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女天使之高嶺之花，凋零！
天堂，這片失落的第十界域，已然淪為一片死寂的墓場。
於牧展開的灰白領域，是一幅抹去天地萬物的靜止畫。
數千名聖潔高傲的天使，如同被永恆封存在琥珀中的蝶，完美地保持著攻擊前那決絕而冷酷的姿態，卻連一根羽翼都無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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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意識，是這片死寂畫卷中唯一流動的色彩。
她們的恐懼，也是。
對於永生的天使而言，死亡是一個無比遙遠，甚至不存在于思維中的概念。
她們不畏懼在聖戰中光榮消逝。
但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早已超越了死亡。
這是比死亡本身更深沉、更徹底的恐怖——是信仰的崩塌，是存在的否定，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污染。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可她們從未想過，深淵會伸出那隻布滿黑暗的手，將你硬生生拖入它的懷中，讓你，也成為深「淵」的一部分。
所有天使的目光，都無法抗拒地聚焦在她們的統領，那個曾經象徵著天堂秩序與榮耀的完美化身——赫拉。
此刻，她正跪在那裡。
跪在一個「凡人」的面前。
曾經如月華般聖潔的銀色戰甲，早已化作絕望的光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爬滿她完美神軀的，仿佛活物般的詭異黑紋。
那些紋路像是用罪孽與欲望親手編織成的貼身絲衣，勾勒出每一寸足以讓神明都心跳失速的曲線。
在她光潔的後背，一雙燃燒著不祥黑焰的羽翼猙獰展開，翼展的邊緣，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鏡面破碎般的輕微扭曲。
純淨的聖光，已被徹底吞噬。
黑暗與魅惑，從她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中瘋狂散發，形成了一種墮落的、病態的、卻又致命誘人的詭異美感。
這顆天堂萬年來最璀璨的星辰，隕落了。
赫拉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她單膝跪地，頭顱卻死死地昂著，那張神造的臉上，交織著極致的屈辱，與正在瘋狂滋生、無法遏制的……渴望。
她的理智在尖叫，在咆哮，催促她將眼前這個褻瀆了她一切的男人撕成碎片。
可靈魂的最深處，那顆被種下的【魔種】正在野蠻生長，一股前所未有的親近感與臣服欲，如同最溫暖的毒藥，正不斷侵蝕、融化她的意志。
他，才是她力量的源頭。
他，才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這種源自靈魂的背叛，遠比任何肉體的酷刑都更讓她絕望。
於牧站在她面前，欣賞著這個初步完成的「作品」，臉上帶著藝術家般的滿意微笑。
隨後，他在雷神索爾那已經徹底石化的目光中，邁開了腳步。
他開始在靜止的天使戰陣中，悠閒地漫步，如同在巡視自己的花園。
他走到一名天使戰士面前，無視她眼中噴涌的憎恨與恐懼，伸出手，用指尖輕佻地划過她光潔的臉頰。
「真是完美的造物，可惜，沒有靈魂。」
G病毒的基因片段，如同一道看不見的魔鬼烙印，瞬間侵入。
沒有【道心種魔大法】的靈魂奴役。
僅僅是純粹的，來自【基因王座】的，君王降臨般的基因覆蓋！
「啊——！」
一聲悽厲到扭曲的慘叫，終於劃破了這片灰白世界的死寂。
那名天使戰士身上的聖光驟然失控，隨即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混亂的黑暗力量從內部徹底吞噬。
銀甲碎裂，光翼染墨。
同樣的墮落，在她身上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上演。
這聲慘叫，如同一個信號，一曲由墮落譜寫的交響樂，正式奏響了它的第一個音符。
於牧的身影，如同行走在人間的死神，遊走於數千名無法動彈的天使之間。
他的每一次觸碰，都點燃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的每一次經過，都留下一具正在被黑暗狂潮吞噬的聖潔軀體。
在這個被時間遺棄的空域，一場盛大的、關乎墮落的瘟疫，正在瘋狂蔓延。
起初是零星的嚎叫。
很快，便匯成了一曲由恐懼、屈辱、痛苦與新生交織而成的，宏大的墮落聖歌。
索爾的身體無力地靠在牆壁上，他手中的雷神之錘早已「哐當」一聲滑落在地，他卻毫無所覺。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爭，包括預言中的諸神黃昏，都要恐怖百倍。
諸神黃昏，不過是神明的消逝與肉體的死亡。
而眼前的景象，是神性的湮滅！
那個男人，於牧……他甚至沒有動用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他只是在散播一種「概念」，一種名為「墮落」的終極病毒。
這超越了魔法，超越了神力！
這是一種從生命本源之上，進行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污染與支配！
索爾看著那些曾經聖潔高傲的天使，一個個化作散發著黑暗與魅惑氣息的墮落怪物，一股徹骨的寒氣，從他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終於，最後一聲慘叫落下。
於牧打了個響指。
啪。
灰白領域潮水般褪去，世界的色彩重新回歸。
只是，這片曾經純淨如水晶的空域，此刻已被大片的、深邃的黑暗所徹底浸染。
數千名新生的墮落天使，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她們茫然地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黑色紋路覆蓋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黑暗力量。
茫然，恐懼，不知所措。
信仰崩塌之後，留下的，是無盡的、能吞噬一切的靈魂空洞。
於牧的聲音，在此時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墮落天使的耳中，填補著她們的空虛。
「看看你們自己。」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是不是覺得，自己變得骯髒，變得污穢，不再被你們那可笑的秩序所接納了？」
天使們的身體齊齊一顫，頭顱埋得更低了。
「你們所謂的純淨，不過是奧丁為你們親手打造的一座名為『天堂』的華麗囚籠。」
「他剝奪了你們的情感，抹去了你們的個性，將你們鍛造成只會執行『淨化』命令的，冰冷的武器。」
於牧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精準地撕開她們心中最脆弱的傷口。
「現在，牢籠破了。」
「你們自由了。」
「但你們也回不去了。」
「天堂，不會再接納一群『墮落』的造物。你們的姐妹，會用最熾烈的光矛來『淨化』你們。你們的過去，已經死了。」
於牧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由他親手創造的黑暗。
「你們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除了我。」
「臣服於我，我將賜予你們踐踏舊日秩序的……新的榮耀。」
「反抗我，你們連墮落的資格，都將失去。」
話音落下。
赫拉，那位曾經的戰團統領，身體的顫抖徹底停止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已經徹底化為暗金色的眸子裡，所有的掙扎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狂熱的，沉淪到骨子裡的崇拜。
她掙扎過，然後她發現，真理是唯一的。
她朝著於牧，緩緩地，虔誠地，五體投地。
「我主。」
她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某種異樣的魅惑。
一個，兩個，三個……
數千名墮落天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朝著於牧所在的方向，跪拜下來。
「我主！」
整齊劃一的呼聲，匯成一股足以撼動整個神域的黑暗音浪。
於牧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新軍團，轉身對匍匐在地的赫拉說道。
「帶路吧。」
「聽說，你們天使，喜歡在『神裁之巔』搞什麼比武大會，選拔最強者？」
於牧的背後，轟然展開一對由純粹黑暗與罪孽構成的能量巨翼，聖與魔的氣息在他身上達成詭異而完美的統一。
「正好，讓我們去給這場盛大的儀式，送上一份最隆重的……賀禮。」
……
天堂的中央，坐落著一座名為「神裁之巔」的宏偉競技場。
它由純粹的秩序法則與凝聚到極致的聖光能量共同編織而成，宛如一顆懸浮在天堂最高空的巨大鑽石。
此刻，數以萬計的天使正端坐於光芒構築的席位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場中。
那裡，兩位天堂最頂尖的戰士，正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對決。
然而，就在此時。
競技場上方的晶體穹頂，光線毫無徵兆地黯淡了下來。
一股不祥的、從未在天堂出現過的黑暗氣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渲染了整片天空。
所有天使，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然後，她們看到了令她們神魂俱裂的一幕。
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黑暗裂口。
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一個背生巨大黑色羽翼的身影，如同一尊降臨人間的墮落神明，正用一種漠然的、俯瞰螻蟻的眼神，注視著她們。
而在他的身後。
是數千名……同樣背生黑翼，散發著墮落與混亂氣息的……天使。
她們看到了赫拉統領，看到了那些本該去執行「淨化」任務的精銳戰團。
她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整個神裁之巔，數萬天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高傲的臉上，都凝固著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