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的老師，活了！
光明會的秘密基地內，警報聲還在悽厲地迴蕩。
那道由阿戈摩托之眼強行撕開的金色傳送門，邊緣的符文正在不穩定的燃燒、崩解，顯露出施法者內心的滔天怒火。
於牧臉上的笑意，因這恰到好處的戲劇開場，而愈發濃郁。
他側過頭，對著身旁那位新生的，神魔同體的古一，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輕聲開口。
「你說，我們該送他一份什麼樣的『見面禮』呢？」
古一的雙眸，一金一紅，光芒流轉。
她感受著傳送門另一端，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屬於斯特蘭奇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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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悲痛，以及一份剛剛萌芽的、名為守護的決心。
她那被重塑的靈魂中，屬於「獸」的邪性在歡欣鼓舞，渴望欣賞一場弟子與墮落恩師反目成仇的血腥劇目。
但屬於「古一」的那部分殘存的智慧，卻讓她下意識地想要迴避。
「我不想見他。」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僵硬。
死亡，本該是終點。
如今的她，是一件被強行賦予了新生的「作品」，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存在。
如何去面對那個，還活在過去，視她為信仰的繼承人？
於牧聽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強迫。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寵溺的語氣，輕輕拍了拍古一的肩膀。
「聽你的。」
他隨即轉身，獨自一人，邁步走向那道不穩定的傳送門。
古一的身體卻在原地僵住了。
因為，她那剛剛說出「不想見他」的雙腳，此刻卻不受控制地，邁開了步子。
一步，兩步。
緊緊地，跟在了於牧的身後。
她靈魂深處的那枚【魔種】，用最溫柔，也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向她闡述著新的現實。
主人的意志，高於一切。
主人的戲劇，必須開演。
這種源自靈魂的背叛感，讓古一那張重獲新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言喻的、混雜著屈辱與自嘲的複雜神情。
而這一切，都被於牧精準地捕捉在眼中。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讓這位曾經的至尊法師，親身體會到，什麼叫做身不由己，什麼叫做，命運的玩物。
刺啦——
傳送門的火花終於穩定下來。
一道身影，裹挾著復仇的烈焰與守護的決心，從門中衝出。
正是史蒂芬·斯特蘭奇。
他的雙眼因憤怒而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那個站在祭壇前的，散發著無盡邪異氣息的男人。
盜竊者！褻瀆者！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他只知道，他要讓這個混蛋，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把我師父……還回來！」
斯特蘭奇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雙手結印，維山帝的神聖之光在他掌心匯聚，準備釋放他所能掌握的，最強大的攻擊法術。
然而，下一秒。
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憤怒，所有的言語，都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因為，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個被他視為不共戴天之仇的邪異男人，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個身影。
一個他畢生都不可能忘記的身影。
身穿黃色的僧袍。
頂著一個標誌性的光頭。
是古一。
是他的師父。
是那個……剛剛在他的懷中，咽下最後一口氣，靈魂化作光點消散的，至尊法師。
斯特蘭奇的大腦，轟然一聲，徹底宕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手中的法術光芒，無聲地熄滅。
他滿腔的復仇怒火，被一盆來自九幽地獄的冰水，瞬間澆得一乾二淨。
眼前的一幕，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擊碎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這是什麼？
幻覺？
還是……一個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殘酷到極致的玩笑？
於牧欣賞著斯特蘭奇那張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的呆滯臉龐，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他甚至好心地，伸出手，將於一身不由己的古一，輕輕向前推了一步，讓她更清晰地暴露在斯特蘭奇的視野中。
「你看。」
「我沒有盜竊，斯特蘭奇醫生。」
於牧的聲音，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戲謔與無辜。
「我只是，把你的老師，請回來了而已。」
「畢竟，地球不能沒有守護者，不是嗎？」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斯特蘭奇混亂的腦海里。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轉動自己僵硬的脖子，視線從古一的臉上，移到了於牧的身上。
一個恐怖的，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猜測，浮現出來。
這個男人……
他不是盜竊了師父的遺體。
他……復活了她？
復活？
一個他窮盡科學與魔法都無法觸及的領域，在這個男人手中，就像……請客吃飯一樣簡單？
這已經不是強大了。
這是……神。
是真正的，定義生死的，創世神明。
他那剛剛燃起的復仇之心，在這一刻，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無知。
他拿什麼去復仇？
用維山帝的祝福，去攻擊一個能逆轉生死的存在？
古一就這麼站著，任由於牧導演著這場讓她無地自容的鬧劇。
她看著斯特蘭奇那張從憤怒到震驚，再到茫然與恐懼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她必須說點什麼。
為了斯特蘭奇，也為了那個，已經死去的，「自己」。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去的決絕。
「史蒂芬。」
「你所認識的古一，已經死了。」
「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被賦予了新生，為自己而活的全新存在。」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老師。」
「而你，史蒂芬·斯特蘭奇，才是卡瑪泰姬唯一的，至尊法師。」
這句話，徹底終結了這場荒誕的重逢。
也讓斯特蘭奇，終於從那巨大的衝擊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明白了。
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眼前的古一是誰。
他作為繼承者的責任，沒有改變。
就在這劍拔弩張又詭異無比的氣氛中，那道還未關閉的傳送門，突然發生了異變。
金色的神聖火花，被一股污穢的黑暗能量迅速侵蝕、染黑。
一個狂熱而扭曲的聲音，從門後響起，充滿了對永恆的病態渴望。
「古一！我的老師！」
「我就知道，您最終會擁抱真理！」
「讓我們一起，迎接我們偉大的主人，黑暗君主多瑪姆的降臨吧！」
卡西利亞斯，帶著他麾下的狂熱者，興高采烈地，從傳送門中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