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幽州求援
蕭劍揚這邊。
整理好衣袍後，邁步朝著北門走去。
一路上，街道上的百姓見了他，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恭敬行禮，雖然多次說了不用如此，但百姓早就將這當做習慣了。
加上剛才傷兵營的事已經順著大街小巷飛快傳開，百姓們更加尊敬了：
「知道嗎，蕭大人神仙下凡，把死人都救活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楚隊長都沒進去的氣了，結果這都救活了，你說不是神仙是什麼。」
「我們東霜縣，出真龍了！」
說法越傳越玄乎，甚至最後天上武曲星君下凡都來了。
蕭劍揚沒心思理會這些傳言，腳步不停，很快就到了北門城樓。
李鐵柱正守在城門口，見他過來立刻上前抱拳：
「蕭大人，城門已經開了，完顏公主的隊伍就在城外半里地，看樣子帶了不少貨物。」
「嗯。」
蕭劍揚點頭，邁步登上城頭往外掃了一眼。
城外雪地上，長長的車隊排出去老遠，比上次她離開時的規模還要龐大。
上百女真騎兵分列兩側挎弓持刀，戒備森嚴。
隊伍最前面，完顏楚玉一身白色狐裘騎在白馬上，身後跟著鐵塔似的完顏虎，正朝著城門方向望過來。
「走，出城看看。」
蕭劍揚轉身下了城樓，帶著林清雪、德芳幾人徑直走出城門。
完顏楚玉遠遠看見城門打開，立刻上前。
然後，當看到蕭劍揚親自迎了出來後，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行了個女真部落的利益：
「蕭大人，許久不見。」
「公主一路辛苦。」
蕭劍揚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她身後長長的車隊，說：
「看樣子，這次帶了不少東西。」
「奉父王之命，給蕭大人送第一批盟約物資過來。」
完顏楚玉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道路，介紹道：
「戰馬八十匹，優質鐵礦一萬五千斤，上等皮毛三百張，還有老山參、草藥各五十筐，都在後面車上。」
「具體的數目，回頭讓管事跟你們的人對接。」
蕭劍揚點頭：
「好，先進城再說，外面天寒地凍的，公主和弟兄們先進城歇息。」
說罷，側身引路。
完顏楚玉：
「好。」
點點頭，然後帶著隊伍跟在身後緩緩入城。
然後，讓完顏楚玉沒想到的是，才十幾天不見，東霜縣又變模樣了。
街道上的積雪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兩側百姓要麼扛著石料趕路，要麼蹲在路邊和泥拌灰，個個腳步匆匆，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戰亂後的惶恐，反而透著一股幹勁。
路邊的商鋪全都開著門，生意很是紅火。
巡邏的士兵列隊走過，步伐整齊，連眼神都不帶亂瞟的。
這般生機，完全不像是一座剛經歷過大戰的邊境小縣。
完顏楚玉心裡讚嘆不已：
「蕭先生的治民能力又高了。」
喃喃間，看向蕭劍揚的眼睛，都變得更加耐人尋味起來。
一行人很快到了縣衙，親兵端上熱茶和點心。
蕭劍揚留完顏楚玉在縣衙用飯，席間兩人正式敲定了永久攻守同盟的細節。
完顏楚玉率先開口，語氣鄭重道：
「蕭大人，我父王已經拍板，從這個月起，每月按時輸送戰馬、鐵礦、皮毛和藥材過來，數量只多不少。」
「至於北狄那邊的動向，我們也會派探子日夜盯著，一有消息立刻快馬通報。」
「若是北狄敢進犯東霜縣，我虎部落一千精銳騎兵，三日之內必定趕到馳援。」
蕭劍揚微微點頭：
「好。」
「蕭家軍這邊也一樣。」
「食鹽、布匹、鐵器按月供給，價格比市價低一成半。」
「滑輪弩、天罰手雷也會按約定份額交付，若是北狄攻打虎部落，我會親自帶五百精銳攜天罰支援。」
「遇警以三股狼煙為號，快馬傳信為輔，雙方互不統屬，臨陣協同作戰即可。」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話落，兩人端起熱茶然後碰了一下茶碗，算是正式敲定了盟約。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空洞的誓言，全是實打實的利益交換，反倒最是牢靠。
吃完飯，蕭劍揚放下碗，繼續說道：
「公主難得來一趟，縣裡最近新出了幾樣東西，正好帶你去看看。」
完顏楚玉頓時眼睛一亮：
「哦？蕭大人又有新造物？那我可得好好開開眼界。」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上次來一趟，就見識了縫合醫術、馬蹄鐵馬鞍，還有天罰神弩。
這才十幾天，又有新東西？？
內心更加確定自己當初的決定。
跟著蕭劍揚，果然永遠都有驚喜！！
「走吧。」
蕭劍揚帶頭，然後一行人出了縣衙，徑直往城西工坊區走。
最先到的是水泥窯場地。
遠遠就看到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幾十名民夫推著小車來回運料，石匠們拿著抹子，正在給工坊的圍牆抹水泥。
青灰色的牆面平整厚實，在白雪地里格外顯眼。
「蕭大人，這牆看著怪結實的，是用什麼砌的？」
一直沒說話的完顏虎性子急，忍不住湊上前伸手敲了敲，牆面頓時發出梆梆的悶響，震得他手掌都有點發麻。
「這叫水泥。」
蕭劍揚開口解釋起來：
「是用石灰石、黏土、煤炭按比例混合，高溫煅燒後磨成粉，加水攪拌，干透之後比青石還硬。」
「修城牆、蓋房子、鋪路面都能用，不怕雨水泡，不怕凍，比夯土牆結實十倍。」
「是粉？不是石頭？？等等，給這些粉加入水就能比青石還硬？？」
完顏虎瞪大眼睛，一臉不信。
當即掄起缽大的拳頭，卯足了勁往牆面上砸了一下。
哐！！
一聲悶響，牆面紋絲不動，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完顏虎反倒疼得齜牙咧嘴，甩著手往後快退了兩步，然後瞪著牆面，滿臉震驚道：
「嘶~~這特娘的居然這麼硬！」
「這玩意兒要是用來修城牆，北狄人的撞木撞爛，恐怕都撞不開啊！」
完顏楚玉也走上前，手掌放在冰涼堅硬的水泥牆面，玉指傳來的厚重觸感，整個人頓時心神劇震，駭然不已。
她部落的主城，還是木柵欄加夯土牆。
之前北狄人攻打過數次，牆都被撞破過了好些。
但。
要是能用這水泥重新修一遍城牆，修得足夠好切足夠高。
那麼別說北狄人，就算周邊的大部落聯手，也休想輕易打進來。
「蕭大人，這水泥……能交易嗎？」
完顏楚玉深吸一大口氣，然後抬起頭，認認真真看著蕭劍揚。
想了想，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和懇求：
「實不相瞞，我虎部落主城年久失修，還有牧民的氈房冬天不抗凍。」
「要是有這水泥，修城牆、蓋石頭房子，族人的日子能好過太多。」
蕭劍揚點頭：
「自然可以。」
「按斤計價，或者等價兌換鐵礦、戰馬都行。」
「第一批貨不多，先給你們一千斤試試，後續產量上來了再加，目前我們也還需要大量的水泥。」
「好！太好了！」
完顏楚玉完全沒有因為這個數量感到沮喪，相反開心不已，說道：
「有了這水泥，我部落的城防至少能提升三倍！」
「雖然數量不多，但用得好，絕對能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本來以為這次來，敲定同盟、換點軍械就已經是大收穫，沒想到還能碰到水泥這種神物。
蕭劍揚內心暗嘆。
可惜沙子目前還沒找到，要是有沙場的話，那可以製作磚頭了。
要是能把鋼筋也弄出來，那要是修一座城池，這個時代任何軍隊想正面攻破，基本不可能。
看完水泥，一行人又往旁邊的玻璃窯走。
剛到窯口，就看到兩個工匠小心翼翼地夾出一塊青白色的半透明玻璃塊，放在石板上冷卻。
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淡淡的彩光，隔著玻璃，能模糊看到對面的人影。
「這是……琉璃？」
完顏楚玉震驚無比。
快步走過去，立即拿起一塊玻璃對著太陽照了照，瞬間愣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琉璃。
部落里的貴族家裡，甚至她自己的閨房裡，都擺著幾件琉璃擺件。
但都是顏色深、不透明的貨色。
可即便如此，一小塊也值好幾十頭羊，珍貴得很。
可手裡這塊玻璃，居然是透亮的，甚至能看清對面的東西。
「這叫玻璃，比琉璃透亮，成本也低。」
蕭劍揚認真介紹起來：
「不過，目前工藝還不成熟，改進之後，能做得更透明。」
「到時候可以做窗戶，裝在房子上不用糊紙，又亮又擋風。」
「對了，還能做鏡子，比銅鏡清楚百倍，做成杯碗器皿，賣到內地城池，價格能翻幾十倍。」
完顏楚玉聽得心臟砰砰直跳，眼皮也跟著狂跳。
做窗戶？？
做鏡子？？
這可是琉璃！
這東西可是稀世珍寶，用來做這些？？
不過…
看了看面前一大堆琉璃，想到蕭劍揚能直接造這玩意兒，她頓時釋然了。
然後期待起來。
這要是做成了，得賺多少錢？？
北狄草原上的貴族、南邊的漢人富商，哪個不愛新鮮玩意兒！
這麼透亮的玻璃鏡子，賣幾百兩銀子一面都有人搶著要！
「蕭大人，這玻璃也能交易？」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完顏虎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搓著手興奮無比。
「可以交易。」
蕭劍揚笑了笑，說道：
「不過，現在我們只有粗玻璃，先給你們帶一批樣品回去。」
「等工藝成熟了，鏡子、玻璃窗、玻璃器皿，都能長期供貨。」
聞言，完顏楚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說道：
「謝謝蕭大人！」
「蕭大人放心，銷路我們虎部落包了。」
「草原上的部落，還有南邊的商路，我們都熟。」
「到時候咱們一起做這生意，賺的東西好商量。」
她現在是徹底服了。
蕭劍揚手裡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暴利？？
跟著這樣的人結盟，虎部落想不興旺都難。
想到此處，不覺想起她自己的這步棋，跟蕭家軍結盟，走得實在太對了！
正說著，一個鐵匠學徒快步跑了過來，對著蕭劍揚行禮：
「蕭大人，趙師傅讓小的來稟報，第一批騎兵三件套，五十套已經全部打好了。」
「另外還裝配了一匹戰馬在校場試騎，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蕭劍揚看向完顏楚玉，笑道：
「正好，公主也是騎術行家，一起去瞧瞧？看看這東西跟你預想的是不是一樣。」
完顏楚玉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點頭：
「好！正想見識見識！」
上次帶回去的只有圖紙和少量成品，部落工匠還在琢磨。
今天能看到完整裝配好的戰馬，正好試試效果。
蕭劍揚：
「成，那走吧。」
完顏楚玉：
「好。」
迅速出發，一行人很快抵達校場。
就見到，此刻的校場中間正立著一匹棕色的健馬，馬掌上釘著烏黑髮亮的馬蹄鐵，背上架著高高的高橋馬鞍，兩邊垂著一對沉甸甸的鐵馬鐙。
整套馬具做工紮實，看著就格外精神。
趙鐵錘此時正圍著馬打轉，時不時拍一下馬脖子，笑得滿臉黑灰里露出兩排白牙。
見蕭劍揚過來，他立刻迎了上來，猴子獻寶似的說：
「蕭大人！都弄好了！剛試了兩圈，穩得很！馬蹄踩雪地上不打滑，騎手坐在上面，比以前穩太多了！！」
蕭劍揚：
「做的不錯。」
給予充分肯定，然後對旁邊的完顏楚玉說：
「完顏公主，請。」
完顏楚玉：
「勞煩蕭大人了。」
回了一聲，隨後幾步就走到戰馬跟前。
蹲下身，指尖輕輕摸著馬掌上的馬蹄鐵，又順著馬腿往上，摸了摸高橋馬鞍的前後橋，最後握住冰涼的鐵馬鐙，手指都開始微微發顫。
她騎了十幾年馬，對馬具再熟悉不過。
普通軟鞍跑久了磨大腿，衝鋒時只能單手握刀，力道根本發揮不出三成。
可面前這高橋馬鞍前後翹起，正好把人卡在鞍座上，想掉都掉不下去。
雙馬鐙踩實了，全身的力氣都能借上，雙手都能騰出來砍殺，衝鋒時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刀上，殺傷力直接翻倍！！
還有這馬蹄鐵。
不僅保護了馬掌，上面釘的鐵釘更是神器。
北境冬天雪多路滑，戰馬每年都要摔斷好多匹蹄子。
可有了這東西，戰馬再也不怕抓不穩地面打滑了。
不管是碎石路還是冰面路，都能放心跑。
完顏楚玉越看，眼神里震撼越濃。
當即解下狐裘遞給身旁的親兵，然後右腿踩著馬鐙輕輕一借力，整個身子就穩穩坐在了馬鞍上。
動作十分乾脆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在馬背上的好手。
然後先不著急跑，先是拉著韁繩慢慢走了兩圈，感受著身下的平穩，眼睛越來越亮。
隨即才一夾馬腹，戰馬頓時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在校場上狂奔起來。
風馳電掣！！
但卻穩如泰山！！
直到跑到校場另一側，完顏楚玉當即取下背上的彎弓，拉弓搭箭，瞄準百步外的箭靶。
咻！！！
一箭正中靶心！！
要換做以前的軟鞍，策馬狂奔時射箭，能射到靶子附近就算好手，根本不可能正中靶心。
可現在，完全能做到。
「好！！」
周圍，上百名女真騎兵和完顏虎，忍不住紛紛叫好起來，眼眸里滿是震驚。
心臟甚至都跳動頻率加快起來。
完顏楚玉這邊，這時已經跑完一圈了，然後勒住韁繩，戰馬穩穩停下。
翻身下馬，臉頰因為奔跑帶著紅暈，但眼裡的震撼依舊，甚至更濃，忍不住驚嘆：
「神物！！真是神物！！」
「有了這三樣東西，我女真騎兵的戰力，至少能翻一倍！！」
「不，是數倍！！」
話落，完顏虎和上百名女真騎兵們，紛紛歡呼起來。
尤其是完顏虎。
這會兒搓著手興奮道：
「公主！要是咱們全族騎兵都裝上這東西，以後碰到北狄騎兵，直接正面沖陣都行！哪還用怕他們的騎射！」
完顏楚玉連連點頭，興奮不已。
隨後看向蕭劍揚，走到近前語氣無比認真說：
「蕭大人，這批成品，能不能先勻給我們二十套？？」
「你放心，我虎部落願意用戰馬、生鐵來換！之前的圖紙部落工匠還在琢磨，有成品參考，能少走半年彎路。」
「另外，還請蕭大人再派兩個鐵匠師傅過去指點，酬勞我們另算！」
面前，蕭劍揚略一思索，點頭道：
「可以。」
「二十套成品，回頭你讓人拉走，鐵匠師傅我選兩個手藝好的，跟你一起回部落。」
「但是老規矩，技術只能虎部落自己用，不能傳給外人，更不能傳給北狄人。」
「蕭大人放心！」
完顏楚玉立刻保證：
「誰要是敢泄露半個字，我親自砍了他的頭！」
蕭劍揚：
「好。」
當下，這筆交易就這麼敲定了。
完顏楚玉站在校場上，看著那匹裝配齊全的戰馬，心裡愈發慶幸。
幸好當初果斷選擇結盟。
就憑這些馬具、水泥、玻璃，再加上天罰和滑輪弩，虎部落崛起只是早晚的事。
「幸好，我虎部落不是蕭家軍的對手，而是盟友。」
喃喃間，完顏楚玉忍不住再次慶幸起來，同時心裡莫名地一陣後怕。
……
就在東霜縣這邊熱火朝天的時候，幾百里外的幽州城，卻如同人間煉獄。
寒冬臘月，北風卷著雪沫子，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幽州的城牆早已千瘡百孔，到處是投石機砸出來的缺口，用沙袋和凍硬的泥土草草堵著。
牆頭上積著厚厚的血冰，黑紅色的一層疊著一層，踩上去滑得厲害。
守城的士兵靠在垛口後面，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爛，手裡的兵器都卷了刃。
很多人凍得手指發黑，卻還是死死攥著刀柄，眼睛盯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北狄大營，不敢有半分鬆懈。
城樓下的府衙里，更是一片死氣沉沉。
守將吳化文坐在主位上，身上的將軍甲冑滿是劃痕和污漬，頭髮鬍子白了大半，眼窩深陷，眼裡布滿血絲。
他原本是楊懷忠的舊部，幽州副將。
燕北城破後，楊懷忠戰死，他便帶著殘兵退到幽州，接過了守城的擔子。
這一守，就是整整三個月。
「將軍！！」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校尉踉蹌著走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得厲害。
「說。」
吳化文抬起眼皮，聲音很是乾澀。
「今日北狄又攻了三次西門，城牆塌了兩丈寬的口子，弟兄們用沙袋和凍土堵上了。」
校尉低著頭，語氣沉重：
「另外，咱們……又折了三百二十七個弟兄。」
「現在能戰的士兵，滿打滿算，不到三千八百人了。」
聽到這個數字，吳化文下意識閉了眼，胸口微微起伏著。
當初退守幽州的時候，手裡有兩萬守軍，還有五萬百姓。
三個月打下來，士兵死傷殆盡，百姓更是餓死、戰死了大半。
「糧草呢？」
他又問。
「糧草……」
校尉喉嚨動了動，艱難開口：
「只剩下不到三天的存量了，戰馬早在十天前就殺光了，城裡能吃的樹皮、草根都快被挖光了。」
「百姓那邊……已經開始有人家……易子而食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吳化文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易子而食！！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守了三個月，打退了北狄上百次進攻，到頭來，還是守不住嗎？？
「傷員那邊怎麼樣？」
「傷員有一千多，大多是凍傷和刀傷，藥材早就用完了，每天都要死幾十個。」
「再這麼下去，不用北狄攻城，咱們自己就垮了。」
呼呼呼~~~
忽然間，帳內一片死寂，只有外面傳來的北狄人喊殺聲，還有寒風的呼嘯聲，刺耳得很。
「難道，天要亡我大武北境嗎？？」
吳化文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苦澀。
他不是沒想過投降，可北狄人屠城的習性他太清楚了。
一旦開城，城裡剩下的幾萬百姓，一個都活不了。
可繼續守，又能守幾天？？？
「將軍！」
面前的校尉忽然抬起頭，急切道：
「末將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吳化文好奇：
「說吧。」
校尉快速道：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求援！！」
「末將聽說，東邊的東霜縣，有個叫蕭劍揚的頭領，手下有支蕭家軍，厲害得很！前不久猛虎嶺一戰，他們幾百人就全殲了北狄一千多精銳，連哈爾巴拉和巴圖魯都被砍了腦袋！」
「蕭劍揚？」
吳化文忍不住皺起眉頭，說道：
「好像是聽過這號人物，確實有這個事情。」
「可一個小縣城能有多少兵力？北狄可是八萬大軍圍城，他那點人來了，又有什麼用？」
「將軍，話不能這麼說。」
面前的校尉急道：
「那蕭劍揚手裡有天罰神器，威力巨大，北狄人就是栽在這上面的。」
「而且咱們現在，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得試試啊！總比全城人都死在這裡強！」
「再說了，幽州要是破了，北狄下一個肯定會去打東霜縣，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咱們可以許諾他，只要他帶兵來解圍，幽州的糧草軍械，分他一半！以後朝廷那邊，我也會替他請功，封個正式的官職！」
吳化文很想說。
目前大武還有朝廷嗎？？
朝廷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被突厥人攻破了。
他也是憑藉著熱血和保護百姓的信念，才苦苦堅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