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戰!戰!戰!
不過…
為了城內百姓,他最終一咬牙,盯著桌上的地圖,眼眸深邃起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個小小的縣城,真能力挽狂瀾??」
「不,不可能!」
他十分不信。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長嘆一聲,吳化文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你立刻去挑選死士,要最精銳、最信得過的,選二十個!每人帶上我兩份密信,分四條路走,分別去東霜縣、平州、雲州、定州。」
「只要有一路能把信送到,就有希望!」
「告訴他們,萬一被俘,立刻自盡,絕不能泄露城中虛實!」
「末將遵命!」
校尉立即抱拳領命,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但願,天不要亡幽州,否則城內百姓,一個都活不了。」
見對方離去,背影消失,吳化文內心苦澀喃喃起來。
當天夜裡,伸手不見五指。
幽州城的四個暗門,悄悄打開了縫隙。
二十個黑衣勁裝的死士,背上背著包裹,腰裡挎著短刀,嘴裡咬著匕首,一個個順著繩子縋下城牆。
落地之後,四人一組,迅速分頭朝著四個方向摸去。
城外全是北狄的營地,篝火連成一片,巡邏的騎兵來回穿梭,馬蹄聲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小心點,跟著我走。」
領頭的是校尉張勇,也就是白天向吳化文提議的人。
他帶著五個人,專門走東邊的小路,目標是東霜縣和其餘幾州。
當然,其餘幾州不僅距離遠,而且已經被諸侯割據,希望不大。
但即便如此,也得去!!
幾人貓著腰,借著地形和夜色掩護,一點點往外摸。
然而,剛走出不到一里地,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什麼人!」
赫然是北狄的巡邏哨!
「跑!!!」
校尉張勇果斷低喝一聲,隨即轉身就跑。
但緊接著,身後就傳來如雨的箭矢。
嗖嗖!!!!
頓時,就有兩個士兵悶哼一聲,當場中箭倒地,然後被瞬間追上來的北狄騎兵當場砍成爛肉。
校尉張勇顧不上回頭,拼了命地往前跑:
「走!」
「快走!!」
一邊跑一邊爆喝著。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喊殺聲此起彼伏。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邊很快只剩下一個親兵了。
「校尉,這麼跑不是辦法!我去引開他們!你帶著信走!」
唯一的親兵紅著眼喊道,已經有了必死的信念。
「不行!」
校尉張勇眼珠子也紅了,搖頭反對。
「校尉大人!信最重要!」
親兵沒有執行命令。
而是說完後,果斷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喊,故意吸引北狄騎兵的注意。
張勇咬著牙,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流。
重重地看了一眼後,不敢停下腳步,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樹林裡躲了起來。
身後,追兵的馬蹄聲很快朝著親兵的方向去了。
等全部離開後,張勇這才出來,迅速朝東霜縣的方向奔去。
至此,二十個死士,大半都死在了北狄的箭下和刀下。
最終,只有三個人拼死衝出了包圍圈。
一個去了平州,一個去了雲州,剩下張勇,渾身是傷,懷裡緊緊揣著密信,朝著東霜縣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山林小路走,餓了就啃一口凍硬的乾糧,渴了就抓一把雪塞嘴裡。背上中了一箭,傷口凍得麻木了,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一刻都沒有!!
他只有一個念頭:把信送到!!
一定要把信送到蕭大人手裡!!!
幽州的幾萬百姓,還等著救兵!!!
就這麼走了三天三夜。
終於,第四天清晨,張勇終於看到了東霜縣的城牆。
那一刻,他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下來,雙腿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昏迷了過去!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心裡一個聲音始終在告訴他,不能倒下去。
然後,在這個聲音作用下,眼睛強行睜開,隨之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朝縣城走去。
終於,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走到南門城下,隨即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城上的弟兄……開門……我是幽州來的信使……求見蕭大人……」
喊完,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雪地里,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城頭上的守軍早就注意到他了,見他渾身是血,衣衫破爛,不像北狄人,又聽到是幽州來的信使,立刻嚴肅起來。
守城的什長更是不敢耽誤,一邊讓人放下吊橋,開門把人接進來,一邊飛快往縣衙跑。
然後,張勇被士兵架著進了城。
剛好,楚醫苒帶著醫療隊的女兵,在附近的民舍里給百姓看病。
碰巧遇到,迅速展開治療。
先是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瞬間臉色微變:
「失血過多,加上凍餓交加,快抬去傷兵營!」
「是,楚隊長!!」
士兵們高聲應答,而後趕緊找了擔架,抬著人就往傷兵營跑。
而就在搬動的時候,張勇懷裡的一封用油紙包好的密信恰巧掉了出來。
楚醫苒下意識彎腰撿起來,就見上面封著火漆,寫著「蕭劍揚大人親啟」。
「這…」
楚醫苒瞬間意識到不妙,立刻將信收了起來,然後吩咐旁邊的醫療隊女兵:
「我先救人,信你們親自交給蕭大人。」
「是!」
兩名女兵認真回答著。
另一邊,縣衙里。
蕭劍揚正和完顏楚玉敲定後續通商的具體章程,兩人剛說到玻璃器皿的定價,就見親兵匆匆跑進來,神色很是焦急:
「蕭大人!不好了!幽州來的信使,渾身是傷,快不行了!楚隊長已經去救治了,這是她派醫療隊的女隊員帶過來的密信!」
說著,親兵把那封油紙包著的信遞了上來。
蕭劍揚眉頭一皺,接過信,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只見,上面的字書寫十分工整,但卻都帶著血痕,落款是吳化文親筆五個字。
信里寫的具體大概內容是:
幽州被北狄八萬大軍圍困三月,糧草將盡,士兵死傷殆盡,十日之內必定破城。
懇請蕭劍揚念在同是大武子民的份上,出兵馳援。
若能解幽州之圍,城內半數糧草軍械盡數相贈,朝廷那邊,吳化文自會為他請功封賞。
信的末尾,還蓋著幽州守將的大印。
蕭劍揚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完顏楚玉見他神色不對,輕聲問:
「蕭大人,出什麼事了?」
「幽州撐不住了。」
蕭劍揚把信遞給她:
「你看一下,北狄八萬大軍圍城,吳化文求援來了。」
完顏楚玉蹙眉,迅速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然後臉色也變了。
八萬大軍!
這可不是小數目!
虎部落全部兵力加起來,也才兩千餘人,完全沒法比。
「蕭大人打算怎麼辦?」
意識到這件事非同小可,她當即看著蕭劍揚,語氣帶著詢問。
在她看來,貿然出兵的話,風險太大。
可不出兵的話,幽州一破,北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東霜縣。
即便北狄繼續南下,只派幾千人過來,那也是巨大壓力,甚至是滅頂之災。
唇亡齒寒的道理,她也懂!!
「容我想想。」
蕭劍揚站起身,對著外面吩咐:
「傳令下去,所有營級以上將領,立刻到縣衙大堂議事!」
「是!」
親兵立即應聲跑了出去。
面前,完顏楚玉十分識趣,當即開口道:
「蕭大人議事要緊,我先迴避一下。」
「不必。」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蕭劍揚搖頭拒絕了,說道:
「既然是同盟,這事也跟你們部落有關,公主不妨一起聽聽。」
聞言,完顏楚玉微微點頭,內心感激,然後不再說話。
不到一刻鐘,接到命令的將領們陸續趕到了縣衙大堂。
白華通、白慕意、林清雪、李鐵柱、德芳、蘇宛若、趙鐵錘。
全都來了!!
眾人進了大堂,見蕭劍揚臉色凝重,都知道出了大事,紛紛站好,沒人說話。
蕭劍揚不喜歡那套拐彎抹角的話術,直接把幽州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把密信傳下去給眾人看。
看完信後,大堂里一片譁然。
「八萬北狄大軍!這麼多!!」
趙大牛瞪著眼睛,一臉震驚。
「幽州那麼大的城池都守不住?咱們這點人去了,還不夠塞牙縫的吧?」
李鐵柱有些後怕。
「就是啊,幽州兩萬守軍都打沒了,咱們去了能有用嗎??」
趙鐵錘也議論起來,臉上帶著極致的擔憂。
實力差距太大,如果真的前往支援,後果絕對跟螳臂當車沒有任何區別。
吳化文自然也清楚、。
所以,在信里說了,到時援助的大軍一起。
因為出了東霜縣外,雲州那邊幾州,或許會有動靜。
白華通這邊。
他一直在沉思著。
想清楚一切後,當即上前一步,對著蕭劍揚抱拳,語氣沉穩說道:
「蕭大人,末將以為,這兵,得出!!」
蕭劍揚:
「喔?說說原因。」
白華通:
「是!!」
因為「幽州是北境重鎮,一旦城破,北狄八萬大軍就能騰出手來,到時候無論是打東霜縣,還是去打女真部落,都易如反掌。」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不用末將多說。」
「但咱們也不能傾巢出動,東霜縣是咱們的根基,剛穩定下來,工坊、流民都需要人守。」
「萬一咱們主力走了,北狄派小股騎兵繞後偷襲,老家被抄了,那就進退兩難了。」
蕭劍揚:
「說說你的建議。」
白華通:
「是!!」
「末將建議,分出一部分精銳出擊,留下足夠的兵力守城。」
「既能馳援幽州,也能保住咱們自己的地盤。」
蕭劍揚深思起來。
對方的話很中肯,穩重,符合他邊軍老將的身份。
但,還是有些不妥。
正考慮間,白慕意也站了出來,一身勁裝,眼神銳利:
「蕭大人,末將贊同出兵!末將熟悉北狄騎兵的打法,願意帶騎兵先鋒先行,繞到北狄大軍後方,奇襲他們的糧道!」
「北狄人多,吃的也多,糧道一斷,軍心必亂。」
「到時候他們肯定得分兵回防,幽州的壓力自然就小了。」
「咱們不用跟他們正面硬剛,打了就跑,他們追不上咱們!」
說這些話時,她語氣鏗鏘,主動請戰,沒有半分女兒家的嬌弱。
一直沒說話的林清雪微微蹙眉,當即上前一步,語氣清冷:
「蕭大人,屬下以為,出兵風險太大,還需謹慎。」
「東霜縣剛拿下不到一個月,流民還沒完全安頓,水泥窯、玻璃窯剛步入正軌,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況且咱們的主力加起來也就一千多人,要是帶走大半,城裡只剩幾百人,萬一有北狄游騎或者附近的山賊塢堡趁機來犯,根本守不住。」
「而且北狄有八萬大軍,咱們幾百人過去,正面碰上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屬下也建議,只派一兩百精銳,繞到後方襲擾糧道,不用跟他們硬拼。」
「既能幫幽州分擔壓力,也不會折損咱們太多實力。」
林清雪的話很保守,以守為主,符合她一貫的性格。
話音剛落,李鐵柱也站了出來,說道:
「蕭大人,末將覺得分兵可行。」
「咱們的弓弩兵和擲彈兵,遠程威力大,不用正面衝鋒,躲在後面放箭扔雷就行,能牽制不少北狄人。」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德芳也點頭贊同道:
「我同意李統領的話。」
「擲彈兵隊跟著去,找好地形埋伏,一波天罰下去,北狄人再多也得亂。」
這時,蘇宛若上前一步,抱著帳冊,輕聲道:
「蕭大人,屬下算了一下糧草庫存。」
「目前縣裡的存糧,夠百姓和士兵吃兩個月。」
「如果出動六百人,帶十天的乾糧和肉乾,完全沒問題。」
「但要是人數再多,或者時間再長,糧草就緊張了。」
「然後是藥品方面,金瘡藥和烈酒還有不少,是楚隊長按照你吩咐的方法親自做的,隨軍帶一部分沒問題。」
「但要是傷員太多,可能就不夠用了。」
最後是趙鐵錘,他也跟著瓮聲瓮氣地附和道:
「蕭大人,既然想打,那咱們就打!!」
「軍械方面你放心!鐵匠營日夜不歇,三天之內,能再趕製出二十張滑輪弩、上千支弩箭、一百枚天罰手雷!馬具也能再趕二十套出來!保證出征的弟兄們都有趁手的傢伙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說楚各自的看法意見。
蕭劍揚坐在主位上,靜靜聽著。
等所有人都說完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地說道: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
「幽州必須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
「幽州一破,北狄下一個就會輪到咱們。」
「但也不能硬拼,八萬北狄大軍,咱們全部家當加起來也才一千多人,正面硬剛就是以卵擊石。」
「所以,我也同意襲擊北狄人糧道的計劃。「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本次將由我親自帶隊出征,挑選三個都的精銳,一共六百人。」
「其中騎兵五十,弓弩兵一百,擲彈兵五十,剩下的是四百步兵主力。」
「目標不是解幽州之圍,而是繞到北狄後方,專門襲擊他們的運糧隊、小股巡邏隊,燒他們的糧草,擾得他們不得安寧。」
「以此逼他們分兵回防,減輕幽州的壓力。」
「另外,守城的事,交給李鐵柱。蘇宛若你就負責統籌城內的流民、工坊、糧草。」
「白華通,你帶第二營跟我一起出征。」
「白慕意,你帶騎兵隊當先鋒。」
「林清雪,你帶第一營的步兵主力。」
「德芳,你統帶擲彈兵隊。」
「趙鐵錘的鐵匠營就留在縣裡,帶領鐵匠營趕製軍械,保障前線供給」
聞言,在場所有人齊齊點頭:
「明白!」
蕭劍揚:
「好。」
「既如此,所有人三天時間準備,三天之後,準時發兵!!」
「屬下遵命!!」
所有人再次齊齊抱拳,聲音無比洪亮,沒有任何異議。
至此,會議結束,眾人立即各自回去準備。
蕭劍揚剛走出儀事處,也需要去準備發兵的事宜。
然後,就看到完顏楚玉站在屋外等他。
「蕭大人。」
「你們剛才的商議,我都聽到了。」
「既然咱們已經是攻守同盟,幽州的事,也關係到我虎部落的安危,我不能坐視不理。」
她看著蕭劍揚,語氣十分堅定。
「其實不用,如果我們打不贏你們再出手也不吃。」
蕭劍揚搖頭拒絕了。
「蕭大人這是提防我們女真人??」
完顏楚玉疑惑。
「這…」
蕭劍揚無奈,只能點頭:
「成,那你的人就和我一起出征。」
完顏楚玉這才微笑起來,當即點頭道:
「可以。」
「蕭大人放心,我們不會給你們添亂,而且這次我帶來的上百名女真騎兵,每一個都是精銳,可以全部跟著你一起出征。」
「另外,我這邊馬上寫一封信回部落,讓父王調一千精兵過來馳援。」
「等大軍到了,咱們合力,勝算更大。」
面前。蕭劍揚看著她,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完顏楚玉會觀望,沒想到她這麼果斷,本就2000的家底,直接調了1200人過來。
大手筆!!
「公主深明大義,蕭某多謝了。」
蕭劍揚由衷地鄭重抱拳,感激道:
「有你們女真這麼多人相助,襲擾糧道一定會更順利。」
「蕭大人客氣了。」完
顏楚玉微微一笑:
「同盟之間,本該互相扶持。」
「而且,我也相信蕭大人的本事。」
蕭劍揚嗯了一聲,不再多說,兩人相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都明白,有些事,心照不宣。
……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東霜縣高速運轉起來。
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城西的鐵匠營,爐火晝夜不熄,映紅了半邊天。
趙鐵錘光著膀子,掄著大錘,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寒風裡冒著白氣。
「都快點!再加把勁!前線的弟兄們還等著用傢伙事呢!」
「弩箭要磨尖點!手雷的引信要做准了!差一點都不行!!」
鐵匠們個個揮汗如雨,叮叮噹噹地打鐵聲日夜不停。
一批批的弩箭、馬刀、陶罐手雷被打造出來,擦拭乾淨,裝箱運去軍械庫。
城牆邊上,民夫們扛著水泥桶,往牆面上抹水泥。
原本斑駁的土牆,抹上青灰色的水泥後,變得堅硬平整。
李鐵柱帶著城防營的士兵來回巡視,監督工程進度。
「都仔細點!牆面抹勻了!特別是城門附近,一定要厚!」
「三天之內,北、西、南三面城牆,必須全部抹完水泥!」
「明白!」
「大人放心,東霜縣是我們的家,我們絕對不能允許外敵踏足!!」
百姓們幹勁十足,挑沙子、運水泥、攪拌灰漿,沒有哪怕一個人偷懶。
流民趙大壯也在人群里,扛著兩袋水泥,步子邁得格外穩。
他家裡的土屋漏風漏雨,蕭大人說了,等打完仗,就分批給百姓修水泥房子。
為了以後能讓老婆孩子住上暖和結實的房子,這點累算什麼。
「孩他娘,你在家看好娃,等我把這趟活幹完,就去報名民夫隊,給大軍運糧草!」
「蕭大人帶弟兄們去打北狄,咱們不能拖後腿!」
他歇口氣的時候,對著旁邊一起幹活的媳婦念叨著。
女人認真點頭,用袖子擦了擦自家男人的汗,說道:
「俺知道,俺也跟後勤隊的姐妹們一起烙乾糧去。」
「多烙點,讓弟兄們路上吃飽了好殺北狄人!」
「嗯。」
夫妻倆齊齊點頭,而後相視一笑,又埋頭干起活來。
後勤方面,蘇宛若帶著幾百名婦女日夜趕工。
一筐筐的糙米飯糰被蒸好,晾透了裝袋。一
塊塊的醃肉乾、魚乾,用油紙包好,塞進每個士兵的行囊里。
厚棉衣、棉鞋、羊毛襪子,一套套清點出來,分發給出征的士兵。
春芽也帶著識字班的半大孩子,幫著縫補衣服、整理藥包。
「春芽姐,你說蕭大人他們能打贏嗎?」
一個小丫頭一邊穿針一邊問。
「肯定能!」
春芽抿著嘴,手裡的針線飛快:
「蕭大人那麼厲害,還有天罰,肯定能把北狄人打跑!等他們回來,咱們的教室就能裝玻璃窗戶了,以後讀書就不冷了。」
一想到透亮的玻璃窗戶,小丫頭眼睛鋥亮,手裡的活更快了。
傷兵營里,楚醫苒帶著醫療隊的人準備出征的醫療物資。
羊腸線按長度剪好,消毒後包起來。
烈酒分裝到小玻璃瓶子裡,方便攜帶。
金瘡藥、止血散,一包一包碼整齊。
還有幾十副簡易擔架,用木頭和麻布做的,輕便結實。
「每個小隊配一個醫護兵,止血、包紮、消毒的法子,都記牢了。」
楚醫苒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叮囑身邊的女兵:
「還有,戰場上情況緊急,能救一個是一個。」
「是,楚隊長!」
女兵們齊聲應道。
楚醫苒見狀不再多言,跟著忙碌起來。
然後…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了那天自己暈倒,蕭劍揚救她的場景。
「不不不,醫苒,你別亂想,蕭大人那是為了救你,不是喜歡你,別亂想。」
甩了甩頭,強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然後繼續低頭整理藥品。
戰場上刀槍無眼,她得把東西準備齊全,才能幫到蕭大人,幫到更多弟兄。
出征前一天晚上,白華通的住處。
白慕意正在擦拭自己的長刀。
「小意。」
白華通走進來,看著妹妹還沒睡,忍不住叮囑道:
「明天出征,戰場上別衝動,一切聽蕭大人指揮,知道嗎??」
「知道了哥。」
白慕意頭也不抬: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打仗的分寸我懂。」
「你懂就好。」
白華通嘆了口氣,繼續叮囑:
「蕭大人不是普通人,跟著他好好干,咱們白家才有出頭之日。」
「聯姻的事,你也別彆扭,蕭大人這樣的人物,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白慕意臉頰微紅,梗著脖子道:
「我知道!不用你說!我明天就打個漂亮仗給你們看,證明我不是靠哥哥、靠聯姻混日子的!!」
白華通看著面前,自己這個妹妹這幅倔強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他這個妹妹,就是嘴硬心軟!
嘴上不服氣,心裡對蕭劍揚,早就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但看破不說破,畢竟是自家妹妹。
另一邊,林清雪的住處。
油燈下,她正在連夜清點兵員名冊和軍械清單,一筆一筆核對得格外仔細。
「清雪姐,還沒睡啊?」
這時,德芳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擲彈兵的名冊,說道:
「我把擲彈兵的名單核對好了,五十個人,全是老兵,準頭都沒問題。」
「放這兒吧。」
林清雪抬起頭,揉了揉眉心。
「清雪姐,你也別太累了。」
「明天就要出征了,早點歇息。」
德芳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有點心疼。
「沒事。」
林清雪淡淡笑了笑:
「把東西核對清楚,戰場上才不會出亂子。」
「蕭大人信任咱們,咱們不能掉鏈子。」
聞言,德芳點點頭,但又忍不住說道:
「清雪姐,你放心,蕭大人心裡有數的,你跟了他這麼久,誰也替代不了。」
忽然聽到這句話,林清雪手指猛地一頓,隨即繼續翻看帳冊,輕聲道:
「別說這些了,打仗要緊。」
面前,德芳見她不想多說,嘆了口氣,也沒再提了。
從當初的女囚娘子軍到現在,她已經十分清楚林清雪的脾氣秉性。
就是這樣的人,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從不爭什麼。
「不過好在,蕭大人不是薄情寡意的人。」
內心喃喃著,然後便不再多想,回去休息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東霜縣北門大開,六百名將士列著整齊的隊伍,站在城門口。
最前面是五十名騎兵,盔甲鮮明,戰馬神駿。
全部裝配了三件套的戰馬,個個精神抖擻,馬蹄踏在雪地上,穩如磐石!!
後面是步兵方陣,長矛林立,弓弩上弦!!
擲彈兵背著陶罐手雷,腰挎短刀,神情肅穆。
醫療隊跟在隊伍最後,推著擔架車,帶著藥箱。
完顏楚玉帶著上百名女真騎兵,列在隊伍側面,同樣整裝待發。
城頭上,李鐵柱帶著留守的士兵和上千百姓,站在那裡送行。
蕭劍揚則穿著一身黑色甲冑,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腰間挎著官刀,背後背著滑輪弩,十分精神,主將氣勢凌然!!
回頭看了一眼城頭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將士。
「出發!!」
一聲令下,號角吹響。
隨後,隊伍緩緩開動,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燕北城方向、北狄人的糧道必經之路,浩浩蕩蕩地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