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墮落神明的遊戲
……
神裁之巔。
這片天堂的至高聖地,此刻已淪為一座死寂的審判場。
構成競技場席位的萬千光束,失去了往日的溫度,冰冷地映照著每一張凝固著驚駭的臉。
數萬名天使,這些生來高傲,以秩序為食,以聖光為血的造物,呆滯地仰望著天空。
那裡,一道巨大的黑暗裂口,如同一道永不癒合的宇宙傷疤,猙獰地撕裂了天堂萬古不變的晶體穹頂。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黑暗,是這裡的禁忌詞。
混亂,是這裡的終極之癌。
可現在,這兩樣東西,正以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君臨此地。
裂口的正中央,立著一道身影。
那對巨大無比的、由純粹黑暗與罪孽構築的羽翼,讓每一位天使的靈魂都在本能地戰慄。
他的身後,是數千名……同胞。
不。
那不是同胞。
天使們的目光穿過那片污穢的黑暗,死死地釘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
她們看到了赫拉統領,那個天堂萬年來最勇猛,最恪守秩序的戰士。
可她身上那象徵榮耀的銀甲去了哪裡?
取而代代之的,是爬滿神軀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詭異黑紋,勾勒出每一寸足以讓神明都心跳失速的曲線。
她背後那聖潔的光翼去了哪裡?
取而代之的,是燃燒著不祥黑焰的墮落之翼,翼展的邊緣,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鏡面破碎般的輕微扭曲。
還有赫拉身後的整個戰團,那些天堂最精銳的淨化者。
她們,都墮落了。
信仰,原來是如此脆弱的東西。
只需一道無法理解的風景,便足以讓萬載的基石,寸寸崩塌。
有那麼一些真相,一旦被親眼目睹,便會灼盡你用以構築整個世界的,所有溫情的謊言。
「褻瀆。」
一個聲音響起。
這聲音不響亮,卻瞬間壓過了數萬天使在腦海中掀起的恐慌風暴。
它不帶任何情感,冰冷,精準,如同宇宙初始律法的第一行代碼。
競技場的最高處,一座由最純粹的聖光能量構築的王座,正無聲無息地緩緩降下。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女王。
她的美,超越了生命的範疇,仿佛是「完美」這個概念本身在世間的具象化身。
天堂的女王,海文。
她的眸光甚至沒有在於牧身上停留分毫,而是直接穿透了那片黑暗,落在了她曾經最得意的造物——赫拉的身上。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驚愕。
唯有對眼前這片褻瀆景象的,源自法則層面的,絕對的、系統性的憤怒。
在女王海文的認知中,於牧不是敵人,赫拉也不是叛徒。
他們是一個錯誤。
一個出現在完美公式中的,必須被修正的,致命的亂碼。
「墮落之癌。」
女王的聲音,化作了實質性的秩序法則,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朝著於牧身後的數千墮落天使籠罩而去。
「必須被淨化。」
她要當著所有子民的面,將這些被污染的數據,格式化。
那股純粹的秩序之力,試圖強行壓制,甚至抹除所有墮落天使體內那新生的黑暗力量。
墮落天使們發出一陣壓抑的痛苦低吟,體內的黑暗能量與這股秩序法則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然而。
於牧只是輕笑了一聲。
他身上那「墮落神形態」的黑暗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睜開雙眼,轟然爆發。
那股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意志,輕易便將女王那張秩序的巨網,撕得粉碎。
「啪。啪。啪。」
於牧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輕輕鼓起了掌。
「真是別開生面的歡迎儀式。」
他內心的某個角落,一個瘋狂的聲音在低語。
秩序,不過是控制欲最低級的表現形式。而眼前這個完美的,如同人偶般的女王,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很期待,當這座完美的雕像,從內部開始崩裂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於牧無視了那數萬道足以將鋼鐵融化的敵視目光,悠然降落至競技場中央。
身後,赫拉等墮落天使緊隨而至,如同最忠誠的魔神護衛,靜立於他身後。
她們身上散發出的混亂與魅惑,與周圍那聖潔到極致的環境,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又強烈的視覺衝擊。
「無聊的遊戲。」
於牧指了指場中那兩位因為女王降臨而早已停手的,天堂最強的冠軍候選人。
他的語氣,充滿了輕蔑。
「不過是提線木偶,在固定的劇本里,表演著早已註定的榮耀。」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數萬天使,直視著王座上的女王。
「根據這座競技場古老的法則,任何挑戰者,都有權向最終的勝者,提出一場『勝者全得』的終極對決。」
於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天使的耳中。
「現在,我,援引此條法則。」
全場譁然。
一個凡人,一個褻瀆者,竟敢援引天堂的神聖法則。
「你,想賭什麼?」
女王海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那不是好奇,而是一種高等生命體,在觀察一隻試圖與自己溝通的爬蟲時,所產生的……荒謬感。
「我贏。」
於牧伸出一根手指。
「你,以及你所執掌的天堂權柄信物,歸我。」
「整個天堂,向我宣誓效忠。」
此言一出,整個神裁之巔,連空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傲慢。
這是對神域最極致的羞辱。
不等眾天使高層發出怒吼,於牧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邪異。
「至於你們不接受的後果……」
他隨意地抬起手,對著身旁最近的幾名天使守衛輕輕一揮。
那幾名守衛甚至來不及反應,她們體內的G病毒便瞬間被激活。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是眨眼之間,她們身上聖潔的銀甲便寸寸碎裂,光翼迅速染上墨色。
幾位新的墮t落天使,茫然地跪倒在地。
於牧的內心,一片平靜。
他當然可以直接將這裡的所有天使強制轉化。
但那有什麼意思?
強扭的瓜是不甜,可親手將瓜扭下來,再看著它心甘情願地腐爛、變質,最終主動湊到你的嘴邊……
這才是真正的征服。
主動效忠與被動奴役,其間的滋味,天差地別。
一旁的雷神索爾,已經徹底呆滯了。
他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唯一的念頭只剩下。
我只是想來找我姐姐……
這傢伙怎麼就要把人家的整個國度給盤下來了?
就在所有天使高層即將被憤怒點燃的瞬間。
「呵……」
女王海文,忽然笑了。
那不是喜悅的笑,也不是憤怒的笑,而是秩序在面對無法理喻的混亂時,所發出的,一種近乎憐憫的嘆息。
一個神,若是不堅信自己的絕對無誤,那便根本算不上神。
在她看來,混亂,永遠不可能戰勝秩序,就像隨機的塗鴉,永遠無法構築成精密的殿堂。
她渴望親手將這份褻瀆徹底抹除,用最殘酷的方式,來重新加固所有子民心中動搖的信仰。
「我同意你的賭約。」
女王的聲音恢復了冰冷。
「但是,若你戰敗……」
她的目光掃過於牧,赫拉,以及所有墮落者。
「你們的靈魂,將被投入天堂核心的『秩序熔爐』,在那裡被永世灼燒,直到你們的混亂本質被徹底提純,為天堂的法則,提供最精純的養料。」
為了徹底震懾全場,彰顯她無可匹敵的統治力。
海文隨意地朝著場中那名強大的冠軍候選人,遙遙一指。
嗡!
那名強大到足以與赫拉爭鋒的戰士,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周圍的空間便瞬間凝固成一座完美的、毫無瑕疵的水晶囚籠,將他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絕對的支配。
「去旁邊看戲。」
於牧對身後的赫拉等人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她們去買一杯下午茶。
「欣賞一下,你們舊日的主人,是如何在我面前倒下的。」
他獨自一人,站在宏偉競技場的中央,平靜地面對著整個天堂的敵意。
「挑戰成立。」
女王的聲音,化作最終的裁決。
「但你,還沒有資格挑戰我。」
「擊敗我麾下最強的十位『聖言』騎士,再來談論神座的歸屬。」
話音剛落。
一名身披重甲,手持巨型光鑄戰錘的天使騎士,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競技場上。
他身上的每一片甲冑,都銘刻著代表「力量」與「懲戒」的聖言符文。
「第一騎士,尤里烏斯。」
「褻瀆者,受死!」
沒有多餘的廢話。
尤里烏斯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攜帶著足以錘爆山脈的雷霆之勢,朝著於牧猛衝而來!
那柄光鑄戰錘劃破空氣,帶起一連串刺耳的音爆,神聖的毀滅之力,讓整個競技場都為之震顫。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於牧臉上掛著那抹邪異的笑容,不閃,不避。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仿佛要用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肉掌,去迎接這神聖的、狂暴的毀滅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