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姓齊的
宋鐵柱的消息比預想的來得快。
第二天中午,葉辰正在保安部核對新一批監控設備的清單,手機響了。
宋鐵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短促利落:「查到了,姓齊的叫齊永昌,四十七歲,南邊榕城人,早年做中藥材批發生意,後來專門倒騰稀缺藥材,什麼貴倒什麼,石斛、蟲草、藏紅花,哪樣值錢他碰哪樣的,三年前他聽說有種花能治頑固咳嗽,市面上見不著,就開始到處找,先是在南邊幾個藥材市場打聽,沒打聽著,後來不知從哪得了消息,說江城這邊有人種出來了。」
葉辰問:「他手底下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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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鐵柱說:「不多,就幾個跑腿的,他自己也不是練家子,就是個生意人,可這人路子野,跟南邊幾個藥材市場的地頭蛇都有往來,你上次在學校門口收拾的那兩個,就是他花錢雇的本地混混。」
葉辰說:「他現在人在哪兒?」
宋鐵柱說:「還在榕城,不過他在江城租了間倉庫,在城南那邊,估計是想先把苗搞到手再運回去。」
葉辰掛了電話,想了想,又給韓松打了一個:「備車,去趟城南。」
韓松沒問去哪兒,只說了聲「好」。
葉辰又給阿依古麗發了條消息:今天別讓顧念出谷,有人還在找月亮花。
阿依古麗回了一個字:嗯。
城南那間倉庫在舊工業區邊上,是個半廢棄的物流園。
葉辰和韓松到的時候,倉庫的捲簾門半拉著,裡面堆著些紙箱和舊木架,看著像個臨時周轉的地方。
葉辰讓韓松在外面等著,自己走進去。
倉庫最裡面隔了一間小辦公室,門虛掩著。
葉辰推門進去,見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打電話。
那人四十來歲,胖臉,梳著油亮的背頭,脖子上掛著根金鍊子,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
他看見葉辰進來,愣了一下,然後對著電話說了句「回頭再說」,掛了。
「你誰啊?」那人站起來,語氣不太客氣。
葉辰沒回答,拉了把椅子坐下,說:「你是齊永昌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葉辰一眼說:「我是他表弟,齊永昌是我表哥,你找他有事?」
葉辰說:「有事,他讓人去學校堵我妹子,我總得問問他想幹什麼。」
那人臉色變了變說:「你是葉辰?白芷谷那個?」
葉辰點頭。
那人往後靠了靠,從抽屜里摸出手機說:「你等一下,我給我表哥打個電話。」
葉辰說:「打吧,我等著。」
電話接通後,那人說了幾句,然後把手機遞給葉辰。
葉辰接過來,聽見那頭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葉辰先生是吧?久仰,我是齊永昌。」
葉辰說:「齊老闆,你找我妹子的事,先放一邊,我就問你一句,月亮花,你是想要苗,還是想要方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齊永昌笑了一聲說:「葉先生痛快人,我也不瞞你,我做了二十年藥材生意,什麼好賣我比誰都清楚,你那個月亮花,止咳效果我找人試過了,確實好,市面上沒有,那就是獨門生意,我不貪,我只要苗,你開個價,我買。」
葉辰說:「月亮花不是我的,是白芷谷的,藥是給安和堂用的,不外賣。」
齊永昌說:「那方子呢?方子也行,我出高價。」
葉辰說:「方子也不賣。」
齊永昌的語氣冷了些:「葉先生,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你開個條件,大家坐下來談,你這樣一口回絕,讓我很難做。」
葉辰說:「齊老闆,你讓人去學校堵我妹子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和氣生財?」
齊永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是我手下人不懂事,我替他們道歉,可月亮花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勸葉先生再想想,南邊藥材市場的路子,我比你熟,你白芷谷的藥想往南邊走,繞不開我。」
葉辰聽完,笑了一下。
他說:「齊老闆,你這話我記下了,不過我也給你帶句話,白芷谷的藥往哪兒走,我自己說了算,你想繞,可以試試,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誰碰我身邊的人,我就跟誰過不去,你最好別讓我去榕城找你。」
說完,葉辰把手機遞還給那人,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說:「告訴你表哥,下次要談,自己來,別派人在學校門口蹲,蹲一次,我打一次。」
那人縮在椅子上,一句話沒敢接。
出了倉庫,韓松迎上來問怎麼樣。
葉辰說:「姓齊的不肯罷休,走吧,先回谷里。」
上了車,葉辰給宋鐵柱回了電話,讓他安排人盯住城南這間倉庫,有動靜隨時報。
掛了電話,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想了一會兒。
齊永昌這種人,跟黑水不一樣。
他不是練家子,不玩刀不玩槍。
可他有錢,有人,有渠道。
這種人更麻煩,因為他不會跟你正面打,他會繞到你身後,掐你的路。
月亮花在白芷谷,可白芷谷的藥材不光往江城賣,還往南城、省城走。
如果齊永昌真在南邊幾個藥材市場有關係,那白芷谷往南的銷路遲早會出問題。
回到白芷谷時,天色還早。
葉辰直接去了大棚。阿依古麗正在裡面給月亮花澆水。
她看見葉辰進來,頭也沒抬說:「談崩了?」
葉辰說:「崩了,那人不肯罷休。」
阿依古麗把噴壺放下說:「那就別談了,月亮花是藥,不是貨,他當貨倒,早晚出事。」
葉辰看著她,忽然問:「你怕不怕?」
阿依古麗說:「怕什麼,他要是敢來,我拿刀等著。」
葉辰笑了一聲說:「不用你拿刀,我有別的辦法。」
那天傍晚,葉辰給江若曦打了電話,說了齊永昌的事。
江若曦聽完說:「白芷谷往南的銷路,我有辦法。」
葉辰問:「什麼辦法?」
江若曦說:「我認識省城商會的一個副會長,他管著省城以南的藥材流通渠道,我明天去找他,把月亮花和合安膏的資質和檢測報告帶過去,只要省城商會那邊認了,齊永昌想在南邊卡咱們,卡不住。」
葉辰說:「你挺著個肚子,別亂跑。」
江若曦說:「我坐車去,有人跟著,不礙事。」
葉辰想了想說:「那讓古麗陪你去。」
江若曦說:「好。」
掛了電話,葉辰坐在院子裡,把那把枯照劍取下來擦了一遍。
劍還是那柄劍,沉而無聲。
可他知道,有些仗不一定非要拔劍。
齊永昌不是黑水,不是鳩老。
他就是一個想賺錢的藥材商。
對付這種人,拳頭不如合同好使。
可要是合同不好使呢?那就再拔劍也不遲。
他把劍收好,站起來。
遠處的大棚里,阿依古麗還在給月亮花分盆。
顧念蹲在旁邊幫忙。
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投在藥田的綠苗上。
葉辰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明天還有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