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指控者羅南？來都來了，就別走了！
光明會的基地深處，王座之上。
於牧的命令餘音未散。
那句「我要知道，所有『秩序』的秘密」，如同一道神諭，直接烙印在塔羅斯的靈魂深處。
他全身的細胞都在恐懼中尖嘯，將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用盡全身力氣，擠出臣服的顫音。
「遵命……主人。」
這一聲，宣告了一個能在宇宙中任意變換形貌的強大種族，其集體意志，徹底歸於一人。
於牧慵懶地靠在王座上，那雙幽深的眸子卻沒有聚焦於腳下的任何一人。
消化龍元，融合黑暗維度法則，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物理的維度。
通過塔羅斯，通過每一個被種下【魔種】的斯克魯人，一張由恐懼與崇拜編織而成的無形意識網絡，瞬間籠罩了整個太陽系，並向著更深邃的宇宙蔓延。
每一個斯克魯人，都成了他的眼，他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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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牧的意志如高居九天的神祇，俯瞰著自己剛剛納入掌中的疆域。
他的目光穿透基地，穿透大氣層，越過月球孤寂的環形山。
在太陽系邊緣，那片冰冷死寂的黑暗深空。
空間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撕開。
一道醜陋、無法癒合的能量裂口憑空出現，它不是平滑的傳送門，而是一道暴力的，充滿毀滅氣息的宇宙傷疤。
一艘龐然大物從中緩緩駛出。
它通體漆黑，外形如同一柄象徵著野蠻審判的十字戰錘，艦體上銘刻著古老而冷酷的克里紋章，散發出要將一切文明碾碎的純粹惡意。
克里帝國，指控者羅南的旗艦——暗星號。
緊隨其後，數十艘造型各異、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深海鯊魚般的克里戰艦，蜂擁而出，在暗星號周圍組成了無情的攻擊陣型。
暗星號艦橋。
環境冰冷肅殺，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與金屬混合的刺鼻氣味。
指控者羅南身披沉重的黑色戰甲，臉上塗抹著象徵狂熱信仰的黑色油彩，手持巨大的萬能武器「宇宙之矛」，如一尊嗜血的雕像，立於巨大的舷窗之前。
他只是站在那裡，魁梧的身形便讓整個艦橋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目標星球狀況。」
羅南的聲音低沉，不含任何溫度，是純粹的金屬摩擦。
一名克里副官快步上前，全息屏幕上立刻投射出地球的實時影像。
無數紅色的數據點在星球表面瘋狂閃爍，像一道正在潰爛、流膿的噁心傷口。
「指控者大人，目標星球『地球』正處於內亂。」
副官的臉上，是源自高等文明的、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
「他們的全球防禦組織『神盾局』已經崩潰，一個名為『九頭蛇』的本土恐怖組織正在收割殘局。整個星球的防禦體系，趨近於零。」
「一個連自身秩序都無法維持的蠻荒星球。」他總結道，「他們甚至沒有資格，接受我們至高智慧的審判，只配被淨化。」
羅南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穿透舷窗，死死盯著那顆在他眼中污穢不堪的蔚藍色星球，眼神中燃燒著宗教般的狂熱。
「混亂，即是原罪。」
他低聲吟誦著信條。
「我們將在此地，執行帝國的意志，以聖火，淨化這份污穢。」
他將「宇宙之矛」重重頓地，沉悶的金屬撞擊聲迴蕩在艦橋，震懾著每一個船員的靈魂。
「全艦隊，前進。」
「準備軌道轟炸程序。」
「一個不留。」
……
光明會的王座之上。
於牧面前的空氣中，一面由光影構成的巨大屏幕，正清晰地懸浮著。
屏幕上直播的，正是暗星號艦橋內的一切。
羅南那張狂熱的臉，副官臉上的輕蔑，都纖毫畢現，仿佛一場精心編排的滑稽劇。
於牧聽著他們那副自以為是的對話，嘴角勾起的弧度愈發玩味。
他抬起手，對著身旁靈魂已經失神、如同提線木偶的科爾森，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科爾森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神下意識地聚焦在於牧身上。
「看見了嗎？科爾森探員。」
於牧的語氣輕鬆得像在分享一則有趣的見聞。
「你，還有弗瑞，你們拼上性命守護的世界，在這些天外來客的眼裡，不過是一塊可以隨意踩踏的，長滿了黴菌的骯髒地毯。」
他微微前傾身體，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種惡魔般的循循善誘，將絕望化為最惡毒的私語，灌入科爾森的耳朵。
「還記得洛基嗎？他用權杖刺穿你的時候，至少他還想統治這裡。」
「而這些傢伙……」
於牧指了指屏幕上意氣風發的羅南。
「他們只想把你們連同這顆星球，一起燒成灰。無差別轟炸哦，一個不留。」
「不……」
科爾森和希爾的身體，因此而劇烈顫抖。
那不是意志可以抵抗的恐懼，那是根植於人類基因深處，面對滅頂之災時最原始、最無力的戰慄。
希爾的嘴唇慘白，她受過的所有戰術訓練，此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在絕對的艦隊火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毫無意義。
她望向於牧，聲音裡帶著最後的、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哀求：「你不是已經掌控了一切嗎？為什麼……」
「噓。」
於牧再次豎起手指，笑容卻變得無比邪異，如同欣賞著畫作被火焰吞噬前最美的瞬間。
「掌控，是一回事。」
「欣賞獵物在自以為是的獵人面前，展現絕望，是另一回事。」
「這才是娛樂，不是嗎？」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中那支龐大的克里艦隊，眼神如同在審視一群即將踏入陷阱，卻對此一無所知的野獸。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獵物，在凝視著自以為的獵物。
而真正的獵人，在更高處，凝視著這一切。
這個遊戲，應該更有趣一點。
於牧心念一動。
遠在地球軌道的塔羅斯，瞬間接收到了來自「主人」的神諭。
那股意志冰冷而絕對，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立刻操控飛船系統，向著克里艦隊，發送了一段經過精心偽裝的加密信息。
信息內容很簡單：「地球防禦已癱瘓，抵抗力量已肅清，此星不設防，恭迎上使降臨。」
暗星號艦橋上，羅南很快收到了這份「投誠」的情報。
「哦？」
他那張嚴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興趣。
「看來，這顆星球上，還是有那麼一兩個識時務的聰明蟲子。」
副官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即將建功的狂熱：「指控者大人，這是我們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此星的絕佳機會！本土的帶路人已經為我們掃清了障礙！」
羅南點了點頭。
源自克里帝國橫行宇宙千年的傲慢，讓他對這份情報沒有產生絲毫懷疑。
低等文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屈服，這是宇宙的真理，天經地義。
「全艦隊，最大功率前進。」
「目標，大氣層！」
他要親眼看著這顆蔚藍色的星球，在他的艦隊炮火下化為焦土，為他的功勳簿，再添上卑微的一筆。
光明會基地中。
於牧看著屏幕上，那支引擎過載、悍然加速的克里艦隊，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魚兒，咬鉤了。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整個光明會的內部通訊器，用一種極其慵懶的，仿佛在吩咐管家準備下午茶的語氣，輕聲說道。
「托尼。」
斯塔克大廈頂層，正通過全息投影觀看這一切的托尼·斯塔克，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的眼中，既有對星際艦隊的恐懼，又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屬於天才發明家的瘋狂與興奮。
於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幕啟指令，清晰地響起。
「拉開天幕，給我們的客人們，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隨著他話音落下，托尼面前的控制台上，一個被命名為「天幕（Iron Sky）」的最高指令，被遠程激活。
「指令確認。」賈維斯的聲音冷靜地響起，「『天幕』協議啟動。」
瞬間。
全球。
從斯塔克工業的地下秘密基地，到太平洋底的隱藏機庫，再到月球背面的前進基地……
無數雙沉睡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是數以百萬計的，嶄新的，制式的鋼鐵軍團！
它們的外殼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胸口的方舟反應堆，從溫和的藍色，瞬間切換為充滿攻擊性的赤紅色。
嗡——
大地在輕微震動。
無數隱藏的發射井蓋滑開。
成千上萬的鋼鐵洪流，噴射著赤紅的尾焰，沖天而起。
從美洲大陸，到歐亞腹地，從極地的冰蓋之下，到赤道的海洋深處。
數不清的紅色光點拔地而起，在空中匯聚成溪流，溪流匯聚成江河，江河最終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鋼鐵海洋。
那是一片由鋼鐵組成的，正在迅速擴張的，遮蔽了整個星球天空的……
紅色凶雲。