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3章 新神之犬，女王的項圈（2）
……
「你……」
卡羅爾強忍著體內能量的紊亂與靈魂的戰慄，聲音沙啞地開口。
她緊握著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
「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曾能洞穿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後的倔強與警告。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宇宙遠比你想像的要大！還有比你……比剛才那個怪物更強大的存在！你的暴行，必將為你招致毀滅！」
這番話，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她給自己注入的最後一點勇氣。
她需要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能夠制裁眼前這個男人的秩序存在。
否則，她所守護的一切，她所堅持的一切，都將淪為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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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於牧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卡羅爾的耳中，像羽毛般輕柔，又像鋼針般刺耳。
「強大的存在？」
他邁開腳步，閒庭信步般，緩緩向卡羅爾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卡羅爾心臟的節拍上。
「你說的是那個被一個孩子的夢話嚇得屁滾尿流逃跑的紫色大個子？」
「還是說……你？」
於牧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她，臉上的白色笑臉面具，在此刻顯得無比譏諷。
【言語蠱惑】，發動。
「卡羅爾·丹弗斯，你所有的驕傲，你引以為傲的一切，今天，在這裡，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魔力，輕易地繞過了卡羅爾所有的心防。
「你那無敵的力量，在那孩子面前，連讓他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沒有。」
「你那拯救者的身份，可曾拯救過這個小鎮任何一個人？」
「不，你沒有。」
於牧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帶來的，只有和敵人對撞時產生的、更劇烈的破壞。你和那些喪屍一樣，都只是這場災難的一部分。」
「你只是……更漂亮的那一部分而已。」
卡羅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抬起頭，看看你想要守護的世界吧。」
於牧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通過紅後的全球網絡，喪屍宇宙入侵後，無數倖存者的畫面被投影到卡羅爾的面前。
他們躲在避難所里，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看著直播畫面中那個宣告自己為神的男人時，流露出的、混雜著恐懼與一絲病態希望的複雜表情。
「看到了嗎？他們不再需要一個帶來毀滅與混亂的『舊英雄』。」
「當末日降臨時，人們所渴求的，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希望，而是一個能夠帶來鐵血秩序的『新神』。哪怕這位神祇，是踏著地獄的火焰而來。」
「信仰，是這世上最脆弱的鎧甲，一旦出現裂痕，它將無法再提供任何庇護。而你的信仰，卡羅爾，已經被砸得粉碎。」
於牧向她伸出了手，仿佛在發出一個仁慈的邀請。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一個……重新定義自己的機會。」
「臣服於我，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淨化之刃』，去清理這顆星球上所有骯髒的『殘渣』，去肅清那些依舊活在舊時代幻夢裡的可憐蟲。」
「作為回報，我可以讓你……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讓你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塊隨時可能因為過載而報廢的電池。」
「侮辱！」
卡羅爾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金色的光焰再次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全部的憤怒。
讓她向一個惡魔臣服？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恥辱！
「哦？是嗎？」
於牧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
【基因王座】權柄，發動。
【敕令】！
「我，即是法則。」
「在此地，剝奪你與宇宙能量的一切連結。」
嗡——！
卡羅爾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冰冷的剪刀，探入了她的靈魂最深處，將那根連接著她與無垠宇宙、支撐著她半神之軀的能量臍帶，狠狠剪斷！
那不是力量被壓制。
那是……源頭被掐滅。
她體表那剛剛燃起的金色光焰，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的篝火，瞬間熄滅，只剩下幾縷微弱的電火花，不甘地跳動了兩下，便徹底歸於虛無。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她成了凡人。
不，甚至比一個健康的普通人還要虛弱。
「感覺怎麼樣？」
於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淡。
「力量的本質，從來不是擁有，而是支配。你連自己力量的來源都無法保護，又談何守護他人？」
他隨手一招，那道剛剛從卡羅爾身上剝離的、無形的「能量連結」，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璀璨的光球。
他看都沒看，隨手將這團光球，彈向旁邊一名遊走的喪屍身上。
「賞你的。」
那名喪屍還沒反應過來，光球便沒入了他的身體。
下一秒。
喪屍的身體如同被吹氣的氣球般瘋狂膨脹，皮膚下透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狂暴的能量撕裂了他的肌肉，撐斷了他的骨骼。
轟！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炸成了一團絢爛的、混合著血肉與能量的煙花。
連一絲完整的殘骸都沒有留下。
於牧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沒有多看那片血霧一眼。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癱倒在地的卡羅爾。
「看，你引以為傲的力量，對我而言，就是這麼的……毫無意義。」
「我隨時可以創造，或者毀滅一百個你。」
卡羅爾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身體的虛弱，力量的被奪……
這一切，都在瘋狂地衝擊著她那早已瀕臨崩潰的意志。
但壓垮駱駝的，永遠是最後一根稻草。
「你是個戀舊的人，卡羅爾。」
於牧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
他抬起手，紅後立刻將數個全息影像，投射在了卡羅爾的面前。
畫面中，是莫妮卡·蘭博，是她的家人，是她在地球上為數不多的、還掛念著的朋友。
他們正躲在安全的避難所中，來躲避突然出現的喪屍。
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們目前很安全，現在。」
於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拒絕我，下一秒，我會親自去『拜訪』他們每一個人。我會當著你的面，讓他們體驗一下，被你這種『力量』灌注全身，是什麼感覺。」
這不是威脅。
這是陳述。
卡羅爾渾身冰冷，她能從那個面具之下，感受到一種說到做到的、絕對的瘋狂。
「你以為你的力量是天賦？是奇遇？」
於牧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刀，開始解剖她最後的驕傲，她的人格。
「別傻了，那不過是克里人的一次失敗的實驗，是你被當作戰犬，刻印在靈魂深處的項圈！他們欺騙你，利用你，把你變成一把沒有思想的武器！」
【言語蠱惑】的力量，放大了她記憶中所有被欺騙、被當做工具的痛苦。
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不堪回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意志的堤壩。
「而我，不一樣。」
於牧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真誠」。
「我從不欺騙我的……工具。」
「我現在，就是要奴役你，就是要讓你成為我掌中最鋒利的刀，最聽話的狗。」
「我會讓你擺脫克里人留下的枷鎖，讓你獲得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更強大的力量。但這力量，將永遠為我服務。」
「我將這種行為，稱之為……解放。」
名為「解放」的奴役。
名為「誠實」的暴行。
卡羅爾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原來，世間最殘忍的，不是謊言，而是有人將血淋淋的真相撕開，然後告訴你，這就是你的命運，你無從選擇。
她看著畫面中莫妮卡那張擔憂的臉，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可悲的笑話。
一滴屈辱的、滾燙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印記。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終，她放棄了所有抵抗，那挺得筆直的脊樑，一寸寸地彎了下去。
她，跪倒在於牧的面前。
於牧走到她的身前，伸出手指，指尖之上，一縷純粹的、仿佛能吞噬萬物的幽暗氣息，緩緩凝聚成了一顆米粒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種子。
【道心種魔大法】的【道種】。
「從今天起，你將獲得新生。」
他輕聲說著，將那枚魔種，輕輕地按在了卡羅爾光潔的眉心。
魔種入體的瞬間，沒有絲毫阻礙，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消失不見。
卡羅爾渾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她眼中的痛苦、掙扎、憤怒、不甘……所有屬於「卡羅爾·丹弗斯」的情緒，在這一刻，如同被黑洞吞噬的星光，被徹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死寂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服從與敬畏。
那雙曾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最後的光芒被深邃的黑暗徹底吞噬。
她緩緩地，重新站了起來。
在於牧的身後，垂首而立。
昔日的驚奇隊長，已經死了。
如今，站在這裡的，只是於牧麾下，最鋒利，也最聽話的……神犬。
下一秒，她再次單膝跪地，姿態標準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騎士。
她恭敬地垂下頭顱，聲音里再無一絲一毫的感情。
「遵命，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