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褻瀆的藝術
神裁之巔。
第一聖言騎士，尤里烏斯，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攜帶著足以錘爆山脈的雷霆之勢，朝著於牧猛衝而來。
他身上的每一片甲冑，都銘刻著代表「力量」與「懲戒」的聖言符文。
那柄光鑄戰錘劃破空氣，帶起一連串刺耳的音爆。
神聖的毀滅之力，讓整個競技場都為之震顫。
這是純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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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秩序的體現。
是天堂用以碾碎一切異端的絕對法則。
數萬天使的目光聚焦於此，神經繃緊，她們已經預見到了那個褻瀆者被錘成一灘血肉的場景。
王座之上，女王海文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如同公式般精準的譏諷。
混亂，在絕對的秩序面前，唯有被碾碎一途。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於牧臉上那抹邪異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不閃，不避。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仿佛要用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肉掌，去迎接這神聖的、狂暴的毀滅之力。
就在戰錘即將觸及其掌心的前一剎那。
於牧的手掌沒有前推，反而以一種違反物理直覺的軌跡，輕輕向內一旋，一引。
一股由《長生訣》催動的、溫潤如水的真氣，在他的掌心形成一個微不可見的漩渦。
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場硬碰硬的碰撞。
可當潮水湧來時，礁石並非唯一的選擇，漩渦亦然。
轟！！！
尤里烏斯那足以崩裂星辰的巨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所有著力點。
他龐大的身軀在慣性作用下徹底失控，像一頭撞向虛空的蠻牛，不受控制地朝著競技場的結界狠狠砸了過去！
巨響傳來，整個光鑄結界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全場天使，包括王座上的女王，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她們預想中毀天滅地的能量對轟並未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們無法理解的、純粹依靠「技」與「道」的戰鬥方式。
還不等她們從這份錯愕中回過神來。
於牧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貼近了踉蹌轉身的尤里烏斯。
他並指如劍。
在那身厚重的聖光戰甲上，輕輕一點。
沒有巨響。
沒有能量爆破。
只有一聲微弱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輕響，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天使的耳中。
那一記融合了《戰神圖錄》精髓的寸勁，精準無誤地點在了鎧甲最核心的能量節點上。
「咔嚓……」
以指尖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紋，無聲地蔓延開來。
尤里烏斯那身曾承受無數次聖戰洗禮，象徵著「懲戒」與「不朽」的戰甲，就這樣，如同一件脆弱的瓷器，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光點，絕望地消散。
他本人則雙眼一翻，連哼都未哼出一聲，便被那股透體而入的震盪之力震暈過去。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乾淨利落。
甚至……帶著一種褻瀆的優雅。
神裁之巔，陷入了第二次，更加徹底的死寂。
「這……是什麼？」
一名天使高層失聲喃喃，她的聲音在死寂的競技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人能回答她。
這種戰鬥方式，超越了她們的認知。
不是能量等級的碾壓，不是法則層面的對轟，而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對力量最精妙的運用。
王座之上，海文臉上的譏諷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同時暴起！
第二、三名聖言騎士不再等待，她們吸取了尤里烏斯的教訓，選擇了遠程與近戰的協同夾擊。
一名騎士長槍如龍，槍尖凝聚著刺目的聖光，封死了於牧所有閃避的空間。
另一名騎士張開光弓，一支追魂箭矢破空而出，箭矢上附著著「鎖定」的神言，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然而，於牧只是在原地，閒庭信步。
他的身形變得模糊，如同水中月，鏡中花。
他仿佛行走在另一個維度的縫隙里。
槍出如龍，只刺穿了一道殘影。
箭出追魂，也僅僅是釘住了一片虛無。
所有試圖定義他的攻擊，最終都落入了空處，因為他根本不在那裡。
近了。
在所有天使無法理解的目光中，於牧的身影，竟同時出現在兩名騎士的身前。
他伸出雙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動作輕柔得仿佛情人間的撫摸，同時點在了兩名天使騎士的眉心。
以《道心種魔大法》的法門施展的精神衝擊，無視了任何物理防禦，直接轟入了她們的靈魂之海。
兩名強大的騎士身體劇烈一顫，眼神中的光芒瞬間黯淡。
她們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雙眼翻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轟然倒地。
三名。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十位聖言騎士，便已倒下三位。
王座上的海文，終於無法再保持那份屬於女王的鎮定。
她那完美無瑕的玉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王座的扶手。
她終於意識到，於牧並非單純的混亂化身。
他掌握著一種與「秩序」截然不同、卻同樣博大精深，甚至更加詭異莫測的「道」。
「結陣！」
一聲怒吼，從剩下的六名天使騎士口中同時響起。
她們不再有任何單打獨鬥的念頭，迅速站定方位，結成了一座古老的天使戰陣。
她們齊聲吟唱著古老的神言，雙手高舉。
嗡——！
一道道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鎖鏈從虛空中浮現，交織成網，瞬間構築出一方晶瑩剔透的「秩序囚籠」。
這囚籠將方圓百米的空間徹底封死，企圖從法則的根源上，禁錮於牧的一切行動。
然而，面對這足以封印神明的法則囚籠，於牧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卻凌厲到足以斬斷天地萬物的劍意，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他以身為劍。
「劍廿三！」
那股凝滯時空的滅世劍域，無聲地展開。
所謂的「秩序囚籠」，在那無物不斬的劍域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燈籠。
甚至沒能支撐萬分之一秒，便從概念的層面上，被「斬」得支離破碎！
「噗——！」
六名結成戰陣的女天使戰士，如遭雷擊，法則戰陣瞬間崩潰。
她們齊齊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倒飛出去，心神受到了無法逆轉的重創。
至此，九位聖言騎士，全敗。
競技場上，僅剩最後一人。
聖言騎士團的團長，手持傳奇聖劍「神諭」的米婭。
她代表著天堂武力的巔峰。
「為了女王的榮耀！」
米婭發出一聲決絕的怒吼，她將自己所有的神力，所有的信念，盡數灌注於手中的傳奇聖劍！
聖劍「神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雙手持劍，高高舉起，斬出了一道代表著「終焉審判」的至強劍光。
這一劍，足以審判神明。
然而，這一次，於牧沒有再用任何技巧。
他不閃不避，正面迎擊。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打出了一拳。
一記融合了道、魔、戰三者精髓，凝聚了最純粹的「霸道真炁」之拳。
當信念的象徵被更蠻橫的現實擊碎時，隨之崩塌的，還有整個世界。
拳劍交鋒。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傳奇聖劍「神諭」，發出一聲無比悽厲的哀鳴。
然後，在米婭，在全場數萬天使無法置信的目光中，寸寸斷裂！
那柄象徵著天堂至高武力的聖劍，就這麼崩解成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米婭被那一往無前的拳勁轟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的信念，隨著聖劍一同粉碎。
於牧緩緩收回拳頭，環視了一圈倒在地上，非死即傷的十位天使騎士。
他抬頭，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
「開胃菜吃完了。」
「女王陛下，你這道主菜，是準備自己走下來，還是我上去……請你？」
全場死寂。
海文女王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隨著她的起身，整個天堂神域都為之劇烈震顫。
一柄由純粹秩序法則凝結而成的「創世之劍」，緩緩出現在她的手中。
她的臉上，再無一絲情緒，只剩下絕對的，冰冷的，神性的威嚴。
「褻瀆者。」
「你贏得了，由我親手將你從存在中抹除的……榮耀。」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王座之上。
下一瞬，裹挾著足以湮滅世界的無上神威，降臨于于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