的一個痛快。
趙懷德坐在椅子上，眉頭皺起！
「不會真是抄的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又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打量著王麻子和方志遠幾人。
會這麼巧，前腳這些人來鬧，後腳王德勝就來舉報。
哼！
趙懷德心裡冷笑。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你說抄襲，有什麼證據？」
四個作家齊刷刷看向王麻子，眼神里全是期待。
王麻子愣了一下。
證據？
舉報這玩意還要證據？
在村里告個狀，不都是嘴一張就完事了？
他眨了眨眼，腦子轉了兩圈，嘴上先頂著：「趙組長，這還用什麼證據啊，全村人都知道……」
趙懷德的目光冷下來，直盯著他。
王麻子後脖頸一涼，連忙改口。
「有！絕對有證據！」
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一副揭發重大秘密的架勢：「趙組長，林衛東有個前妻，叫李秀蓮，是知青下鄉來的，正經高中畢業生！那文章，絕對是李秀蓮寫的，林衛東就是掛個名！」
方志遠眼睛一亮，立馬接上話。
「那就對上了！」
他一拍大腿，神色激動：「趙組長您想，《白狗鞦韆架》雖然是用井河的視角寫的，但核心寫的是什麼？」
「是暖！是一個女人的悲劇！大量的筆墨都在塑造這個女性角色……這種細膩程度，一個初中沒畢業的男人寫不出來！」
劉光明緊跟著分析：「而且文章絕對是受過系統教育的人才有的功底，林衛東連初中都沒畢業！」
王麻子被這幫文化人說得越來越有底氣，連連點頭。
「對！就是李秀蓮寫的！那女的可是高中生，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有文化的人！」
趙懷德聽到這裡，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搪瓷缸子裡的茶水都濺出來幾滴。
「夠了！」
幾個人同時一縮脖子。
「你們有證據嗎？」
趙懷德站起來，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白紙黑字的證據，拿出來！誰親眼看見李秀蓮代筆了？誰手裡有她的手稿對比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趙懷德臉色越發難看。
「憑什麼？就憑他學歷低？就憑他以前混帳？你們就認為他抄襲。」
趙懷德的聲音壓得很沉：「那按你們這個邏輯，高玉寶也是抄的，趙樹理也是抄的……人家最開始也沒上過幾天學！」
方志遠臉色不好看，但沒服氣，王麻子急了，往前擠了一步。
「趙組長，這怎麼能叫亂說呢？」
「對，我們這是合理推測！」方志遠立刻幫腔。
「合理推測！」其他人也都是連連點頭。
王麻子膽子越來越大，一拍胸脯：「趙組長，您要是不信，那簡單……把林衛東叫來，讓他現場寫一篇！當著大伙兒的面寫！他要是寫得出來，我王德勝給他磕頭認錯！叫他爺爺。」
幾個作家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主意好，紛紛點頭，反正又不是自己叫。
趙懷德氣得笑了。
「你以為好文章是大白菜？地里拔一棵就有？」
他盯著王麻子，語氣里全是不屑：「寫一篇好的短篇小說，要構思，要沉澱，要打磨，你讓人家當場寫？你怎麼不讓廚師當場給你養頭豬出來？」
王麻子被噎得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
門縫裡突然又探進來兩顆腦袋。
本在一旁看熱鬧的保安大爺頓時嚇了一跳。
「去去去……你們怎麼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這時，一個憨厚的聲音響起。
「嘿嘿嘿，大門又沒人看著，我們走進來的，看這裡熱鬧，就來瞧瞧，你們繼續，繼續，我們就是圍觀的。」
很明顯說這話的是個憨貨，正是林二愣。
而另外一個不用說，正是林衛東，他手裡拎著個牛皮紙信封，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就是來投稿的，你們繼續，我們去找周建國周幹事。」
林衛東並不認識趙懷德以及屋裡的幾人，而王麻子站在最後面，剛好被那幾個作家擋住。
但林衛東沒看到王麻子，王麻子看到了他，頓時興奮了起來，對著林衛東一指。
「還想跑，就是他，他就是林衛東！」
林衛東的心中一驚。
咋了？自己犯事了！
等看到王麻子更是一愣。
這傢伙怎麼在這！
林二楞，從林衛東肩膀後面往裡瞅，看到王麻子頓時不樂意。
「跑啥跑！我們就是來看看，看看也犯法！」
其他人沒有回答，卻是目光各異的打量著林衛東。
趙懷德最先反應過來，輕咳一聲，越過眾人走到門口，朝著林衛東伸出手。
「你就是林衛東，我是咱縣文化館創作組長，趙懷德！」
「你好，你好，趙組長！」
林衛東也是連忙伸出手握了一下，接著目光掃過方志遠，劉光明幾人，落到王麻子身上。
「趙組長這裡是？」
林衛東頓了頓：「似乎和我有關！」
趙懷德嘴角上揚：「還真是，他們說你的《白狗鞦韆架》是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