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默認
之前的幾次,沈枳意都是在暗示許哲聖,讓他自己把財產的問題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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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是,她暗示了那麼幾次,他沒有一次主動去整理過。
面對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她不得不把關係撕破。
反正二人已經成現在這個情況了,有些面子,她給他,他自己也不要,那就算了。
白熾燈慘白的光扎在眼裡,許哲聖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一樣,脫口而出:「你調查我?」
「對付一個不忠的丈夫,難道不該留個心眼?」
沈枳意面不改色,甚至沒抬眼皮,只是用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文件,「我原以為你只是管不住下半身,沒想到,驚喜還挺大。」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扎進他心裡:「許哲聖,你這齣戲,演得可真好。」
許哲聖臉上血色褪盡,又迅速漲紅,青白交替,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他眼神飄忽,先掃過手裡那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回執單,再低頭看看自己鞋面上沾來的一點灰,那是剛才匆忙趕路留下的狼狽證據。
他盯著那點灰看了許久,才又極其艱難地把視線挪到沈枳意一塵不染的鞋尖上,就是不敢與她對視。
「我……我不是不信任你……」
他喉嚨發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點被拆穿後的狼狽辯解,「是我媽……我媽說這樣穩妥些……」
「呵。」沈枳意短促地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徹底的厭棄。
「別拿你媽當擋箭牌。」
她微微傾身,那雙清凌凌的眸子鎖住他躲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掩藏在懦弱下的算計:「許哲聖,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什麼德性,我比你清楚。你若真不想,你媽念叨一百句也是耳旁風。房子過戶時是這樣,蘇曼曼懷孕時也是這樣,你之所以順水推舟,不過是因為你心裡,本就默許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剝開他所有虛偽的遮羞布:「別總把責任往旁人身上推。看清你自己,也認清你自己。」
說完,她不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利落地轉身。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決絕,一步步踏碎了民政局裡凝滯的空氣。
她不知道許哲聖會不會在這三十天裡幡然醒悟,或者繼續裝死。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那屬於她的百分之五十,哪怕是上法院,她也勢在必得一定會拿回來的。
跟志氣無關,她只是需要一個公平,對這些年來自己在家裡任勞任怨的公平,對自己默默在許哲聖電影幕後做指導的公平。
就算別的人都不認可她,覺得她不過是攀著許哲聖生活不值一提的女人,但她不會否認自己。
她的付出,比這些人想像得大得多。
從民政局裡出來,沈枳意沒什麼事,便想要回家一趟。
剛招手準備打車,一輛黑色的法拉利便在她面前停下。
副駕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陸子川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陽光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陰影,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起來更加難以捉摸。
「辦完了?」
他側眸看她,聲線低沉,聽不出情緒。
看見是他,沈枳意愣了一下,隨即心頭的那根弦鬆了下來。
她彎了彎嘴角,那笑意是從眼底滲出來的,帶著幾分真切的輕鬆:「嗯,辦完了。」
話音落下,仿佛連空氣都輕盈了幾分。
陸子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下巴朝副駕微揚,言簡意賅:「上車。」
沈枳意指尖下意識地摳了摳,心裡那層若有若無的防禦機制又跳了出來。
這段時間,和他走得似乎有些太近了。
但念頭一轉,她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如今孑然一身,除了還算拿得出手的剪輯手藝,實在沒什麼值得陸家二少覬覦的。
這麼一想,那股緊繃感便散了。
她不再猶豫,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真皮座椅帶著微微的涼意,包裹住全身。
解決了許哲聖這樁煩心事,她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眼裡的光亮得驚人,像是洗盡鉛華後的通透。
陸子川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陸總,我們去哪裡啊?」
看著窗外不斷往後倒退的風景,沈枳意撩著頭髮,好奇的問道。
陸子川目視前方,淡淡拋出兩個字:「吃飯。」
沈枳意愣了愣,下意識想說「不用麻煩了」,可這時候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不說這個詞還好,一說她便覺得自己胃裡空嘮嘮的,從昨天蘇曼曼出事到今天,別說吃飯了,就連一滴水她都沒有喝。
「好。」她輕聲應道,沒再客氣。
法拉利最終停在了坐落於半山腰的一家私房菜館。
這裡遠離塵囂,環境清幽,每一扇窗都框出一幅城市風景。
陸子川顯然熟門熟路,領著她徑直走進一間臨窗的包廂。
服務員恭敬地送上菜單,他卻沒接,只是對侍者道:「老規矩。」
待菜品一道道上齊,全是些清淡滋補的菜餚,恰好都是她偏愛的口味。
沈枳意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湯羹,又看了看對面神色淡然卻將一切安排妥當的陸子川,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沈枳意捧著瓷碗,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探究。
她舀起一勺湯,卻沒送入口中,只是抬眼,目光直直撞進陸子川那雙淡得近乎無色的眸子裡。
「怎麼了?」陸子川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回自己面前的骨碟,語氣聽不出波瀾。
「陸總,」沈枳意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碗沿,帶著點真實的納悶,「您今天……怎麼會特意來接我?」
陸子川執筷夾菜的手在空中極其細微地一頓。
那停頓短得幾乎不存在,快得像是錯覺。
他垂眸,長睫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再抬眼時,神色已恢復慣常的冷寂,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昨日你和蘇曼曼將星場內發生意外,是我們公司安保漏洞,我有責任。」
他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事故報告,
「所幸備用監控覆蓋了死角,否則不僅你會蒙受不白之冤,警方介入後,輿論一旦發酵,將星聲譽必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