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頂上戰爭36


  灣頭方向,白鬍子將叢雲切往地上一插,雙手同時朝身後轟出震盪波——不是攻擊,是用反衝力將最後一批兒子們推向莫比迪克號。

  「馬爾科!喬茲!帶他們走!」他的咆哮在無聲中只有口型,但馬爾科讀懂了,青色火焰包裹全身,雙翼捲起十幾個船員直接撲向船頭。

  莫比迪克號上,宇智波富岳的完全體須佐能乎雙臂齊出,一邊撈人一邊朝甲板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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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啟、藥語、藥味的須佐能乎在船頭排成一面弧形盾牆,三尊長腿巨人死死紮根在甲板上。

  多弗朗明哥的粉紅羽毛大衣早已不知去向,整個人掛在須佐能乎的手臂上,像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塊浮木,連他那標誌性的笑聲都顧不上笑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回頭。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逃離那道無聲擴散的漣漪。

  一個又一個落在後面的身影——海軍、海賊、分不清了——在漣漪中悄無聲息地消散,連痕跡都不曾留下。

  這已經不是天災了。

  這是真正的毀滅。

  隨著一艘艘軍艦和海賊船倉促離岸,馬林梵多殘存的廢墟上只剩下了兩種聲音——身後那道無聲卻正在吞噬一切的餘波,和眼前此起彼伏的絕望哭喊。

  「等等我!求求你們!等等我啊!」落在後面的海兵們沿著碎裂的冰面跌跌撞撞地追趕著緩緩離岸的軍艦。

  有人拼命踩著月步往甲板上跳,被同伴拽住手腕拖了上去;

  有人剃踩到一半體力不支掉進海里,又被旁邊眼疾手快的同僚撈起來。

  但更多的人,只能在越來越遠的海面上徒勞地伸著手,他們的臉被恐懼扭曲成模糊的一團,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越駛越遠的灰色艦影,嘴裡喊的什麼已經聽不清了,只剩下最原始的那個字——不要走。

  但所有人里,最絕望的那個是克比。

  他抓住了那艘軍艦的錨鏈。

  鐵索上的鏽跡硌得他掌心血肉模糊,海水拍在他臉上灌進鼻腔嗆得他咳都咳不出來,但他不敢鬆手。

  軍艦在加速,錨鏈被拖得筆直,他的身體被海浪一次次拍在船身上,骨頭撞得咯吱作響,體力早已被冰冷的海水和持續的撞擊抽得一乾二淨。

  「停一下!停一下啊!救救我——!」他嘶啞的哭喊穿透了炮火的餘音,但沒有人回應。

  他的身後,那道無聲的漣漪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最末尾那些來不及逃脫的身影已經被吞沒了。

  沒有血,沒有慘叫,只是悄無聲息地消散,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從海面上輕輕擦去了一行鉛筆字。

  克比的神經徹底崩斷了。

  他瘋狂地朝甲板上喊,嗓子都劈了:「停下來!停下來啊!我不想死!求求你們救救我——!」

  因為這根錨鏈無法收回,這艘軍艦的速度已經明顯慢於其他艦船。

  甲板上,負責指揮的海軍中將臉色鐵青。

  他當然看到了那個掛在錨鏈上的海兵,他也想救人——但軍艦若再慢下去,等那道漣漪追上來,整艘船上幾千號人全得陪葬。

  他是這艘船的艦長,幾千條命壓在他肩上,他沒資格拿所有人的命去賭一個救人的可能性。

  「混蛋!快鬆開錨鏈!你要害死全船的人嗎?!」他朝下方怒吼。

  「不要!不要!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克比抱著鐵索,一邊嗆海水一邊拼命搖頭。

  中將咬了咬牙,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手槍。

  他也不想這麼做,但身後的漣漪已經近到能看清被吞沒的冰面是如何憑空消失的了。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聲音冷得像鐵:「我最後數三個數。放開。」

  「不!您不能這麼做!不能——!」

  「一。」

  「求求您!求求您——!」

  「二。」

  「不!我的朋友是海軍英雄卡普中將的孫子!您不能放棄我——!」

  中將的手指在扳機上頓了一瞬。

  卡普的孫子?

  他想起那個戴著草帽的小子,在廣場上和白鬍子海賊團一起衝鋒陷陣。

  他的臉色變了變,但身後那道漣漪不會因為一個名字停下。

  他看著已經和艦隊拉開距離的其他軍艦,又低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臉色慘白、正死死盯著他的年輕海兵們,眼底的掙扎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三。開火!」

  數十名海兵幾乎是本能地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槍聲在海面上炸開,驚起幾隻還在低空盤旋的海鳥。

  克比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得滾圓——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他不敢相信。

  子彈貫穿了他抱著鐵索的手臂、他的肩頭、他的胸口,血從那些黑洞洞的傷口裡湧出來,在冰冷的海水中暈開一團又一團的暗紅。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鐵索,他望著那艘軍艦的灰色艦尾,望著甲板上那些別過臉去的海兵們,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海水漫過了他的臉,漫過了他尚未褪去恐懼的眼睛,連著他那具瘦小的身軀一起,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海中。

  遠處另一艘軍艦的船尾,卡普看著這一幕,攥在船舷上的手指幾乎要嵌進鐵板里。那是他的兵,是他親手從東海帶出來的兵。

  他看著那個孩子在海面上掙扎,看著那艘軍艦上開槍的火光,看著那具瘦小的身軀消失在浪花之間。

  他想喊,想罵,想衝過去把那個開槍的中將一拳揍進甲板里,但他的嘴剛張開,身後便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一個海兵,違抗中將的直接命令,還當眾搬出長官的名頭來威脅——卡普中將。」

  赤犬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棒球帽的帽檐壓得很低,那張被硝煙燻得發黑的臉上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斬釘截鐵到令人發冷的平靜,

  「有些事,別做得太過分了。」

  若是換作平時,赤犬早就劈頭蓋臉地怒斥卡普治軍不嚴。

  但今天不同。

  他親眼看到這個老傢伙是怎麼一拳一拳地拖住白鬍子,怎麼在最後關頭護著那些來不及撤走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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