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伏擊!暴揍!


  浩蕩的行軍隊伍踏著皚皚白雪,一路向北疾馳。凜冽的北風卷著雪沫,狠狠刮在將士們的甲冑上。

  蕭劍揚端坐馬背,黑色甲冑覆滿薄雪,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茫茫雪原。

  歷經數次戰事打磨,他早已褪去初入北境的青澀,周身沉澱著沉穩凌厲的主將氣場。

  此次行軍路線,是白華通根據北狄圍城情報敲定的絕佳隱秘路線。

  北狄八萬大軍猛攻幽州三月,糧草消耗極為恐怖,後續補給全數依靠後方草原輸送,而連接大營與草原的糧道,僅有一條依山傍谷的雪道可通行,也是大軍補給的唯一命脈。

  這條峽谷名為落雪谷,兩側是數十丈高的陡峭土坡,坡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與枯荒灌木,地勢隱蔽,極易藏兵。

  谷底山道狹窄崎嶇,僅容四五輛糧車並行,一旦隊伍盡數入谷,前後封堵,便是絕佳的伏擊死地。

  隊伍全速行軍兩個時辰,徹底遠離了東霜縣的地界,踏入北狄勢力外圍的無人雪原。

  「大人,前方三里便是落雪谷,地勢與情報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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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華通策馬靠上前來,低聲稟報,語氣沉穩,「谷內無守軍駐守,僅有零星北狄游騎偶爾巡查,是伏擊糧隊的絕佳地點。」

  蕭劍揚微微頷首,抬手止住行軍步伐,沉聲下令:「全軍就地隱蔽休整,禁止喧譁、禁止明火、禁止踩踏積雪發出異響。白慕意,帶五名精銳騎兵斥候,往前探查谷內動靜,摸清北狄糧隊的通行規律與距離。」

  「末將遵命!」

  白慕意應聲抱拳,身姿利落翻身上馬,挑選五名久經戰陣的蕭家軍精銳騎兵,六人皆是輕甲短刃,捨棄多餘輜重,借著雪原灌木的掩護,俯身策馬,快速朝著落雪谷方向疾馳而去。

  其餘將士立刻依令行動。六百蕭家軍將士訓練有素,分工明確,沒有一人慌亂出聲。步兵迅速分散開來,借著兩側土坡的凹陷與枯木掩體隱蔽身形,紛紛蹲伏在積雪之中,利用白色披風遮蓋甲冑,與雪地融為一體。

  一百名弓弩兵盡數登上兩側高坡,半跪在地,取出滑輪弩壓上弩箭,弩機穩穩架在坡沿,箭頭齊刷刷對準谷底山道,蓄勢待發。五十名擲彈兵分散穿插在弓弩兵之間,腰間掛滿陶製天罰手雷,手指輕搭引線,時刻等待進攻指令。

  完顏楚玉帶著上百名女真騎兵,分列在西側坡地隱蔽待命。一眾女真精銳皆是常年征戰的老兵,紀律嚴明,縱然身處陌生戰局,也無一人探頭張望、隨意異動,靜靜蟄伏在風雪之中。完顏虎按捺住躁動的心,死死盯著谷底山道,雙拳緊握,眼底滿是戰意。

  蕭劍揚翻身下馬,立於坡頂高處,目光穿透風雪,死死鎖定整條落雪谷。身旁林清雪手持簡易地形圖,低聲匯報:「大人,落雪谷全長百丈,山道狹窄,敵軍糧隊一旦全數進入谷中,前後無法突圍,左右無法展開陣型,騎兵更是無從衝鋒,完全被地形克制。」

  「很好。」蕭劍揚淡淡開口,「傳令下去,所有人嚴守伏擊紀律,無我親口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手、不得發出聲響。首輪攻擊以天罰手雷與弩箭為主,先毀糧車、亂敵陣型,再伺機收割戰果。」

  「是!」

  傳令兵俯身領命,快速將指令層層傳遞下去,整條伏擊戰線瞬間陷入極致的寂靜,唯有北風呼嘯、落雪簌簌的聲響,肅殺之氣悄然籠罩整座山谷。

  時間緩緩流逝,風雪漸小,天地間一片素白。

  足足半個時辰後,遠處終於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與雜亂的人聲。

  趴在最前方坡沿探查的白慕意,快速折返回來,身上沾染些許雪泥,氣息微喘,上前急促稟報:「大人,探清楚了!一支北狄大型運糧隊正朝著落雪谷駛來,距離谷口不足一里!」

  「隊伍共計兩百七十餘人,其中押運騎兵七十人、步兵兩百人,糧車整整六十輛,滿載糧草、肉乾、草料,還有部分禦寒棉衣與軍械物資。帶隊的是一名北狄千夫長,警惕性一般,沒有提前探查谷內動靜,徑直趕路。」

  蕭劍揚眼神驟然一凝,沉聲確認:「後方有無敵軍接應大部隊?」

  「回大人,後方三里之內無任何敵軍伏兵與援軍,僅有這支糧隊單獨行進。」白慕意快速回話,「他們應當是急於補給幽州圍城大軍,趕路心切,疏於戒備。」

  「時機正好。」蕭劍揚眼底閃過一抹寒芒,立刻調整部署,「白華通,你帶兩百步兵封鎖谷口後端,截斷敵軍退路,防止殘兵逃竄報信。」

  「林清雪,你帶兩百步兵封鎖谷口前端,堵死敵軍前路,不讓一人衝出山谷。」

  「德芳,擲彈兵全員待命,待敵軍主力盡數進入谷中,先炸車隊中段,將敵軍隊伍攔腰截斷,分割首尾。」

  「弓弩兵聽令,首輪弩箭優先射殺敵軍將領、騎兵、持刀督戰隊,瓦解敵軍指揮核心。」

  「完顏公主,你的女真騎兵隨時待命,待敵軍陣型大亂之後,從西側坡地俯衝而下,收割殘敵,肅清漏網之魚。」

  一道道指令清晰利落,層層落地,各路人馬瞬間調整站位,死死鎖住山谷各處要害,一張密不透風的獵殺大網,徹底成型。

  片刻之後,密密麻麻的人影終於出現在谷口之外。

  這支北狄糧隊風塵僕僕,所有士兵皆是披髮左衽,身著厚重獸皮戰甲,手持彎刀長矛,神色疲憊卻依舊帶著兇悍戾氣。六十輛厚重的木質糧車排成整齊長隊,車輪碾壓積雪,發出咯吱的沉悶聲響,每一輛車都堆滿鼓鼓囊囊的糧袋,糧草氣息隔著風雪都能隱約察覺。

  隊伍最前方,一名身披黑鐵重甲的北狄將領騎馬前行,面容粗獷兇悍,眼神慵懶掃視前方山谷,正是帶隊的千夫長拓拔烈。他常年負責糧草押運,自認幽州外圍早已被北狄大軍掌控,無人敢前來襲擾,根本沒有將這座普通山谷放在心上。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圍城大營!大帥已經下了死令,糧草延誤,所有人一律軍法處置!」拓拔烈冷聲呵斥,聲音粗糲刺耳。

  身旁的北狄親兵連忙應聲,揮舞皮鞭催促民夫與士兵提速。長長的糧隊浩浩蕩蕩,毫無防備地踏入落雪谷狹窄的山道之中。

  一名北狄親兵看著兩側寂靜的山坡,積雪深厚,荒草蕭瑟,不由低聲提醒:「將軍,這山谷地勢隱蔽,要不要派人上去探查一番,以防埋伏?」

  拓拔烈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眼神傲慢至極:「埋伏?整個北境都在我八萬大軍掌控之中,幽州殘軍自顧不暇,哪來的兵力敢截我大軍糧道?一個小小的邊陲東霜縣,更是螻蟻般的存在,不足為懼!無需浪費時間,全速趕路!」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兩側山坡,策馬徑直往山谷深處行進。其餘北狄士兵也徹底放下戒備,緊繃的神經全然鬆弛下來,有的士兵甚至一邊趕路一邊說笑打鬧,全然沒有察覺,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在他們頭頂。

  蕭劍揚蟄伏在坡頂,目光冰冷地看著敵軍一步步踏入伏擊圈,耐心等待最佳時機。他沒有急於出手,任由敵軍前鋒不斷深入,直至六十輛糧車、兩百七十餘名北狄士兵,盡數進入落雪谷腹地,前後兩端徹底脫離谷口開闊地帶,完全被困在狹窄山道之中。

  就是此刻!

  蕭劍揚右手猛然高高舉起,而後狠狠劈落,凌厲的低喝驟然炸響:「動手!」

  這一聲令下,瞬間打破山谷的死寂!

  「擲彈兵,投!」德芳雙目赤紅,厲聲大喝。

  五十名擲彈兵同時挺身而起,手臂發力,一顆顆沉甸甸的天罰手雷帶著呼嘯風聲,齊刷刷朝著山谷中段的糧車隊砸去。密密麻麻的陶罐手雷劃破風雪,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弧線,精準落在糧車密集的位置。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劇烈爆炸轟然響起,震得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顫!狂暴的火光瞬間撕裂素白的雪景,滾燙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木屑與糧袋碎片,瘋狂向四周席捲炸開。

  處在中段的十幾輛糧車瞬間被炸得粉碎,厚重的糧袋炸裂開來,雪白的粟米、乾糧混雜著血肉碎末漫天飛濺。附近的北狄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爆炸氣浪掀飛,身軀被碎石貫穿,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慘烈的傷亡瞬間席捲敵軍中段隊伍,原本整齊的糧隊當場被炸成兩截,首尾無法呼應,徹底被分割成兩段。

  還未等殘存的北狄士兵從爆炸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兩側高坡的弓弩兵已然開火!

  咻咻咻——!!!

  密集如暴雨的弩箭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破風之聲,精準傾瀉向谷底的北狄敵軍。蕭家軍配備的滑輪弩威力極強,射程遠、穿透力足,遠超北狄普通弓箭。

  無數弩箭穿透北狄士兵的獸皮戰甲,深深扎入血肉身軀。奔跑的民夫、持刀的步兵、騎馬的騎兵紛紛中箭倒地,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整片雪白的山道。

  高坡上的弓弩兵訓練有素,分工明確,一部分人專門射殺兩端想要突圍的士兵,一部分人精準點殺敵軍殘存的小頭目與騎兵,死死壓制住敵軍的一切反抗動作。一輪弩箭射完,眾人無需叮囑,熟練上箭、瞄準、擊發,無縫銜接,連綿不絕的箭雨始終籠罩谷底。

  短短數息時間,谷底已然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積雪被滾燙的血水浸透,化作暗紅的雪泥,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火藥味,瀰漫在整座山谷之中,令人作嘔。

  突如其來的絕殺伏擊,徹底打懵了所有北狄士兵。

  原本傲慢十足的千夫長拓拔烈,此刻滿臉驚駭,心臟狂跳,渾身冰涼。他死死盯著兩側寂靜的高坡,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爆炸聲、箭雨聲、慘叫聲,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埋伏!是敵軍埋伏!!」

  拓拔烈終於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帶著極致的慌亂與恐懼。他征戰多年,歷經無數廝殺,卻從未見過如此迅猛、如此恐怖的伏擊攻勢。

  敵軍仿佛憑空出現,出手便是絕殺,火力兇悍得讓人絕望,短短片刻,麾下數百人馬便死傷近半,陣型徹底崩潰。

  「前排騎兵,立刻衝鋒!衝破前方堵截!步兵列陣防禦!弓箭手反擊!!」拓拔烈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瘋狂嘶吼著下達命令,想要穩住陣型,強行突圍。

  殘存的北狄騎兵聞言,立刻夾緊馬腹,手持彎刀,朝著谷口前端瘋狂衝鋒,想要衝破林清雪把守的防線,逃出山谷絕境。

  可經過改良三件套的戰馬優勢極大,北狄普通戰馬在狹窄山道中根本無法提速,加之積雪濕滑,衝鋒速度大打折扣。還未衝出數丈,便被迎面而來的密集弩箭盡數攔下。

  沖在最前方的幾名騎兵,連人帶馬被弩箭貫穿,戰馬吃痛轟然倒地,重重摔在雪泥之中,將背上的騎手死死壓住,後續衝鋒的騎兵來不及止步,紛紛相撞跌倒,場面一片混亂。

  後方想要撤退的步兵,也被白華通率領的步兵死死堵在谷尾。蕭家軍步兵手持長矛,結成密集防禦陣型,長矛層層探出,寒光凜冽,但凡敢靠近的北狄士兵,盡數被長矛刺穿身軀,根本不給敵軍半點逃竄機會。

  進退無路,突圍無望!

  狹窄的落雪谷徹底變成了北狄糧隊的葬身之地。北狄士兵人心惶惶,原本兇悍的戰意徹底消散,只剩下無盡的恐懼。有人丟掉兵器跪地求饒,有人慌亂亂竄,躲避無處不在的箭雨與後續手雷轟炸,陣型徹底徹底崩盤,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

  拓拔烈看著麾下士兵死傷慘重、潰不成軍,眼底滿是猙獰與不甘。他死死攥緊手中的長刀,咬牙嘶吼:「都給我穩住!不過是小股伏兵!穩住陣型,拼死突圍,活下去重重有賞!畏縮逃後者,斬!」

  他接連斬殺兩名慌亂逃竄的親兵,想要以鐵血手段穩住軍心,可此刻大勢已去,再多的威懾也無濟於事。士兵們早已被突如其來的恐怖伏擊嚇破了膽,根本無人聽從號令,只顧著各自逃命。

  就在敵軍徹底陷入混亂之際,蕭劍揚沉聲下令:「女真騎兵,出擊!清掃殘敵!」

  「得令!」

  完顏楚玉雙目發亮,瞬間褪去平日的溫婉,取而代之的是戰場之上的凌厲果敢。她手持彎刀,率先策馬衝出掩體,白色狐裘在風雪中翻飛,身姿矯健迅猛。

  上百名女真精銳騎兵緊隨其後,借著高坡地勢俯衝而下,馬蹄踏碎積雪,聲勢浩蕩。這些女真騎兵個個騎術精湛,廝殺經驗豐富,配合精良的馬具,在混亂的谷底如履平地,戰力盡顯。

  完顏虎一馬當先,魁梧的身軀坐在馬背上,手持厚重長刀,眼神兇悍至極。他盯上一名試圖負隅頑抗的北狄什長,策馬疾馳而上,長刀順勢劈落,力道剛猛無比。

  那名北狄什長剛舉起彎刀格擋,便被巨力震得手臂發麻,兵器脫手,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刀劈中肩頭,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之中,徹底沒了氣息。

  女真騎兵四散開來,沿著谷底山道來回衝殺,專門收割潰散的殘兵。慌亂逃竄的北狄步兵,在騎兵的衝鋒碾壓下毫無反抗之力,彎刀翻飛之間,不斷有人倒地殞命。

  高坡上的蕭家軍弓弩兵與擲彈兵依舊沒有停手。但凡發現敵軍有聚集抱團、想要重新結陣的跡象,德芳便立刻下令投擲天罰手雷,精準炸開敵軍聚集點,徹底碾碎對方重組陣型的可能。

  一輪手雷落下,又是數名北狄士兵被炸飛,血肉模糊,殘存的士兵嚇得四散奔逃,再也不敢有絲毫抱團抵抗的念頭。

  林清雪鎮守谷前,身姿清冷,手持長劍,目光死死鎖定戰場前端。但凡有漏網之魚試圖拼死衝出谷口,她便親自出手,劍招乾脆利落,一擊制敵,從未有一人能從她的防線突圍。她麾下的步兵陣型嚴密,進退有序,死死封死所有逃生路線。

  白華通鎮守谷尾,沉穩老練,指揮士兵穩步推進,一點點清剿後方殘敵,防止有士兵借著山道死角躲藏逃竄,杜絕一切漏網之魚。

  整場伏擊戰節奏完全被蕭家軍牢牢掌控,從開局的手雷炸斷陣型、弩箭全域壓制,到騎兵俯衝收割、步兵嚴防死守,層層銜接,步步緊逼,沒有給北狄敵軍留下任何喘息與反擊的機會。

  拓拔烈看著身邊親兵越來越少,麾下士兵死傷殆盡,六十輛糧車大半被毀、火光熊熊燃燒,眼底終於湧上絕望。他征戰多年,押運糧草無數,從未想過會在一座無名山谷,被一支來路不明的伏兵打得全軍潰敗。

  他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小股流寇偷襲,而是一場精心策劃、部署周密的絕殺伏擊!對方的戰術、兵器、戰力,都遠超他見過的所有大武守軍!

  「到底是哪路兵馬?!」拓拔烈目眥欲裂,仰天怒吼,滿心不甘與驚懼。

  無人應答他的疑問,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雪、凌厲的箭雨、轟鳴的爆炸聲,還有麾下士兵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此刻的山谷之中,戰火紛飛,硝煙瀰漫。原本潔白無瑕的雪原,早已被鮮血浸透、戰火染紅。遍地都是北狄士兵的屍體、損毀的糧車、斷裂的兵器,殘破的糧袋散落一地,糧草、布匹、軍械物資散落得到處都是。

  殘存的幾十名北狄殘兵徹底喪失戰意,紛紛丟掉兵器,跪在雪地之中瑟瑟發抖,雙手抱頭求饒,再也沒有半點北狄士兵的兇悍氣焰。

  蕭劍揚立於坡頂,冷眼俯瞰谷底慘烈戰局,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波瀾。這便是戰爭的殘酷,北狄常年劫掠邊境、屠戮百姓,今日的結局,皆是他們咎由自取。

  他沒有下令停手,依舊任由麾下將士清剿殘敵。想要徹底牽制北狄八萬大軍,減輕幽州壓力,就必須徹底摧毀這支糧隊,不留後患,讓北狄大營徹底斷糧,逼其分兵回防,打亂他們的圍城部署。

  谷底的廝殺依舊在持續,凌厲的殺伐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座落雪谷。完顏楚玉率領的女真騎兵此刻已然徹底鋪開戰線,百十騎分散在狹窄山道中,來回穿插碾壓。依託高橋馬鞍與鐵馬鐙的絕對優勢,女真騎手無需分心穩身,雙手可完全騰出來揮刀劈殺,每一次衝鋒都能帶走數名殘敵性命。

  完顏虎殺得雙眼赤紅,渾身濺滿鮮血,手中長刀已然劈砍出無數缺口。他盯上幾名抱團依託損毀糧車負隅頑抗的北狄步兵,策馬直衝而去,戰馬藉助馬具穩穩剎停在障礙物前,他俯身探身,長刀橫掃而出,凜冽刀光瞬間劃破風雪,逼得幾名北狄士兵連連後退,隨後接連兩刀劈落,徹底了結對手。

  「這些大武守軍的兵器,竟強悍至此!」完顏虎喘著粗氣,抹掉臉上血污,低頭摩挲著手中依舊堅固的戰刀,神色驚訝無比,上手仔細摩梭了一下刀身紋路,又敲擊刀刃聽著清脆聲響,而後眼底滿是震撼地驚呼:「好鐵!真是好鐵!比咱們部落鐵匠打出來的強太多了!這麼一口戰刀,衝鋒劈砍硬碰硬,絲毫不會卷刃崩口,能征戰數年不壞!」

  不止是他,所有女真騎兵都真切感受到了軍械的碾壓優勢。北狄士兵的彎刀大多材質粗糙,幾番碰撞便會卷刃變形,而蕭家軍配發的制式戰刀、長矛,硬度與鋒利程度遠超對方,近身廝殺幾乎是一面倒的壓制。

  坡頂的弓弩兵依舊沒有停歇,持續輪換射擊。剩餘的北狄殘兵不敢再抱團抵抗,只能分散躲在糧車殘骸、亂石堆後方,探頭便會被精準弩箭鎖定。不少殘兵試圖扒開積雪,沿著山谷兩側的陡坡攀爬逃竄,想要翻越山坡逃離伏擊圈。

  但兩側高坡早已被蕭家軍徹底把控,登高望遠之下,谷底任何動靜都無所遁形。但凡有人攀爬出逃,上方弓弩兵便會即刻調整角度,凌空射箭,將攀爬的殘兵一一射落,摔落積雪之中,再無半分生機。

  德芳站在坡地中央,冷靜掃視全場戰局,不斷微調指令。他沒有盲目下令全員投擲手雷,而是精準把控彈藥消耗,只針對躲在死角、弓弩難以覆蓋的敵軍聚集點投放手雷。每一次爆炸都能精準清剿死角殘敵,同時炸毀剩餘完好的糧車,杜絕敵軍搶奪糧草、固守待援的可能。

  接連的轟炸之下,剩餘二十多輛完好糧車盡數被引燃,熊熊烈火順著木質車身瘋狂蔓延,乾燥的糧草、肉乾草料遇火即燃,滾滾黑煙沖天而起,火光映紅了整片山谷上空。灼熱的溫度驅散了周遭的嚴寒,空氣中的焦糊味、血腥味、火藥味混雜在一起,愈發刺鼻濃烈。

  谷前谷後的步兵防線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鬆動。林清雪手持長劍,冷冽的目光掃過每一處防線縫隙,麾下步兵兩兩配合,長矛遞進刺殺,穩步向內壓縮戰場空間,一點點清剿漏網的零散殘敵,不給對手任何喘息蟄伏的機會。

  白華通則帶著谷尾守軍,重點肅清後方逃竄的零星騎兵。幾名僥倖從混戰中脫身的北狄騎兵,拼死策馬沖向谷口後端,想要衝破封鎖、趕回北狄大營報信。可剛衝到防線近處,便被密集長矛陣死死抵住,戰馬受驚停滯,騎手來不及突圍,便被後續趕上的士兵合圍斬殺,無一漏網。

  絕境之中,拓拔烈依舊不肯束手就擒。他收攏身邊最後十幾名親兵護衛,背靠一輛燃燒殆盡的糧車殘骸,結成小小的圓陣,手持長刀死死防禦,做著最後的頑抗。

  這些親兵都是他常年帶在身邊的精銳,戰力遠超普通士兵,此刻自知必死,個個悍不畏死,揮舞彎刀瘋狂反撲,接連斬殺數名衝上前的蕭家軍步兵,勉強穩住了方寸陣地。

  拓拔烈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滿身血污與塵土混雜,重甲之上布滿刀痕箭傷。他抬頭死死盯著坡頂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眼底滿是怨毒與疑惑。他征戰北境十餘年,對周邊勢力了如指掌,幽州殘軍、周邊部落,根本沒有這般裝備精良、戰術精湛、火器兇悍的隊伍。

  「到底是何方勢力!竟敢截我北狄軍糧,真不怕我八萬大軍踏平全境!」拓拔烈壓低聲音嘶吼,心中滿是不甘與惶恐。他很清楚,這支神秘伏兵戰力恐怖,若是持續襲擾糧道,前線圍城大軍糧草斷絕,整場幽州戰局都會徹底崩盤。

  谷底戰局依舊焦灼,零星的廝殺聲不斷響起,殘存的北狄親兵依舊在拼死抵抗,卻只能勉強苟延殘喘,根本無法逆轉全盤潰敗的局勢。

  漫天風雪依舊飄落,落在燃燒的火堆上滋滋作響,落在遍地的屍身與血泥之中,無聲見證著這場一邊倒的慘烈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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