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頂上戰爭37
哪怕他這輩子都和卡普的理念背道而馳，也不得不在今天對這位老將生出幾分實實在在的尊重。
但尊重歸尊重，軍紀歸軍紀。
一個海兵當眾違抗上級命令已是大忌，更何況還扯出長官的旗號去威脅一名中將——這種事，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越過了底線。
卡普張著嘴，喉嚨里堵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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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赤犬說的是對的。那個中將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是在救全船幾千條命。
而克比，那個他一手帶出來的、總說要成為最強海兵的笨拙少年，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學會了拿他的名字去壓人。
他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垂在身側，老眼裡的怒火一點點熄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一片灰敗的疲憊。
另一邊，莫比迪克號周圍的海面上已是一片混亂的撤離景象。
宇智波富岳站在完全體須佐能乎的眉心，萬花筒寫輪眼掃過下方亂成一鍋粥的冰面，一眼就看到了奧茲那個大塊頭。
這頭從小就在白鬍子船上長大的巨人後代，此刻渾身掛滿了海賊，肩上騎著好幾個番隊長，背上還馱著密密麻麻的人，正邁著大步朝莫比迪克號狂奔。
但以他的速度，跑不過那道漣漪。
富岳沒有猶豫，須佐能乎伸出手臂，一把將奧茲連人帶身上那上百號海賊一起撈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對遮天蔽日的暗金雙翼轟然展開，狂風將冰面上的碎石盡數掀起。
三百餘米的須佐能乎抓著奧茲，帶著甲板上上千名死死抱住它盔甲的海賊，呼嘯著升空，朝莫比迪克號滑翔而去。
灣頭另一側，宇智波藥語的半完全體須佐能乎在最後關頭伸出手臂。
白鬍子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消逝的冰面，又看了一眼須佐能乎伸過來的手，最終還是咬著牙握住了那隻查克拉巨掌。
須佐能乎一把將他連同上百名海賊一起拽起，縱身躍上了莫比迪克號的甲板。
另一艘大船上，宇智波藥味帶著宇智波族人和剛被救出來的艾斯以及周圍一大片海賊同時登船。
宇智波啟原本跑得最快，他帶著上百名同伴沖在最前頭，突然餘光掃到側面幾個玩命狂奔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的粉色羽毛大衣早不知丟到哪兒去了，兩條長腿像螺旋槳一樣倒騰；
漢庫克踢飛了高跟鞋，赤腳踩在碎冰上跑得比誰都快；
克洛克達爾化成半片沙暴，還不忘用沙子卷著被衝擊波震暈的莫利亞一起拖走。
路飛從艾斯身邊探出頭，朝啟喊：「大叔！漢庫克和鱷魚是我的朋友！漢庫克聽說艾斯認識你們以後還幫我進推進城救艾斯，求求您也帶他們一程！」
啟眉頭擰了一下，手上動作卻沒停。
須佐能乎一把抓起克洛克達爾、漢庫克和莫利亞，轉身正要繼續沖，背後傳來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慘叫：「等等啊！宇智波一族的大人！我是夏因大人的狗啊——！」
多弗朗明哥連滾帶爬地衝到須佐能乎腳下，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令牌上刻著宇智波一族的團扇徽記，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一刻他再也顧不得之前被夏因嘲諷時那點屈辱了——臉面？臉面能當命用嗎？
啟看著那塊令牌，嘴角抽了一下。
他確實記得夏因提起過這事——在德雷斯羅薩收了條勉強能用的狗。
他黑著臉，一把將已經飛到半空的多弗朗明哥拎起來扔上須佐能乎的肩膀，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縱躍落在了一艘白鬍子麾下附屬海賊團的船甲板上。
白鬍子站在莫比迪克號的船尾，望著冰面上那上千名還沒來得及登船的身影，握著叢雲切的手指節泛白。
那些人里有跟了他十幾年的老部下，有剛加入不久的新人，每一個都曾在他的旗幟下喊過他一聲「老爹」。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花白的鬍子在風中顫抖。
但他沒有下令停船——作為船長，他不能讓全船的人為了一部分已經來不及登船的人停下腳步。
富岳替他做了決定。
須佐能乎的雙掌抵住莫比迪克號的船尾，暗金色的查克拉光芒在掌心炸開，巨艦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推向前，船頭劈開海浪，朝著遠離馬林梵多的方向全速駛去。
其餘海賊船見狀，也只能咬著牙拉起滿帆，緊跟著莫比迪克號駛離這片正在毀滅的海域。
冰面上，那些被留下的人仰頭望著遠去的船影，有人跪倒，有人咒罵，有人抱住了身邊的同伴。
他們沒有再喊，因為知道喊也沒用。
而那道無聲的漣漪，正從身後一寸一寸地漫過來。
無形的漣漪無聲地漫過海面，將馬林梵多最後一塊殘存的礁石連同冰面上那些來不及撤離的身影一併吞沒。
方圓上百公里內的一切——鋼鐵、岩石、海水、生命——在那一瞬間被抹除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海面上甚至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海水還沒來得及倒灌，便被殘餘的能量蒸成了白茫茫的霧氣。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眺望著那片被濃霧籠罩的遠方。
白鬍子攥著叢雲切的手一直沒有鬆開，馬爾科的青色火焰在肩頭明滅不定，喬茲的鑽石雙臂還保持著防禦姿態，比斯塔的雙刀垂在身側。
沒有人說話，整艘船上只有海浪拍打船殼的悶響和桅杆上繩索被風吹動的咯吱聲。
他們在等——等那片濃霧散開，等那道身影重新出現，或者永遠不再出現。
宇智波富岳站在船頭，萬花筒寫輪眼死死盯著濃霧深處，須佐能乎的查克拉還在周身翻湧，隨時準備再次衝進去。
然後他僵住了。
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意識深處的。
快走。
讓紐蓋特帶著白鬍子海賊團一起回起源島。
是夏因。
聲音很清晰，一如既往的冷靜，帶著那種下達命令時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富岳聽出來了，那聲音底下壓著一股幾乎藏不住的虛弱。
他張了張嘴，想追問一句「你怎麼樣」，可那道意識已經如潮水般退去，再沒有半點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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